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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秋毫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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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萧鸢身上还带着些昨夜的寒气,俞轻风找了件用银线绣着一些图案的黑衣给萧鸢穿上,今日严夫人和严先生外出办事回来,俞轻风和萧鸢也打算去见一面。
萧鸢其实此时是不愿意和严澋煜打照面的,严澋煜显然是一个心思极其缜密的人,兴许早已经发现了破绽。
俞轻风看出了她的心思,道:“萧鸢姑娘,此时不露面,反而不是最佳的选择。你不是恰好也很想见见严夫人吗,刚好。”
萧鸢思索了一下,叹了口气:“也是。”
走到严家,萧鸢感觉这段路着实很是漫长。毕竟萧鸢对自己的演技还没有很大的自信。
今日出来接客的还是严澋煜,只不过今日他看上去似乎和往常不大一样,脸上没了往日温和的神色,反而严肃了不少。
似乎是为了不因为装作看不见而显得生硬,俞轻风特意关心道:“严大哥,昨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的脸色如此不好?”
严澋煜很疲惫地笑了一下,道:“无事。昨夜有黑衣人闯入我家府邸,花了一番功夫,但没有擒住。”
俞轻风接着好奇道:“那人可是带走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严澋煜摇头道:“我昨夜已命人清点了贵重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少。看来对方意不在此。”
俞轻风笑道:“既然对方什么东西都没带走,想来也只不过是个想从大户人家拿点东西带走的贼吧,既然他没做成,严大哥为何还在为此烦心?”
严澋煜道:“对方意不在金银,若是他觊觎别的东西,怕是会更让人防不胜防。他这次没有得手,怕是还会来第二次。”
俞轻风道:“严大哥,就算如此,也不能让自己太过于憔悴了。我听闻今日严夫人和严先生要回来了,若是看到你这副模样,怕是要担心。”
严澋煜微笑道:“劳你费心了。既然二位来了,就先进里面坐吧,家父家母快要回来了,若是看到我待客如此不周,怕是要责备一番。”
俞轻风愉悦一笑,手不动声色的扯了一下萧鸢,二人一同进了前厅。
那个墨玉花瓶又被萧鸢看到了,萧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三番五次地被这个花瓶吸引。
严澋煜亲自端来两杯茶,道:“二位稍等。”
萧鸢接过一杯,看了一眼严澋煜,又想到了严星阑的身世。不过,萧鸢真的不觉得严澋煜是一个如此滥情之人,还是说,严星阑的身世是被人编造出来的……
不一会儿,严夫人和严先生就回来了。严先生面色看上去有些疲惫,严夫人走在严先生身后。
萧鸢和俞轻风起身行礼道:“严先生,严夫人。”
二人见了萧鸢和俞轻风,有些惊讶,但还是寒暄了几句。
严夫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裙,眉眼温柔,而严先生则显得不苟言笑一些,严澋煜也这样严肃起来时,和严先生很像。看来这黑色的服饰就是严氏的家袍。
萧鸢对严夫人和严先生行了一礼,道:“晚辈萧鸢。”
严夫人温和道:“萧姑娘不必客气,近日我们都不在家,怠慢了。”
萧鸢被严夫人的客气震惊了一瞬,不过立刻道:“严夫人客气了,严公子这几日一直对我们关照有加。”
严夫人温和的笑笑道:“澋煜有时不懂事,还请你多担待些。”
萧鸢不知该怎么回话,只得笑笑。
严夫人转向俞轻风,道:“轻风,代我们向俞先生问好。”
俞轻风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但依然笑着道:“一定。”
严先生似乎不太想说话,客气地点了点头,便带着严夫人回了里屋。
俞轻风道:“严大哥,昨夜之事,可有与严夫人和严先生提及?”
严澋煜苦笑了一下:“并未。父亲母亲舟车劳顿,此时提及,并不合适,我还是另寻时机吧。”
俞轻风道:“此事应趁早解决,严大哥可有想法?”
萧鸢觉得俞轻风越说越离谱,简直不像是帮自己,反而像是隐晦的出卖自己。
萧鸢暗道,果真人心叵测……
严澋煜道:“我已命人前去勘察。这里绝不会有任何危险。二位姑娘不必忌讳。”
俞轻风道:“寻常人家都在所难免,更何况是名门望族。严大哥也别为此损了心神。”
严澋煜笑了一下:“多谢。今日家父家母恐怕疲惫,不愿见客了。二位姑娘若是有什么想谈的,怕是要明日再来。”
这话似乎有些逐客令的意思,萧鸢微微蹙眉,转身想离开,可俞轻风却似乎没有听出来这层意思,而是换了个话题,笑道:“严大哥,沈浥公子都已娶亲,你们年纪相仿,你这岂不是迟了一步?”
严澋煜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扶额道:“轻风姑娘,不要打趣我了。”
俞轻风哈哈笑道:“严大哥误会了,并无打趣调侃之意。只是我之前每次回溧阳的时候,总能听到严夫人对此念叨一番。”
严澋煜道:“家母的确对此很上心。”
俞轻风接着笑道:“我听严夫人说严大哥已有心悦之人,不知是真是假。”
这语气很随和,但萧鸢明白,想要摸清严澋煜的底细,从他本人口中是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的,还得从旁人开始。
严澋煜愣了一下,笑了笑,模棱两可道:“算是吧,不过还差了些。”
俞轻风道:“想必那位姑娘定是极为貌美了,不知道我是否有幸一见。”
严澋煜道:“二位小姐应当是已经见过了。”
萧鸢微微蹙眉。除了自己身边的人,萧鸢没看出来哪个女子和严澋煜关系不同寻常。当然,除了叶熙不同寻常的厌恶。
俞轻风笑道:“是吗?那我们或许能帮帮忙。”
提到这个,严澋煜的神色倒是没有萧鸢想象的那么沮丧,或者说,在他脸上也看不到什么过于沮丧的神色。
虽然不甚沮丧,但严澋煜似乎对此并不愿意多谈,俞轻风也适时地没有再提起那个人,而是道:“严大哥,真是可惜。本来我此番去广陵,也是想给你寻个貌美的女子的。”
听到这话,萧鸢反而微微蹙眉,俞轻风这么说,也就是说自己其实不是什么貌美的女子……
虽然对自己的容貌不甚在意,但两句好话还是想听到的。萧鸢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不少私心。
严澋煜的关注点也并非在萧鸢身上,而是失笑道:“轻风姑娘有心了。”
俞轻风笑了笑道:“不过我也是开玩笑的,严大哥。感情之事,切莫强求。”
严澋煜道:“我知道,只是我觉得,小阑和沈浥在一起,总让我不大放心。”
俞轻风道:“沈大公子看上去健谈随和,看上去对严小姐也的确是照顾有加,严大哥还担心什么?”
严澋煜无奈地摇了摇头。
俞轻风笑道:“严大哥,你与沈大公子同窗共读,他的为人可是有什么让你不放心的地方?”
严澋煜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随即摇头道:“并无。沈浥为人如何,我还是知道的。若是他品德有损,我是定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不过,我只怕二人之间有什么我所不知的过节。”
看来严澋煜和沈浥的关系是相当好的。
俞轻风道:“那严大哥当日在沈氏家宅的时候,为何不提及?”
严澋煜道:“当着人家的面提及,总感觉有些不大妥当。”
俞轻风笑道:“没想到严大哥和沈大公子还如此见外。”
严澋煜道:“不是我与他很见外,而是小阑在场,我也不好说这种事,若是再有机会,我再与沈浥详谈吧。”
俞轻风道:“听严大哥说了这么多,严小姐的婚事是你定下的?”
严澋煜顿了一下,道:“是也不是。”
“因为家父家母平日常常在外奔波,我又不是时时都在溧阳,家里的大小事务一直都是小阑打理。家父家母一直都想为小阑找个依靠,最好是找一个温柔可靠的人。我想到了沈浥,这门亲事便也顺理成章了。”
俞轻风笑了:“严大哥真是好眼光。不过,看来严夫人对很放心,刚才回来,也没有询问严小姐的状况。”
严澋煜对这个俨然有些难回答的问题并没有显得很为难,道:“家父家母一直对沈浥公子非常放心,毕竟,沈家养出来的公子,一定是德才兼备。”
俞轻风道:“原来沈家还有这样高的评价。我头一次听说。”
严澋煜道:“沈家家风严谨,我想对小阑自然也是很好的。”
“不过,你似乎和沈家很是熟络?”
俞轻风笑道:“和我熟络的家族也不过是因为我曾经在俞家待过罢了。鲜少有真心实意的。”
这句话似乎有些讽刺严家的味道。
严澋煜道:“轻风姑娘身上的确颇有俞家的风骨,这点我想也是很多人所不能企及的。”
话题已经不再像开始那样有力,而是变得开始互相吹捧了。俞轻风显然也发现了二人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话题聊的越来越客套生分,于是像是不以为然地做了个收尾道:“严夫人和严先生今日既然无心见客,我与萧鸢姑娘便先告辞了,明日再来拜访,还请严大哥不要嫌弃。”
严澋煜微笑道:“哪里。严家不会拒绝任何客人,二位姑娘不要见外。”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萧鸢的身上,萧鸢感觉他的目光带着打量和审视。但除了心底一紧,萧鸢也没有再做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也冲严澋煜微微颔首。
萧鸢总感觉严澋煜看出了什么,但又不知他究竟是如何看出来的,若是紧张,自己反而会更有破绽。于是便跟着俞轻风一同告辞。
严澋煜也跟着他们出了门,只不过不是为了送她们,而是朝里面走去。萧鸢想去探寻他是要去干什么,是不是要去昨夜那个吹埙的地方。但此时是白天,若是被发现,即便逃脱,那也会暴露身份。
二人离开严家时,身旁擦肩而过一个身影。萧鸢转头看去,正是严晴阳。她背上依旧背着弓箭,身着一身利落的黑色长衫,眉眼干净,满是严肃,不再有那日在济世阁那般有些嚣张跋扈的模样。
萧鸢看到她背上的弓箭,微微蹙眉。严家侍卫中没有人拿着弓箭,若是有人拿弓箭攻击自己,那必然就是严晴阳。看来此人箭法当真是了得,以后也会成为自己调查严家的一块绊脚石。
严晴阳注意到她的目光,也微微侧眸。似乎是发现自己曾经见过萧鸢。不过脸上也没露出什么不可思议的神情,只是朝萧鸢点了点头,没有露出过多的探究。
看来此人终究是心高气傲。
俞轻风见到二人眼神一瞬间的交汇,待严晴阳离开后,道:“你和那位严家侍卫相识?”
萧鸢道:“曾在她来褚小姐的医馆接沈浥时见过一面,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俞轻风笑笑:“只一面之缘就记住了你的相貌,那位姑娘的记性还真是相当不错。”
萧鸢随意的点了点头。
严晴阳同萧鸢颔首之后,直接来到了一间屋子前,严澋煜就在里面等她。
这屋子也没多么豪华,里面尽是黑黑白白的装饰,显得清淡静谧。只有最上面挂着一块用毛笔写的牌匾,上面是“沁雅轩”三个字。
里面四面都是书架,上面摆放着许多古籍,分门别类的放着,一进去,还直让人有股寒意。严澋煜正坐在里面的一张榻上,手旁放着一本面上没有图案的书,面前的桌子上则放着刚刚冲泡好的茶和两个茶杯,一看就是在等人。
严晴阳见此,直接走了进去,道:“严澋煜。”
严澋煜抬头,看到严晴阳,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道了声:“请。”
严晴阳把自己背上的弓箭取下来放到一旁,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面对这么无头无尾的问话,严澋煜笑了一下,道:“不为什么。你不必如此激动。”
严晴阳双眸的颜色依旧黑白分明,清晰而锐利:“我说过的,若是严小姐离开了,我便也不会继续留在溧阳。你此番举动,我不能理解。”
严澋煜为严晴阳倒了一杯茶,递到严晴阳手中,道:“无需理解,你只需要帮我就好。”
严晴阳把那杯茶放到桌子上,任由它冒着热气,根本没有和严澋煜谈论同一个话题:“我也是时候离开溧阳了。或许,若不是你把我召回,我可能这次都不回来。”
严澋煜微笑道:“我很想知道,是广陵的什么让你如此动心?还是广陵那边,有人给了你更多的好处?”
严晴阳道:“我向来不在意钱财,你怕是误会了什么。”
严澋煜笑了笑,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你不要说笑了。没有钱财是万万不可的,这种简单的道理,是不需要你通过实践得到的。”
严晴阳眼眸里的神色依旧没变:“我该谢谢你的好意。虽然我的确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我也并非不明事理。”
严澋煜道:“你不应该谢谢我,严晴阳,不要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知道何为真正的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