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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囚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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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星阑道:“萧小姐打算在严家挑起事端?”
随即,严星阑退后几步,淡淡道:“萧小姐在说这话之前,也应该先想想这话该不该说,在我严家祠堂前说这种话,萧小姐不觉得失了礼数吗?”
萧鸢道:“严小姐,我只是希望,严家能给我个交代罢了。”
严星阑道:“萧小姐的态度不像是问我严氏要交代,倒像是要在我严家的地盘上闹事啊。”
萧鸢道:“严小姐误会了。只是我看严小姐似乎心里没底得很,萧某就不自觉的怀疑了,若是严小姐可以现在就马上查明,萧某自会像严小姐致歉。”
两人剑拔弩张,俞轻风上手拉过萧鸢,道:“严小姐,萧小姐一时心急,可能话不大中听。但既然这张符箓的确来处不明,严小姐不如借此机会查明真相。”
俞轻风拉着萧鸢的小臂,只觉得萧鸢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严星阑沉声道:“若要查明符箓的真相,我是做不了主的,二位小姐若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就去找我哥哥吧。”
“想比他此刻应该在沁雅轩,若是二位要去,那就自便吧,我就不送了。”
萧鸢道:“严小姐,若是严公子持与你方才一样的态度,我又该如何?”
严星阑离去的脚步一顿,转过身,越过萧鸢和俞轻风:“跟我来。”
三人到了沁雅阁,严星阑叩了叩门,不多时,严澋煜便打开了门。
严澋煜似是有些惊讶道:“小阑,二位小姐可是有事?”
萧鸢见严星阑脸色不佳,正欲开口,却听严星阑道:“哥,严氏祠堂的墙壁上,应有几张符箓?”
严澋煜道:“二十三张。”
严星阑道:“这二十三张里,可有一张上是用朱砂描摹的凤?”
严澋煜思索片刻,道:“并无。”
严星阑道:“日前我去祠堂祭拜,那面墙上就多了一张那样的符箓,残破不堪,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方才我带二位小姐到后山去,无意间路过祠堂,才又猛然忆起,这便带着二位小姐匆匆回来。”
听着严星阑的话,萧鸢微微惊讶,但全身上下还是一阵一阵的冷。
俞轻风察觉到了萧鸢的异样,一状似无意地搭在萧鸢肩上,轻声道:“萧鸢姑娘,别怕。会查明的。”
俞轻风的掌心是温热的,萧鸢深吸了几口气,微微点头。
严澋煜蹙眉道:“我去看看。小阑,你先让青竹安排两位小姐歇息吧。”
严星阑道:“哥哥怕是忘了,此次我回溧阳,青竹并未随行。”
严澋煜扶额道:“你来溧阳,让她待在广陵,你让她服侍谁啊。”
严星阑道:“青竹的父母都是广陵人,她虽随着我在广陵,但日日都伴在我身边。近日我回溧阳,恰好让她回父母身边。”
“哪有儿女不在自己的父母床前尽孝,反而去服侍其他人的。”
严澋煜无奈的笑笑,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向严氏祠堂走去。
严澋煜表面上没什么明显的波动,但步子走得又快又急,萧鸢和俞轻风虽然并没有得到默许,但还是跟了上去。严星阑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
到了祠堂前,严澋煜道:“请二位姑娘在门外等等。”
说罢,严澋煜和严星阑进了祠堂。萧鸢觉得,这祠堂一直散发着一阵阵阴气。
严澋煜先是跪拜了牌位,上了香,然后才走到那面墙边,看到那张凤凰符箓,微微蹙眉,抬手探了一下,道:“这是萧氏,银凤观的符箓。”
严星阑道:“哥,萧氏不是在十三年前就被灭门了么,而且也并不是严氏所为。”
严澋煜摇头道:“不,那时我们都太年幼了,到底是谁做的,怎么还会记得。退一步讲,倘若真是严氏所为,父亲母亲应该不会让我们知晓。”
严星阑却道:“可是,如果是严氏做的,为何这张符箓会突然出现,而且如此残缺不全。哥,你难道不怀疑是什么人刻意为之吗?”
严澋煜道:“是什么人做的,还需要我们去查。不过,对方这么做,想必是知道了萧鸢小姐来了溧阳,而且已经开始怀疑严氏。”
“现在她看到了这张符箓,想必更会对严氏不依不饶。”
严星阑道:“萧小姐是银凤观主的女儿?”
严澋煜点头道:“是。”
严星阑叹息道:“这也难怪。灭门惨案,萧小姐心中怎能释怀?现在怀疑到我们,倒也在所难免。”
严澋煜道:“人之常情,在所难免。可是她对我们太穷追不舍了。”
严星阑轻笑一声,道:“哥,以你的作风,是不会让任何人觊觎严氏这么久的。”
严澋煜却道:“我的作风只针对那些对严氏不怀好意的人,萧小姐……算是例外。毕竟灭门惨案,放到谁身上,都会这么做,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要帮严氏洗脱嫌疑,更重要的也是协助萧小姐解决这件事。”
严星阑道:“那……你也打算插手这件事?”
严澋煜道:“小阑觉得呢?”
严星阑道:“我们查明这张符箓的来源,就已经是对萧小姐最大的帮助了。”
“既然这个人的实力强大到让银凤观都难以招架,严氏若是插手的太多,难免会遭到波及。明哲保身。我个人觉得,还是不要趟这滩浑水为好。”
严澋煜却道:“银凤观灭门时,我们都尚且年幼,如今时过境迁,萧小姐追查这件事也不会只是一年两年,怀疑过的人也不会只有严氏。可为什么独独在严氏发现了如此明显的线索?”
严星阑蹙眉道:“哥,你怀疑这是有人刻意为之,而且是针对严氏?”
严澋煜点头道:“是。我们一味地躲避,总想着不要掺和这件事,反而会让对方有机可乘,对我们不利。倒不如主动查清这件事,对双方都好。”
严星阑道:“你说的有理,这么看来,这件事,我们倒是非插手不可。”
严澋煜道:“的确。”
严澋煜抬手触了触那张符箓,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快速收回手,严肃道:“这张符箓虽然有被烧过的痕迹,但其他的部位都很完好,若是修补,也许还可以使用。”
严星阑道:“哥,若是如此,那这张符箓,可不像在大火里锤炼过的。”
严澋煜道:“且不说这张符箓是真是假,毕竟这太难断定。但是单看这张符箓,其威力定然是不容小觑。”
严星阑道:“符箓对于修炼异术之人来说极其危险,这张符箓威力如此大,更不用说。”
严澋煜道:“我知道。所以说我没办法随身携带,只能先让它就在这里,如果查到了什么东西,再来进行比对。”
严星阑点点头,和严澋煜一同出了祠堂。
严澋煜走到萧鸢面前,行礼道:“萧小姐,抱歉。方才我听小阑说了,萧小姐情绪激动,以致身体不适。不知萧小姐现在可还有不适?是否需要严某请严氏医师过来?”
萧鸢现在已经冷静了许多,道:“严公子不必了,我已好了许多,多谢。”
严澋煜道:“萧小姐,此符箓一事,严某与家妹都不知晓,定然是有旁人与背后作祟。萧小姐要冷静些,莫要迁怒。”
这句话了就完全是在护着严星阑了。萧鸢点头道:“方才是我有些激动了,我向严小姐和严公子赔不是。只是,符箓一事,关系我家族过往,这令我难以释怀。若是严公子如方才所说,愿倾力相助,我便在此先谢过严公子。”
严澋煜道:“萧小姐不必客气。此人如此猖狂,不仅仅是挑衅萧小姐,更是在我严氏兴风作浪。严氏帮助萧小姐,又何尝不是在为我们自己排忧解难?”
“萧小姐,希望我们站在一样的立场,谁也不必欠谁人情。”
萧鸢对严澋煜的态度倒也并不惊讶,这种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严氏何乐而不为。
萧鸢道:“严公子,严氏的效率,想来不必让我忧心。”
严澋煜却道:“萧小姐,严某担保,严氏定尽最大的努力,全力追查。但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我严氏祠堂,想来必然是功夫了得,追查起来必然会很棘手。”
“当然,我严氏修炼异术,平日里不轻易触碰黄符,如若触碰,对法力有损,想必萧小姐有所耳闻。”
和严澋煜说话很让人舒服,他的语气不急不躁,总是温润如玉。如果不是谈这么严肃的事,他的语气可能还会多一些年轻人的顽皮,更有意思。
萧鸢点头道:“严公子,此人竟如此随意就进入了严氏祠堂。”
严澋煜道:“萧小姐,此事怪我严氏看管不严,才让居心叵测之人有机可乘。萧小姐放心,此后,严某断不会让这种事再度发生。”
见萧鸢并没有说什么,严澋煜接着道:“萧小姐若是不嫌弃,这几日可以在严氏住下,若是想调查什么,尽管与我开口便是。严氏除了自己调查,自然也会全力协助萧小姐。”
萧鸢道:“多谢严公子。”
严澋煜点点头,道:“我方才给二位小姐准备了房间,前面那间屋子便是。若是没有什么其他事了,我和小阑便先告辞了。”
说罢,严澋煜与严星阑快步离开。两人步伐很快,掀起了一阵风。
萧鸢深深的吸了口气,转头对俞轻风道:“俞小姐,我们走吧。”
俞轻风刚才一直很沉默,没有插嘴萧鸢和严澋煜的谈话,只是在两人谈到一些事时,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两人走到了房间,一路上都默默无言。萧鸢的脸色白的难看,如果不是面纱遮着,绝对毫无血色。
一回到房间,萧鸢就重重倒在塌上。
俞轻风一惊,连忙上前道:“萧鸢姑娘!”
萧鸢闭上双目,叹了口气道:“我没事。”
俞轻风道:“萧鸢姑娘,你别紧张。你这样的状态,反而正中了幕后黑手的下怀。这种时候,万万不可乱了阵脚。”
萧鸢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知道。”
一股名为“复仇”的血一涌而上,冲的萧鸢失了冷静和理智,现在这股血渐渐消减下去了,又让萧鸢浑身无力。
俞轻风看着塌上的萧鸢,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道:“萧鸢姑娘,不要这样。”
片刻,萧鸢似是自言自语地轻声呢喃道:“我害怕……”
俞轻风道:“萧鸢姑娘,不必害怕。你还有人可以依靠。”
萧鸢苦笑一声,道:“严氏么?”
“没有谁和谁是永久的合作伙伴,我不能完全把自己全心全意交给严氏。”
俞轻风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要否认萧鸢的某个想法,但还是没说什么,话锋一转,道:“萧鸢姑娘,你不能不相信这世上的一切。”
萧鸢淡淡道:“这世上的一切从未给我相信的勇气。”
“它给我的一切,最终都要血淋淋的收回去。它愿意给我一个美满的家庭,却不愿意看它长久;它想让我一生平安无忧,却偏偏让我在烂泥里摸爬滚打,受尽委屈。”
“可是,他偏偏让我活了下来……”
“它把我当做股掌之间的傀儡,肆意摆弄,让我怎么相信……我不敢相信……”
萧鸢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一直带着微微的颤抖。
俞轻风道:“勇气从来都不是这世上的某个东西给的,是自己给自己的。只要自己愿意相信,哪怕海市蜃楼,也愿驻足观赏片刻;自己不信,世上的一切都很虚伪,哪怕是长虹饮涧,也觉得假的不能再假。”
“萧鸢姑娘,人心如此。活下来便是活下来了。傀儡是没有心的,但我们从来都不是没有心的人。”
萧鸢道:“俞小姐,真是通透……”
俞轻风道:“萧鸢姑娘,实不相瞒,我并没有你所想的那般通透。”
萧鸢轻声道:“俞小姐,你呢?”
俞轻风愣了一下,道:“我的什么?”
萧鸢道:“你的过去。”
俞轻风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表情,很复杂,萧鸢不知道那是什么。
“萧鸢姑娘,为什么想知道?”
萧鸢道:“我记得我第一次遇到你时,你问我是不是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我说曾经有,可我问你的时候,你却说你不知道。”
“我只知,令尊与令堂的婚事是沈氏操办的,其余一概不知。”
俞轻风苦笑了一下:“萧小姐,你的过往,说来令人痛心。可我的不一样……”
萧鸢再次苦笑道:“俞小姐不必这样说,世间的不幸虽千姿百态,可也不是全无相同之处。”
俞轻风再次半是释怀地笑了一下,道:“萧小姐说的有理。”
“只不过,我的过往,其实有些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