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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秋毫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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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轻风察觉到了萧鸢的异样,道:“萧鸢姑娘,夜色已深,为何还不去休息?”
萧鸢愣了一下,立刻收敛起自己似乎在期盼着什么的表情,神色淡然,礼貌而歉意地笑了一下,道:“是初次到溧阳,有些欣喜,难以入眠罢了,无碍。俞小姐早些去休息吧。”
俞轻风温和地笑道:“我看萧鸢姑娘翘首以盼,是不是在等什么?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自己的心思想来已经被拆穿,只是俞轻风没有说罢了。萧鸢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道:“俞小姐既已得知,又何必再问。”
俞轻风道:“此趟或许凶险,萧鸢姑娘可需要什么利器防身?”
萧鸢摇头道:“不用,多谢。”
俞轻风道:“我看萧鸢姑娘没有佩剑,不知是否是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法宝。”
萧鸢迟疑了一下,拿出金凤扇,道:“这个。想来俞小姐应该是见过的。”
这里说的“见过”,自然不是放在那里细细观赏过。是萧鸢感应到萧家玉佩发生异动,与萧桐在济世阁谈话时,被俞轻风当作是不速之客的那一次。不过萧鸢和俞轻风当时都并不是想给对方致命一击,所以金凤扇和那柄青色长剑充其量只是碰了一下。再加之当时只有几根蜡烛照明,一片漆黑,也看不清什么东西。
俞轻风只是看着,没有上手触碰,道:“的确见过。不过今日细细观赏,不说威力如何,如此漂亮的灵器都是少见的。”
萧鸢客气地回答道:“俞小姐的佩剑也很漂亮,不知可有名字?”
俞轻风嘻嘻一笑,愉悦道:“轻风剑。”
萧鸢顿了一下,道:“这剑的名字……不就是俞小姐的名字吗?”
俞轻风笑了笑:“是。不过是因为我不善于给事物取名字,取的名字大都不大好听,就相当于图个方便了。”
俞轻风倒还真是谦虚。萧鸢虽然一直在和俞轻风谈话,但还是时时注意着天色。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在萧鸢的记忆里,自己小时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准备要歇息了。
俞轻风看出来萧鸢有些心猿意马,心里其实是在想着自己的行动,便笑笑,道:“那萧鸢姑娘好好计划,若是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便先回屋了。”
萧鸢点点头,目光随着俞轻风的身影回了屋,也起身。自己本来就穿着一身黑衣,这时候隐在夜色里,还当真是很合适。
萧鸢出了院子,回想着早上俞轻风从严家带自己到这里来时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寻回了严家。
此时,严家或许也已经休息了。远远的看不到什么灯火,只是有几个提了灯笼的人在四周巡查。
萧鸢发现,这些提着灯笼的人衣着并非是统一的。有的是跟着严澋煜从广陵回溧阳的严家侍卫,有的衣着则更为朴素一点,脸上也没有严家侍卫那种肃穆的神情,模样更像是少年人。
萧鸢想起俞轻风和自己说的,严家的主人严先生是教书先生,看来这几个人也许是他的弟子。不过,弟子也能来参与严家的巡夜,萧鸢自己的看法其实更偏向于严先生是在培养什么秘密的人物。
此时的那些巡夜人似乎也大都有些疲惫了,但眼神却始终是清明至极的,看不出来丝毫的混沌。觉得疲惫或许是因为萧鸢看到他们提着灯笼的那只手不再像回溧阳时那么青筋暴起了。
萧鸢不能过长时间的停留在这里,于是借着严家不远的一栋小楼,跃上屋顶,从高处细细打量着严家的布局。
令萧鸢有些惊讶的是,严家不像沈家那样是个普通的大宅院,而是依着山的一处像是秘境般的地方。从萧鸢此时站着的地方,竟然都无法看清楚严家的全貌。
萧鸢惊讶了一瞬。不过细细想来,沈家所在的地方也可能只是沈家一个暂时的居所罢了,真正的沈家兴许建在一个萧鸢不知道的地方。
这么大的地方,虽然说要完全观察完是不可能的,但是却便于让人隐藏和脱身。萧鸢躲过那群巡夜人的耳目,到了今日自己和俞轻风进入的那栋楼上。
这里比较高,但是也很是引人注目。萧鸢微微弯下身子,让自己的身形与屋顶的形状尽量契合。从这里的确可以看到更清晰的严家。这里整个一片地方都散发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阴气,似乎这里布着什么阵法。
不过,若是只是保护自家平安的阵法,萧鸢也没有什么好探究的。严家内部反而没有什么巡视的人,静悄悄的。萧鸢微微起身,从那栋楼上跃下,如果就这样一直在屋顶上运动,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到达严家的中心,那里很可能就是阴气来源的所在。毕竟现在的这股阴气太过于稀薄,像是被人刻意遮掩过的,若是萧鸢还可以辨别来源,那严家就没有这么做的意义了。
萧鸢刚想动身,不远处的黑暗中就寒光一闪,什么东西携着一阵劲风而来,直冲萧鸢的心口。
萧鸢一惊,对此丝毫没有防备,来不及拿出金凤扇回击,只得立刻闪身躲过,注意着脚下的动作,没有踢掉房瓦引起更多人的注意。那支箭在被萧鸢躲开之后直直插在不远处的另一片房瓦上,那片瓦顿时碎裂开来,掉落下几个碎片,但没发出什么巨大的响声。
萧鸢看到那是一支箭,来不及辨别对方是谁,一把取出金凤扇,再次挡下从侧面而来的一击,那支箭射中金凤扇,猛的爆发出一阵灵光,和金凤扇上附着的灵光相击,因为不敌,应声而折。
现在还在屋顶上活动无疑就是对方的活靶子。萧鸢找准不远处一栋较为低矮的屋子,向下跃去。那人却又射出一箭,萧鸢身体腾空,只得再次在空中转了个弯,反手挡开那支箭,身体却来不及再次改变方向,灵力乱了一瞬,整个身子斜斜地摔在那个屋顶上,滚了一圈,才勉强停下来。
若是萧鸢刚才没有躲避,那支箭一定是一箭命中要害。
四周沉静了,自己也没有再受到攻击。萧鸢从屋顶上跳下来,到一处草木比较浓密的林子里藏身。半边身子还有些疼痛,但萧鸢顾不上这么多,只是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就刚才的那几箭,发现萧鸢的人定然也不是普通人。就连对方在凌空的状态下都能准确无误的命中,这种敌暗我明的状态其实更容易让人丧命于无形之中。
萧鸢四周看了一圈,这里还可以看得到严家会客的那栋楼,应该不是严家的中心。又过了一小会儿,听见四下无声,萧鸢也深知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走出树丛,就顺着自己刚才在屋顶上的行径一路向严家内部深入。
越往前走,那股阴气似乎就越重了不少,萧鸢隐约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找到那股阴气的来源了。
又估摸着走了不远,萧鸢竟听到一阵声音。那声音不是什么噪声,反而是一阵悦耳动听的声音,像是笛声,可又似乎不是。
这声音现在在萧鸢听来无疑就是在警告自己。大半夜在严家的家府中奏乐,这种行为显然是有重重疑点的。
萧鸢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中途似乎是还越过了一个整整齐齐摆放着数个箭靶的场地,萧鸢觉得那应该是平日里严家的侍卫或弟子训练的地方。
不一会儿萧鸢就离那声音的源头越来越近。周围似乎腾起了一层蒙蒙的黑气,不动声色地笼罩在萧鸢身上,似乎是在有意束缚着她。萧鸢微微蹙眉,知道那股黑气定然是来者不善,但还是没有停下。四周的环境越来越险恶,说明这距离那阴气的源头也就越来越近了。
萧鸢终于看到了那阵声音的来源。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正在吹奏着什么。他的眉眼虽然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有些苍白,但硬朗俊逸。那是严澋煜。此刻,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白色的玉埙,缓缓的吹奏着。
萧鸢暗讽一句“严公子好雅兴”。可萧鸢却发现,四周的黑气更甚,似乎就是虎视眈眈的在自己身边缠绕。
黑气如此的暴躁反常,想必事出有因。萧鸢四下看去,只见严澋煜所站立的地方前是一个屋子,看上去不过装饰很简单,门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看上去更像是一间密室。
不过那密室周围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黑气,期间还不时地发出几阵怪异的尖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躁动不安。
萧鸢松了一口气。看来严澋煜对自己的行踪暂时没有察觉。只是萧鸢感觉周身冷了不少,看来这附近的阴气的确是极重。
严澋煜对那间密室的躁动似乎丝毫也不显惊讶。吹埙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萧鸢原以为严澋煜是通过这种方法来压制密室里的某种东西,这么看来,严澋煜吹埙跟那间密室里的动响毫无关系,只是个人的一点爱好罢了。
萧鸢这次来也不是调查严澋煜的爱好的。至于他喜不喜欢半夜吹埙萧鸢也不想过多研究,只是严澋煜对那个密室传来的动响的反应让萧鸢觉得很反常。
这时,严澋煜突然微微侧目,抬手一挥,一道带着戾气的黑刃迅速向萧鸢扫来。
见对方似乎是已经发现了自己,萧鸢立刻起身,给金凤扇注入法力,狠狠一扇。一道金色的光刃撞上那到黑气,竟然轰出了一阵法力,震的不远处的树木都微微一颤。
此地不宜久留,或者说是已无法久留。萧鸢挡开严澋煜方才的攻击,转身立刻隐入一旁的树丛,朝着严家大门的方向狂奔。
萧鸢感觉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已经从四周开始向自己逼近,将灵力向双足汇集,足尖一点,一手攀住头顶几根粗壮的可以承受住自己的重量的树枝,双手用力,带着身体翻上了离自己最近了一棵树。
果然,在萧鸢翻上那棵树没多久,就有不少严家侍卫赶到了树下,不过其中没有严澋煜。
让萧鸢感到奇怪的是,那些严家侍卫中,没有一个手里拿着弓箭。也就是说,最开始攻击自己的,并不是普通的严家侍卫。
顾不上多想,下面找不到了自然会找上面。这棵树的枝条错综复杂,崎岖不平,虽然没有折断的风险,但走起来却很难。萧鸢为了不让人发现,消去了足音,在错综复杂的枝叶之中辨别着方向。
不一会儿,萧鸢就看到了不远处严家会客的那栋小楼,距离不近。萧鸢沉下一口气,落在那栋小楼上。只要出了严家的大门,危险就不再有那么大了。
借着月光,萧鸢看到了不远处严家大门的院墙,院墙在月光下静静的,白的有些凄惨。萧鸢手下撑住自己踩着的瓦片,飞跑几步,跃了出去。
可这次,似乎还是最开始那个袭击自己的人,萧鸢凭着感觉,在空中调转身形,一手在院墙的瓦片上撑了一下。黑色的衣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个尖锐的东西擦过萧鸢的腰间,刺中了一块萧鸢衣服的布料,却突然像是受到什么刺激,骤然停了下来,直直的掉落在地上。
萧鸢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六角飞镖。
夜色中,萧鸢一边先远离严家,一边猜测严家的追兵兴许还在身后,如果自己现在回俞轻风的院子,又难免给俞轻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鸢听到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停了下来,没有再往俞轻风的院子那边跑,只是静静地立在路中央,手拿着金凤扇,望着身后追上来的严家侍卫,微微蹙了下眉。
兴许是见对方没有再跑,那对严家侍卫追到距离萧鸢不远的地方,竟然也停了下来。双方就这样对峙着,一时间无言。
不过沉默了片刻,严家侍卫中有几个似乎有些沉不住气,竟然一把拔出剑,冲萧鸢刺了过去。
萧鸢皱眉,不想和严家侍卫开打。但还是持着尚未打开的金凤扇,迎上了那几把刺向自己的剑。毫无灵力的剑对上金凤扇,竟然只一击就被折断了,周围荡出一阵金色的灵气,被折断的剑刃被激荡开的灵气再一击,竟又一次折断。
严家侍卫大乱,那几个执着断剑的严家侍卫的手微微颤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回击。萧鸢趁此机会,立刻收起金凤扇,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时,严澋煜腰上别着那只玉埙,快步走上前,俨然也看到了地上已经被断成几节的剑刃,面色只是微微起了些波澜,便又归于平静。
严家侍卫看到严澋煜,连忙俯身行礼道:“公子。”
几个执着断剑的侍卫尽管行礼,但还目不转睛地望着手中的断剑。
严澋煜也并不问缘由,而是上前扶起那几个执着断剑的严家侍卫,温声道:“可有受伤?”
这次追着萧鸢来到此处的侍卫们俨然都很年轻,还没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似乎是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第一二次激战就被断了剑,只是陆续木讷地摇了摇头。
严澋煜从衣袋中拿出荷包,拿出一些碎银,分发到几个断剑的侍卫们手上,道:“无妨。明日我许你们休假一天,去找一家好的铸剑铺子,再铸一把便是。”
其中一个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银子,道:“可是,那个人跑了。”
严澋煜再次笑了一下,道:“来者是客,我们定要……好好招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