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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傀儡1 ...

  •   言芸愣了一下,道:“澋煜,听话,别再问了。”

      严澋煜沉默了一下,道:“好。母亲可还有事嘱咐?”

      言芸道:“没有了。你近日劳累,这大晚上又把你叫起来。快去休息吧。”

      严澋煜却认真道:“母亲,您总不愿让我和小阑担心。这次小阑不在,您总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言芸坐在桌边不语,严澋煜却发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知道言芸是在哭,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道:“母亲……”

      言芸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澋煜……日前医师说……你父亲的脉象……已经越发低微了……”

      严澋煜端着杯子的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摔在桌子上。可母亲现在心绪不佳,若是自己现在再慌乱,定然不行。

      严澋煜先把手里的茶杯递给言芸,道:“母亲,脉象不佳或许只是因为父亲近日为学堂之事操劳,一时让病情加重。您先喝茶。”

      言芸接过那个茶杯,紧紧攥在手里,声音依然是止不住的颤抖:“医师说……现在服的药……也……不过是续命而已……”

      严氏的医师是桐庐一家已有百年的医馆的一位医师,其家中祖祖辈辈都是以这家医馆为生。后来因为严澋煜的叔父身子不好,言妍寻到了这位医师,让其做严氏的医师。

      那位医师虽然很不情愿丢下自家百年的基业,可治病救人当前,便到了严氏。在严澋煜的叔父过世之后,言妍非常生气,认为是那医师的过错,要他滚出严氏。

      可那位医师仿佛就破罐子破摔,和言妍较上了劲,继续留在严氏,不过到了溧阳的严氏本家,继续做严氏的医师。

      严澋煜沉默不语。

      言芸握着茶杯,轻声道:“你给何医师一些银两,让他回桐庐吧。严氏逼他放弃了医馆的百年传承,已是很对不起他了。又怎好再一直把他禁锢在这里。”

      “何医师的医术如此高明,应该去救济更多的百姓,不应困在这里。”

      严澋煜道:“可是……父亲的病……”

      言芸摇了摇头:“不必了,你明天一早就去找何医师吧。给他置办马车,送他回桐庐。银两多给他一些。何医师的医馆多年不经营,难免需要修缮或者置办些药材。”

      “你对他说,只当作是他一直以来救治严先生的谢礼,请他一定收下。”

      严澋煜道:“澋煜明白。”

      言芸道:“还有一事。澋煜,你父亲不能再去学堂授课了,现在门生们缺一位先生,你去可好?”

      “母亲知道,有些难为你了。我一定快些寻一位教书先生。只是,澋煜也知道,严氏的学堂虽然很有名望,但没有什么人愿意来严氏教书。”

      严澋煜道:“我明白。请您让苏先生先与门生们说一声。后日,我便去上早课。”

      言芸却道:“不必如此着急。你再好好休息几日。我会让苏先生告诉门生们,休沐五日。”

      严澋煜阻止道:“母亲,五日未免太长了些,我也不需要那么久。这样……怕是会耽误了门生们的课业,父亲恐怕也会因此担心,不能好好养病。”

      言芸却抬手摸了摸严澋煜的头,温声道:“门生们的课业很重要,可澋煜是我们的孩子啊。”

      听到这句话,严澋煜再次愣住了。

      言芸柔声道:“虽然你要开始经手严氏的宗务,但你别有顾虑,母亲在,父亲也会一直在。”

      言芸说罢,浅笑道:“看,我又说了这么多。快去休息吧。”

      严澋煜行礼离开。

      出门后,严澋煜却看见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影刚刚离开慕云殿,立即上前。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过来,转过身。

      待走近了些,站在慕云殿的正是何医师。

      何医师名为何景行,还很年轻,也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由于常年研究医药,一身朴素的天青色长衫总是沾满了浓重的药味,显得很老成。

      何景行见了严澋煜,显然也有些吃惊,行礼道:“公子。”

      严澋煜扶了他一下,道:“何医师不必客气,叫我澋煜就好。”

      何景行道:“公子是来找先生的吧,先生刚刚服了药,已经歇下了。公子不如也先去歇息,明日再来吧。”

      严澋煜摇头道:“我并不是来找父亲的,只是要回寝室,路过此处。”

      严澋煜说罢,拿出几锭银子,递给何景行,道:“何医师,这些给您。”

      何景行拿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惊讶道:“公子……这是何意……”

      严澋煜道:“今日我听母亲讲述了您的经历,听闻您有一间祖祖辈辈经营百年的医馆。母亲对此甚是钦佩,希望何医师回到桐庐,让您的医馆造福于民。”

      何景行愣了片刻,才缓缓道:“夫人……是要赶我?”

      严澋煜连忙摇头否认:“不是的。母亲对您感激不尽,但是,母亲知道,是严氏逼迫您放弃了百年基业,是严氏对不起您。”

      “这些银两是严氏给您的谢礼,您可以拿去采买些药材。”

      何景行却苦笑着道:“公子与夫人的美意何某心领了。可是……何某虽名义上是为严氏效力,却没有真正医治好一个人。”

      “自小,何某的祖祖辈辈都秉持着若是治不好病,是不收钱财的。公子此番举动,怕是要让何某破例啊。”

      严澋煜微笑道:“何医师不必这么想。其实,说直白些,这些银子不是因为何医师治愈了病人才给的,而是严氏对您和您的医馆的亏欠。您不收,反而是不给我们弥补的机会了。”

      何景行摇头道:“公子言重了。夫人与先生都是好人,自从何某来到此处,从未亏待何某半分,反而处处关照,比在桐庐……好多了……”

      这句话便是意有所指了。

      严澋煜道:“总之,这是母亲交给我的,让我给您。您若不收下,母亲该责怪我了。”

      “我明日一早便为您准备马车。”

      何景行无奈,只好收下那笔银子,道:“代我谢谢夫人。”

      严澋煜道:“一定。”

      何景行道:“这笔银子,我会用来买些药材,剩余的,我会悉数退还。”

      严澋煜又拿出两锭银子塞给何景行:“若是您要采买药材,方才给您的银子怕是不够,这些都给您了,您多买点。”

      何景行还没反应过来,严澋煜早已快步离开了。

      何景行看着手里的银子,无奈地笑笑。

      这边,萧鸢和俞轻风才带着叶熙到了济世阁。一进去,就看见沈浥坐在前厅里,靠着一旁的桌子,一手支着头,正在睡觉。一旁一张特意被褚玉烟搬到前厅的塌上正躺着沈沂,一旁的烛火照在他脸上,竟多了几分生气。

      听到有人进来,褚玉烟估计是刚睡醒,懒得打理妆发,只用一条红色的发带简单把头发束了起来,打着哈欠道:“你们两个怎么回来这么晚……”

      叶熙对她这副样子却显得毫不惊讶,道:“褚医师,许久不见。”

      听出这不是萧鸢和俞轻风的声音,褚玉烟抬手拭去眼角边涌出的眼泪,睁开眼看,才看到面前站着的叶熙,一愣,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叶熙道:“不欢迎我?那我可是走了。”

      褚玉烟道:“你可别走。不用想也知道是她们两个把你请过来的,你走了,我怎么交代?”

      萧鸢和俞轻风对视一眼,二人都没有想到褚玉烟居然与叶熙如此熟络。

      叶熙看着躺在塌上的沈沂,道:“这就是那位沈氏二公子吧。”

      萧鸢应道:“是。”

      叶熙走过去,蹲下身,二指搭在沈沂的手腕上。褚玉烟毫不紧张,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似乎是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才上前道:“怎么样?还有救?”

      叶熙道:“我试试可不可以解开他的灵脉。”

      说罢,叶熙指尖散发出一阵淡淡的红光,猛的注入沈沂体内。

      褚玉烟推了一把坐在一旁的沈浥:“别睡了!”

      沈浥还没完全清醒,不清醒地“唔”了一声,沈沂的身子却突然一阵抽搐,直直坐起,喷出一大口瘀血。褚玉烟往旁边一闪,那口血一滴不剩地喷在了沈浥身上。

      沈浥顿时清醒过来,拍案而起,直直地看着自己衣服上的一大滩血迹,满眼惊恐。没被衣服吸干的血还顺着衣摆往下淌,直滴到地上。

      褚玉烟扶额道:“我的济世阁昨天才刚刚打扫过一遍,你们不能这样啊。”

      吐出一口血后,沈沂才缓缓醒来,看见沈浥,道:“兄长……你怎么了……”

      沈浥这才清醒过来,沉默了一下,道:“我没事,刚才喝茶没端稳茶杯,把水倒身上了……”

      仗着屋子里只点着几根蜡烛,沈沂看不清楚,沈浥一本正经地说完,道:“你醒了就好,我去处理一下。”

      沈浥扯着衣服离开后,叶熙道:“可还有不适?”

      沈沂小心地打量了叶熙一番,才道:“并无,多谢。”

      叶熙起身道:“我走了。”

      说罢,看了褚玉烟一眼,道:“我们两清了。”

      褚玉烟道:“不会,我今后肯定还有更多事要麻烦你。”

      叶熙笑了笑,转身出了济世阁,使了个法术,消失在夜幕之中。

      褚玉烟给沈沂倒了杯水,道:“喝杯水,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虽说醒了过来,但沈沂的脸色仍然难看的厉害,喝了一口水,道了谢,就睡下了。

      屋子里的人都松了口气,萧鸢道:“阿姐呢?”

      褚玉烟道:“你姐姐睡下了,别去打扰她了。”

      俞轻风道:“怎么不见严小姐?”

      褚玉烟道:“虽然她没有说,但我觉得她应该是想要回溧阳。”

      萧鸢蹙眉道:“严氏出了变故?”

      褚玉烟摇头道:“没有。但是……严氏家主的病情已经越发严重了。”

      俞轻风道:“严先生有肺疾,身子一直都不好。”

      褚玉烟给萧鸢和俞轻风倒了两杯水,道:“先喝点水吧,你们这么奔波一趟,累了。”

      “不过,去一趟月湖楼,花了你们这么长时间,而且还遇到了叶熙,你们又跑到哪儿去了?”

      俞轻风拿出那块玉牌,道:“我们遇到了一位姓娄的傀儡师,她最后摧毁幻境逃跑了,却把这个落下了。”

      褚玉烟接过那块玉牌,看到上面刻着的字,还给俞轻风道:“你们拿了她的牌子,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过来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就祈祷她不是娄诗泠吧。”

      这时,有人从里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是严星阑。

      严星阑整理好了妆发,穿着一身利落的严氏家袍,向褚玉烟行礼道:“这几日承蒙褚医师的照顾,我要先走了。”

      褚玉烟爽快道:“行。”

      俞轻风道:“严小姐为何这么着急要走?”

      严星阑道:“广陵有萧小姐和俞小姐,还有沈氏的二位公子在,想来就算是出了再大的事,也会被迎刃而解。可是溧阳不然。”

      “今日萧小姐与俞小姐虽然也去了月湖楼,可是收获甚微。我也打算再去那里看一趟,若是此事与我严氏有关,我去想必会更容易些。”

      “反正只要绕一个大些的圈子,也是可以回到溧阳的。”

      萧鸢道:“严小姐若不介意,我们也想同行。”

      严星阑道:“二位小姐今日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俞轻风道:“主要是因为我们今日不小心拾到了一位傀儡师的玉牌。若是明日我们去那里还能再遇到她,就物归原主。”

      严星阑却淡淡道:“拾到?怕是不尽然吧。想来应是二位小姐与那傀儡师起了冲突,交手了几回合,才拿到这块玉牌吧。”

      俞轻风笑道:“严小姐说的没错。我们此次去,是想探明那傀儡师的身份。”

      严星阑道:“几年前,各大世家曾经对傀儡师展开了一次围剿式的追杀,许多傀儡师都在那时丢了性命。剩下来的,必定是最为强大,连各大世家合力都难以撼动的。”

      “最终,二者也只是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议。存世的傀儡师大都避世,你们遇到的那人,不是简单角色。”

      三人说话之际,褚玉烟又打了个哈欠,回了房里。沈浥走了出来,显然,那块血迹没有被清理干净,还是在青色的衣衫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沈浥显然也很困:“严小姐,怎么在夜里打扮的如此精神?”

      严星阑道:“明日一早,我便打算离开。”

      沈浥道:“去哪?”

      严星阑道:“溧阳。”

      沈浥惊讶道:“你要回去?你跟你哥哥说了?”

      严星阑摇摇头:“没有。”

      沈浥顿了一下,耸肩道:“行吧。我与你哥哥说一声,好让他知道。”

      严星阑却阻止道:“不必了。我这次与其说是要回溧阳,不如说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时间可能会很长,还是别让我哥知道了。”

      沈浥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严星阑道:“沈公子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眼下沈二公子身体状况不佳,沈公子应留下照顾才是。我与萧小姐和俞小姐同去。”

      沈浥点点头:“好。那我就不再多问了。”

      没再说什么,萧鸢和俞轻风也回了房。原本身子已经疲惫不堪,可萧鸢躺在塌上,反而感觉不到睡意。

      俞轻风感觉到身边萧鸢并没有入睡,轻声道:“萧鸢姑娘有心事?”

      萧鸢轻声叹了口气:“没有。只是对现状有些烦忧罢了。”

      俞轻风把被子往萧鸢那边拽了拽,道:“萧鸢姑娘不必想太多,说不定明日一切事情就会明朗了。”

      萧鸢点了点头,闭上眼,不一会儿竟也睡着了。

      暂且有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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