《魔女》长叶小麦

10、［海洋魔女］诞生

　　2023年4月4日08:21
　　海洋相关的魔女其实很少诞生。因为这些地方的人们往往将其指向神灵和恶兽。
　　瑟恩琪拉是一个稀有的海洋魔女。琪拉是她人类养母的名字，其实她最初的名字只是“瑟恩（Semnl）”——那是雅诺地区的海民文化中「女妖」的称呼。
　　说是养母，其实她也只和琪拉生活了三年。瑟恩琪拉坐在礁石上向浅滩无趣地丢了块石头，不出所料看见它沉水后留下的涟漪。
　　瑟恩琪拉最初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她与常人不同之处，只是美丽。
　　非常美丽。她拥有少见的黑色头发，微微卷曲，就像海藻。蓝色的眼睛，湛蓝的，像是月光下的湖泊。皮肤白皙柔嫩，就像是细腻的陶瓷，水润润地打上了晶莹的清釉。她身形纤细，体态轻盈，修长的肢体让她看起来像是精灵，童话里的小妖精。
　　雅诺的海民没有这样传承的血统，他们是黄色的、棕色的头发，微卷；蓝色的、绿色的眼睛，还有晒得焦黄的皮肤；粗壮的骨骼，棱角分明的面部特征。
　　这女孩是一个混血儿。父不详的孩子，也没人再见过她的母亲。
　　——但是，有人传言她的母亲是一个女巫。她多情美貌，喜欢引诱男人，对生下的孩子不管不顾。
　　人们远离这女孩，但时常议论着她和她的“女巫母亲”。海边的住民对于内陆传来的关于女巫和魔鬼的传闻，好奇又畏惧。于是他们相信，女巫会勾引来魔鬼，所以她们会带来不幸。
　　“女巫”的子嗣也当得到这样的待遇。
　　但那女孩确实长得如此美丽，惹人怜爱。独居的女人琪拉将这个小女孩带回了家，但她们新的居所不得不远离人群。
　　带着一个“女巫之子”，还是独自养活自己的年轻女人，琪拉过得十分辛苦。压力来自于同类，恶意来自于同类，阻碍来自于同类。她们很难得到人类分给同胞的善意。
　　于是在一个夏季常见的飓风雨天，琪拉死在了昏黑的傍晚。海浪侵蚀着海岸线，年轻又艰辛的女人，一个母亲，被卷进了水花泼散的海浪里，没有再回来找她的孩子。
　　没有等到养母回家的女孩，跑出去寻找她的家人。村民们透过窗户的狭缝盯着她，看着年幼的女孩走向浪潮狂暴的海边。
　　——女巫的孩子。如果她就这样消失也好。
　　——女巫的孩子。琪拉死了，她不应该再待在这里了吧。
　　——女巫会不会不会死？
　　……总之，从未被记住过名字的异族女孩和她的养母一起死在那次暴风雨中，人们这么希望着。
　　——可是，那是女巫的孩子啊。
　　人们私底下还是这么窃窃私语着。他们怀疑着，或是深信不疑，那女孩也许会变成怪物，她没有死呢？
　　见过她的人们口口相传那令人惊异的、格格不入的美貌。男人们幻想着那张面孔的母亲，或许拥有如何勾魂摄魄的魅力和放荡的性情。
　　——久而久之，混杂在一起，越发失真的传说，人们找来一个代称，用来称呼那没有被他们记住名字的女孩。
　　“瑟恩”——即是「女妖」。
　　＊
　　而那个和养母一同死在暴风雨中的女孩，在海洋中复活了。
　　就是这样，作为人类的她彻底死去。人们的诅咒中诞生了一个新的生命，她获得了一个名字——“瑟恩琪拉”，是新生的魔女自己的真名。
　　她彻底忘记了，作为人类时对父亲和母亲模糊的记忆。但是依旧记得，和养母琪拉生活的日子。“女巫的孩子”和人类琪拉的生活纠缠甚深，人们都知道是琪拉抚养了那个“女巫之子”。
　　这是从原本那个无名女孩的残渣中，重新孵化的，从幻想和恶意中扭曲的新生命。
　　雅诺的海民们，又见到了那张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美丽面孔，和更加具有邪恶摄魂气质的风姿。
　　像真正的海精灵，像真正的女妖，随心所欲。她远离人类，会帮助人类，又厌恶人类，像异种一样吸引人，像海洋一样反复无常。
　　越来越长的时间过去，来过雅诺的外地人变得更多了。人们从外地学习了一个准确的词语去形容她——
　　——“魔女”
　　雅诺的海洋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