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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傀儡 ...

  •   里面虽然是黑漆漆的一片,可是站了个人,看上去是个女子。

      那女子显然注意到了什么,转过头,淡声道:“是什么人就出来吧,难道还要我亲自去请么?”

      虽然觉得就这样走出去很没面子,但萧鸢和俞轻风还是走了出来。俞轻风道:“打扰了,抱歉。”

      没等萧鸢和俞轻风走进去,那女子反而走了出来,一双红瞳,正是叶熙。

      萧鸢暗道真是想到谁就刚好能见到谁,还真是奇了。

      叶熙打量着萧鸢和俞轻风:“你们就是之前找我打听过严澋煜的人吧。”

      萧鸢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点了点头,道:“正是。”

      叶熙道:“你们是听谁说的,会跑到这儿来?”

      俞轻风道:“我们听闻这里的百姓说,叶道长曾在这里除祟,护百姓平安。”

      叶熙却嘲讽的笑笑,道:“他们真是这么说的?难道不是说有个假装好心的妖怪跑到这里黄鼠狼给鸡拜年,结果本性暴露,被百姓除暴安良?”

      叶熙这么说,也就算是默认自己就是那个人了。

      萧鸢道:“我们为叶道长感觉不值。”

      叶熙看了萧鸢一眼:“怎么?方才不是还说当地的百姓对我称颂不已?这么快就改口了?”

      萧鸢道:“不论百姓如何,我们对叶道长钦佩非常,心怀庶民百姓,普天之下已寻不到几人。”

      叶熙道:“你们有事对我说?”

      萧鸢道:“叶道长上次说了许多关于严公子的事,可是没说完。严公子风评不佳,是因为修异术么?”

      提到严澋煜,叶熙似乎很不想多说:“风评说的也不完全对。我与他一样修的异术,只是,和他相处,是会吃亏的。”

      俞轻风道:“叶道长曾经因此吃过亏吗?”

      叶熙看了一眼萧鸢,道:“没有。你曾经在晚上闯进过严家吧。”

      萧鸢一惊,没想到叶熙居然知道:“是,叶道长如何知道?”

      叶熙眉眼没有波澜,道:“这不重要。难道你以为严澋煜不知道是你么?”

      “难道你认为那天你在严氏的地盘上能从严澋煜手下逃出去,是因为你做的完美无缺么?”

      萧鸢突然想到了第二天与严星阑和苏钦到严氏的时候,那个被严澋煜一剑刺穿在地上的黑衣人,打了个寒颤。

      从那个时候……严澋煜就在……

      萧鸢不敢想下去。

      “严公子……如何知道……”

      叶熙道:“他是因为知道你的家事,你又和身边这位俞小姐关系很好,不想同你多计较,给了你警告罢了。”

      萧鸢沉默不语,俞轻风却没有再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而是道:“叶道长曾经为我解开过被父亲用法力封住的灵脉。现下,沈氏的二公子灵脉出了问题,有性命之忧,不知叶道长可否出手相助。”

      叶熙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确认道:“沈氏的二公子?沈沂?”

      俞轻风点头道:“正是。”

      叶熙却毫不犹豫,眸色淡淡道:“不帮。还请沈二公子动用沈氏的势力另请高明吧。”

      俞轻风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愣了一下,道:“为何?”

      叶熙道:“沈家于我无冤无仇,我既没必要出手害他,也没必要出手帮他。”

      俞轻风愣住了:“这……还请叶道长出手相助。”

      叶熙摇头道:“他死不了,你们没必要这么担心。”

      俞轻风道:“这……生死在天……叶道长是怎么知道沈二公子会平安无事的?”

      叶熙蹙眉道:“我说他不会死,他便不会死。你们既然信不过我,又何必来千里迢迢跑来求我救他?”

      叶熙的态度,让萧鸢和俞轻风都很惊讶。

      叶熙转过头,一双红瞳静静地凝视着那间焦黑的屋子,平静道:“你们也不用好奇我为什么是这种态度。但凡你们听说过那个故事,就知道为什么了。”

      “我也不需要沈二公子,或者沈氏,或者你们对我的报答。论金银财宝,我不缺;论当牛做马,我一个云游道士也不需要。”

      “你们与其有这种闲工夫来苦口婆心地劝我,不如去另寻一个有这种本事的医师。”

      俞轻风道:“那叶道长可否为我们指一条明路?哪里有一位这样的医师?我们定去尽力寻找,不必再麻烦叶道长。”

      叶熙道:“广陵,有一位名叫褚玉烟的医师,你们可以去寻她。”

      听到褚玉烟的名字,萧鸢和俞轻风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就是这位非人之物的道长居然还会和褚玉烟认识。

      俞轻风道:“叶道长,实不相瞒,我们是褚医师的朋友。沈二公子现下正躺在她的济世阁中。就是因为褚医师没有办法,我们才来寻您。”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熙那双红瞳似乎微微一亮,口气颇有几分玩味,道:“褚玉烟拿他的病没办法?”

      俞轻风道:“是。”

      叶熙突然向外走去。

      萧鸢道:“叶道长是有何急事?”

      叶熙回头道:“走吧,我去看看。”

      俞轻风和萧鸢皆是一惊:“啊?”

      这里离得广陵并不远,况且叶熙好像也并不是很着急,三人就这么在路上走着。

      此时,严氏里却已经近乎炸开了锅。

      严氏会客的前厅,言妍正气急败坏道:“胆敢烧我的茶叶!这是谁干的!谁干的!”

      看她近乎发狂的模样,言芸扶额道:“你别急,这样急,搞得大家心里都很乱。”

      言妍嘲讽道:“你不急。这不是你家的东西,你当然不急。你这是大半夜跑来看我的笑话了吧!”

      言芸无奈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别这样说。”

      “茶叶也是严氏重要的产业之一,我们当然都很心急。”

      言妍冷哼道:“说到底呀,这茶叶也不过是我们母子俩活命的东西,你们严家就算是离了茶叶,凭着你们开的什么学堂,也够蒸蒸日上了吧。”

      一直站在言妍身后的严阡抬眼看向严澋煜,严澋煜似乎是有些疲惫,察觉到严阡的目光,抬起头,与他的目光相碰了一下。

      严灏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小憩。本来就不大好看的脸色现在更难看,身子清瘦得已经快要撑不起那身严氏家袍了。

      言妍转头冲严灏茗道:“大哥,你也该说句公道话吧,我这茶叶产业怎么办?”

      严灏茗这才睁开眼,道:“无论如何,还是要先回桐庐看看。若是阿阡一个人查这件事有些费力,澋煜,你跟着你叔母一起去。”

      严澋煜起身道:“好。”

      言妍却阴阳怪气道:“打住打住。我可不敢让严大公子帮我调查东西,还是我们自己查吧。”

      “帮我备车,我要回桐庐。”

      严澋煜道:“叔母稍等,待备好了车,您再上路。”

      言妍推了严阡一把,道:“快!和你堂兄一起去!”

      严澋煜见此,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

      严阡回了一礼:“从兄客气了。”

      出了前厅,严阡道:“从兄近来,似乎有些疲惫。不只是在忙些什么,如此不注意身体。”

      严澋煜道:“近日,一位客人发现我严氏祠堂里有一张她的家族的符箓,认为她的家族的灭门之事是我严氏所为。”

      “此事,是我严氏看管不严,我有愧于那位小姐。只好全力追查,以早日找到幕后之人了。”

      严阡道:“那从兄进展如何?”

      严澋煜道:“你也知道,严氏祠堂外没有侍卫把守,追查起来很麻烦。现在也没什么眉目。”

      严阡蹙眉道:“是吗?竟如此棘手?”

      严澋煜点头道:“是啊。你在来严氏之后,有没有到严氏祠堂祭拜过?有没有见到祠堂墙壁上的一张带有朱砂描摹的凤凰纹样的符箓?”

      严阡似乎是思索了一阵:“祭拜过。只是……我去只是祭拜牌位,没有注意到墙上的符箓究竟有几张。抱歉。”

      严澋煜道:“无事。平日对这种事,我也不会留心。”

      严阡道:“从兄觉得,这次在桐庐纵火之事是何人所为?”

      严澋煜若有所思道:“这样直接猜,范围未免太大了些。你也知道,严氏的树敌不少。或许此人是想在我严氏最重要的部分进行摧毁,好让严氏一蹶不振。”

      严阡看了严澋煜一眼,道:“从兄近日已经如此劳累,桐庐一事,便不劳从兄费心了。”

      严澋煜微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是吗?多谢。你当真没有见过有人出入严氏祠堂?”

      严阡的墨眸微微眯起,道:“从兄话中有话,莫不是觉得是我做出如此和烧毁茶叶一样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吧。”

      严澋煜却道:“说笑了,都是自家人,还有何信不过?不过,那敢命人烧毁桐庐茶叶的人岂止是对不起我严氏。若是抓到了,必定要千刀万剐。”

      严阡道:“千刀万剐岂不显得严氏气量狭小?”

      严澋煜道:“茶叶生意乃是严氏的命脉之一,此人居然做出如此疯魔之事,想必是置我严氏于死地,断然不可心软。”

      严阡拉过马车,道:“我与母亲先离开了,从兄不必送了,请回吧。”

      一旁的侍卫请来了言妍,严澋煜冲言妍行了一礼,马车才疾驰而去。

      那个侍卫向严澋煜行礼道:“公子,夫人请您去她的寝殿一趟。”

      严澋煜点头道:“我知道了。父亲已经回到殿中了吗?”

      侍卫道:“先生已经回去了。”

      严澋煜道:“我知道了。”

      言芸的寝殿离得严灏茗的慕云殿不远,严澋煜叩了叩门,言芸上前打开门,道:“澋煜,坐吧。”

      严澋煜看着言芸脸上不带笑意的表情,忍不住道:“母亲,发生了何事?”

      言芸让严澋煜进来,关上门,要去泡茶,严澋煜连忙上前,接过言芸手中的茶壶,给言芸的杯中倒上茶水,道:“母亲,请坐。”

      现在原本是休息的时候,言芸身上没有着严氏家袍,脸上的神色温柔却有些憔悴。

      严澋煜望着言芸脸上疲惫的神色,愧疚道:“母亲,您近来……又憔悴了许多。是澋煜无能,没办法帮您分忧。”

      言芸却摇了摇头,道:“我们家澋煜与同龄的孩子比起来,已经优秀太多了,父亲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觉得你无能?”

      “只是,母亲知道你最近一直在为那张符箓的事忧心,每日都宿在沁雅轩。母亲担心你的身子吃不消。”

      严澋煜道:“不会,母亲放心。澋煜对于自己的身子有分寸。”

      言芸点头道:“那便好。那张符箓的事,确是有人嫁祸严氏,澋煜可查出了些眉目?”

      严澋煜迟疑了一下,道:“有眉目。只是……在不确定之前,难以说给您听。”

      言芸道:“如今,沈氏覆灭,广陵的大小世家不再受管束,尽管现下各世家都没有动作,但也只是暂时的,广陵必将大乱,就像十几年前的那场纷争一般。”

      “必将会是尸骸遍野,无辜的人都会被株连。”

      言芸的声音很柔和,可话中却是淡淡的叹惋与无奈:“此时,想有人牵连严氏,并非意料之外。”

      严澋煜却道:“澋煜认为,此次绝不是广陵大小世家之间的厮杀而已,幕后之人或许是想借此机会,将广陵和溧阳一网打尽。”

      言芸道:“广陵与溧阳是现下江南大小世家最为集中的地方,其余地方的,不过是大小世家的分枝旁系。”

      严澋煜道:“日前小阑给我来信。信中说她与沈公子在沈氏的府邸中遇到了傀儡和大量的怨灵。此前,萧氏的二位小姐也曾到过沈氏府邸,却被一个与鬼魂的联结阵所困,还遇到了被困其中的一个名叫唐柘的鬼魂。”

      言芸道:“那联结阵是严氏的?”

      严澋煜道:“结构非常相似。”

      言芸思索了片刻,最终道:“澋煜,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妇道人家,在溧阳和广陵也不过是有一个‘严夫人’的名号罢了,没有人脉。”

      “这件事,我交给你,也只能让你去查,想做什么,不必过问我与你父亲,我们都会觉得你是对的。”

      严澋煜一愣,道:“母亲,这是为何?”

      言芸抬手抚了抚严澋煜的脸,轻声道:“我们家澋煜长大了,都比我高这么多了,也到了当家做主的年纪。严氏的事务,也该交由你过问了。”

      严澋煜觉得这句话有问题,道:“父亲……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今夜,是母亲您单独见我?父亲呢?”

      言芸道:“你父亲身体不适,将想要说的告知于我,请我来传话。我就把我想说的和他想说的一并都向你说了。”

      严澋煜却道:“父亲身体不适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为何近日越发的严重?连我也不能见?”

      言芸见他着急,连忙安抚道:“澋煜听话,别担心。你知道,你父亲是个要强的人,他……不想让你看到他有些憔悴的样子。”

      严澋煜道:“严氏的医师呢?医师怎么说?”

      言芸道:“医师已经为你父亲抓了药。”

      严澋煜道:“父亲是得了什么病?”

      言芸迟疑了一下:“肺疾。”

      严澋煜的手攥了一下,缓缓道:“叔父……不就是死于肺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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