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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秋毫5 ...

  •   叶熙沉默了一下,淡淡道:“与此人打交道,除非他主动愿意和你交好,否则没有好下场。”

      萧鸢屏息,静静等着叶熙接着阐述关于严澋煜的事,但叶熙却似乎是刻意的冷静了一下,只是道了一句:“告辞。”

      她似乎并不愿与萧鸢和俞轻风过多言语,收起那把瑟,向二人微微颔首告辞,转身离开了那个亭子。

      她一离开,几乎亭子外的人就都发现了,有些已经急不可耐的围了上去,有些只是上前了几步,看得出来是出于礼貌,不想上前显得自己很焦急罢了。

      人群中是一阵低声的窃窃私语,萧鸢没有凑上去,不知他们在谈论些什么。叶熙什么都不说,旁若无人般在人群中穿梭着,是不是微微皱眉,沉声道一句“借过”,很快就离开了这边。

      萧鸢蹙眉,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想要跟上去,俞轻风却抬手拉住了她,道:“萧鸢姑娘。”

      萧鸢手紧了一下,狠狠呼了口气,望着叶熙越走越远的身影,耐住脚下的步子,道:“俞小姐,怎么了?”

      俞轻风摇了摇头道:“萧鸢姑娘,到此为止吧。”

      萧鸢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神色,有些愠怒道:“俞小姐,我来溧阳不是游山玩水看竹子的。你又何必事事都拦着我!”

      俞轻风顿了一下,松开手,沉默了片刻,道:“萧鸢姑娘,此事既然她不愿意多说什么,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萧鸢怒道:“我不知道她到底想不想和我说话,她想不想和我跟不跟有什么关系?等到她想说的时候,那得是什么时候!”

      俞轻风看着她,道:“萧鸢姑娘,她知道的兴许都是沈严两家的事,你掺和进来,无疑就是去送死。”

      萧鸢长呼了一口气,道:“俞小姐,你为什么什么事都是‘兴许’二字,难道你要遇到自己真正确定的事才会去做吗?等到那个时候,对我而言,就已经晚了!”

      俞轻风一直抓着萧鸢的那只手微微松开,低声道:“萧鸢姑娘,抱歉。”

      萧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次呼了一口气,道:“无事,方才我有些激动,俞小姐见笑了。”

      俞轻风浅浅的笑了一下,道:“现在追人,恐怕来不及了,萧鸢姑娘,我们先回,如何?”

      萧鸢几不可闻地苦笑了一下,道:“好。”

      萧鸢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但既然要继续对叶熙盘问下去显然已经是不可能了,诺大的溧阳,找一个人就太难了,况且那位叶熙姑娘似乎还是在刻意避着严澋煜,就更难找了。

      不过,细细回想来,叶熙还是说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严澋煜身上带着的气息并非普通修灵力的人有的。不过,想到这儿,萧鸢微微蹙眉,叶熙能一眼看出自己身上带了什么沾有邪气的东西,想来也不只是一个普通的云游道士。

      沉灵阁程阁主说的这件事应该是真的,严家终究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家族。不过,既然时过境迁,许多家族的灵脉都已经不在那么强大了,严家……又是如何……

      “萧鸢姑娘?”

      萧鸢被身旁的呼唤声猛然一惊,转过头,是俞轻风在叫她。

      萧鸢道:“何事?”

      俞轻风道:“萧鸢姑娘方才在想什么?”

      萧鸢摇头,话里带着些讽刺道:“无事。从刚才叶小姐的只言片语中找点蛛丝马迹,毕竟信息太少了。”

      萧鸢有意无意地在“只言片语”和“信息太少”上加重了些语气,俞轻风无奈地笑了一下,也不对此作什么评价:“那萧鸢姑娘可有所发现?”

      萧鸢见她没有放在心上,也就此作罢,没再说什么,正色道:“没有。只是觉得,严公子似乎是个危险的人物。”

      俞轻风笑笑,脸上神色十分闲适,但却刻意压低声音道:“萧鸢姑娘,溧阳可是严氏的地盘,建议你不要说这种话。”

      萧鸢是很看不惯这种在一个地方唯我独尊的家族势力,皱了皱眉,还是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我在溧阳和广陵待了许久,对严氏和严公子的流言蜚语倒也听了不少。可溧阳的百姓大多受严氏庇护,才使得邪祟不能进犯。我与严公子曾打过交道,他与传闻中的模样也相去甚远。”

      萧鸢的眉尖才缓缓舒展开来,沉默不语。

      二人走到了那个小院子,却遇到了正站在门前的严澋煜。

      严澋煜见到二人,迎上去,将手里拎着的两个食盒递到俞轻风手中,微笑道:“二位姑娘刚到溧阳,怕是还尚未吃中饭吧,我让后厨特意做了些淮扬口味的吃食,二位姑娘笑纳。”

      俞轻风笑着接过道:“多谢。”

      萧鸢觉得,若是他所修的道法是寻常的,想必也一定是一个极受人欢迎的人,当然,若是他的一番举动都是出自真心的话。

      严澋煜笑着道:“方才二位去哪了?让我好等。”

      萧鸢脸色冷了一下,道:“我听闻溧阳的翠竹很是迷人,便想让俞小姐带我去观赏一番,不幸迷了路,在路上花了不少时间。严公子久等了。”

      严澋煜道:“轻风姑娘的院落里我记得就有不少竹子吧,怎还花这么久出门观赏?”

      这一次,俞轻风接话道:“严大哥,我的院子里不过是依个人喜好栽种了些,哪里是能拿的出手供人观赏的?”

      严澋煜笑了:“这样。严家还有几辆空着的马车,若是需要,尽管开口。”

      俞轻风笑了笑:“暂时不必了,多谢好意。”

      严澋煜不再询问,向萧鸢和俞轻风告辞,转身离开。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严家侍卫也快速跟上,很快就消失在了不远处。

      俞轻风唤道:“萧鸢姑娘,我们先进去吃些东西吧。”

      说不饿是不可能的,萧鸢点了点头,帮俞轻风拿过一个食盒,走进了那个小院。

      院子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竹子清香,俞轻风将手上的另一个食盒也递到萧鸢手中,道:“萧鸢姑娘,你先帮我拎一下,我去搬张桌子,拿两把椅子来。”

      萧鸢点点头,站在院子里静静等着。手上的两个食盒还都不轻。

      不一会儿,俞轻风搬了一张木桌出来,放在院子的正中央,又拿了两把椅子,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两个白色的杯子。

      俞轻风把东西都摆好,对着萧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萧鸢姑娘,请坐吧。”

      萧鸢也不推辞,倒不如说是懒得推辞客套,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来。里面有两碗饭,还有几道淮扬的小菜,不是宴客的,但做工却是相当精湛。

      俞轻风将食盒中放着的筷子递给萧鸢一双,道:“我正烧着些水,马上就好了。”

      萧鸢点点头,解下面纱,动筷吃了起来。

      俞轻风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仿佛是愣住了,连筷子都没有动。

      萧鸢发现了她的异样,抬头道:“怎么了?俞小姐可有不适?”

      俞轻风看到她抬头,似乎更加震惊了,半晌才突然笑了出来,道:“萧鸢姑娘,我从来没见过你摘下面纱的样子。”

      萧鸢一手触上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现在的确没有蒙面,想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面纱,却想到了什么,手下动作一顿,最终无奈地缩回,自嘲的笑笑道:“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俞小姐就全当从未看见过吧。”

      俞轻风笑了,没说什么,只是道:“无事,萧鸢姑娘快吃吧,菜要凉了。”

      萧鸢这才又动了筷子,夹了几口盘中的菜,味道虽好,但萧鸢却总觉得,少了几分淮扬的意思。

      口中的菜又被咀嚼了几口才咽下,萧鸢暗暗嫌弃自己真是矫情,吃一种菜连不是本地的都不行了,这样下去,怕是真的会养出什么骄奢的毛病来。

      二人吃饭的时候,全程都很安静,没人说话。不一会儿,二人几乎是同时吃完,俞轻风一手拿过自己的杯子,口中还咀嚼着一些吃食,有些含糊道:“萧鸢姑娘,你等等,水应该烧好了,我去倒。”

      萧鸢点点头,拿起放在自己手边的那个白色杯子,准备跟着俞轻风。

      俞轻风咽下口中的东西,拿过萧鸢手中的杯子,道:“萧鸢姑娘,我一个人去就好。”

      萧鸢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

      就在院子里,这么安安静静的,萧鸢其实很喜欢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可是,最喜欢的,往往也是得不到的。

      萧鸢戴好面纱,接过俞轻风递来的水,嘴唇刚接触到水,就猛地传来一股灼烧感。萧鸢动作一顿,才反应过来这是刚刚烧开的水,怎么能马上入口呢。

      俞轻风抬手拿过她的杯子,放到一旁让水凉着,一边开口道:“萧鸢姑娘,你有何打算?”

      萧鸢道:“有何打算?”

      俞轻风笑了笑道:“萧鸢姑娘来溧阳既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想必是有要事的。我记得你说过,是想来看看严家。如今看过之后,感觉如何?”

      萧鸢无奈地笑了笑道:“我只是在严家的前厅坐了不到一刻钟时间,能得出什么?”

      “若是我说,我倒是觉得那个墨色的花瓶的确是个不错的摆件。”

      俞轻风知她是在玩笑,不过也顺着她的话道:“萧鸢姑娘喜欢?”

      萧鸢道:“我也不喜文玩,只是觉得,那样的环境配上那个花瓶,似乎还挺有韵味的。”

      “严家比起沈家……好像的确萧条朴素了很多。”

      俞轻风道:“沈家向来不拘小节,潇洒随意惯了。听溧阳人说,严家的家教还是很严格的,勤俭朴素,估计也是被放在第一位的吧。”

      萧鸢道:“全是黑色,未免阴森。”

      俞轻风道:“听闻是因为严夫人喜欢,所以严先生才买来那个花瓶当作前厅的摆件,我听闻那个花瓶价值不菲,是一块上好的墨玉,水头和花色都绝无仅有。”

      萧鸢惊讶道:“如此珍贵,便拿来讨严夫人开心么?”

      俞轻风笑笑:“不得不说,当时的严夫人,不消说是严先生,就是当时整个溧阳,又何尝没有一个愿意这样做的?”

      这么想来,萧鸢道也很好奇那位严夫人究竟长什么样。

      俞轻风见萧鸢似乎是愿意听,便也就继续讲了下去:“严夫人之前是做什么的,我不大清楚,只是知道严先生确实是个‘先生’。严氏的学堂一直都很有名。腹有诗书之人,严夫人怕是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嫁入严氏的。”

      俞轻风竟然对严家也如此了解,萧鸢觉得这当真是个奇人。

      “俞小姐说了这么多……恐怕对此帮助不大。不管是对我所要探寻的事也好,还是严家对沈家有何图谋也好。”

      俞轻风无奈地笑了一下,道:“萧鸢姑娘,没办法。想要了解更深入的东西,就必须从这些家长里短的东西开始。如果人家连这些事都不愿意告诉你……别的恐怕更不会说。”

      萧鸢暗道,如果这种东西自己来探寻的话,恐怕不会采用这种循序渐进,费时费力还费心思的方法。

      俞轻风笑了一下,似乎颇为抱歉:“萧鸢姑娘似乎不喜欢听这些事。”

      萧鸢道:“不是,只是,觉得听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没什么用。严夫人与严先生如何相识,不是我该关心的。”

      俞轻风却道:“萧鸢姑娘,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

      这已经不是俞轻风第一次说这种话了,萧鸢都觉得听着有些烦。自己的家庭已经几近家破人亡,自己都已经在广陵流亡了近十年,好不容易现在居有定所。

      不过,俞轻风似乎觉得萧鸢脸上的神色过于怪异,忙道:“萧鸢姑娘总是脱离人间烟火那般的出尘,俞某羡慕。”

      萧鸢皱了一下眉,脱离人间烟火……

      她倒宁可不是如此……

      萧鸢随便的答道:“这种事,怕是性格使然。”

      俞轻风笑了,不再说话。

      整个下午,萧鸢都一直在俞轻风栽种的那一小片竹林里散步或坐着。只可惜确实如俞轻风所说,这片竹林太小了,在里面实在无法给人以什么震撼人心的感觉。不过单单是嗅一下这股清香,看一看身边挺拔的竹节,也是颇为闲适。

      俞轻风看出来萧鸢很喜欢那片地方,便也有意的没有过去打扰,一直待在里屋。

      傍晚时分,萧鸢看了看暗下去的天色,没有继续待在那片小竹林。夜色是对一个人最好的保护色,无论有什么行动,夜晚成功的几率也总是比白天大一些。

      当然,这一切也许都只是巧合罢了。萧鸢没空去纠结这个,草草吃了些东西,便开始等着夜色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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