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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秋毫4 ...

  •   萧鸢道:“我们只是借严公子的马车去往溧阳,你若是找他,我犯不着拦你,但也不会助你杀人灭口。”

      紫衣人面色凝固了片刻,向萧鸢甩出一根银针,寒光一现,萧鸢拿起金凤扇反手挡开,那紫衣人却已经足尖一点,借着灵力隐匿进了夜色之中。

      萧鸢看着掉落在屋顶上的银针,上面也没有什么被抹过毒药的痕迹,看来对方并不打算置自己于死地,只是脱身之术罢了。

      萧鸢在屋顶上站了片刻,确认四下无声,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萧鸢回到屋内,俞轻风手里还拿着佩剑,见到萧鸢,道:“萧鸢姑娘,来的是什么人。”

      萧鸢道:“不知道。但似乎想要对严公子不利。”

      俞轻风道:“严大哥?出了什么事?”

      萧鸢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此次似乎有些反常,对方难道是认为严澋煜会住在这么招摇的房间吗?”

      俞轻风道:“对方如果想要找到严澋煜的房间,那就一定要从房顶进来,客栈外还有严家的侍卫,没人会这么冒险。”

      萧鸢觉得奇怪:“这么巧……就在我们的屋顶上?”

      俞轻风耸肩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这一件事,萧鸢几乎一夜未眠。屋内的烛火也一直燃着,直到整根蜡烛都化为了一滩蜡油。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萧鸢和俞轻风就到了楼下,果真,严家侍卫已经都坐在下面的桌子旁。严澋煜则依靠在一边的墙壁上,见到萧鸢和俞轻风,迎上去道:“二位姑娘昨夜休息得可好?”

      俞轻风笑笑:“严大哥亲自安排的房间,自然是极好。”

      看来俞轻风并不想让严澋煜知道昨夜的事,萧鸢也跟着点了点头。

      严澋煜看了一眼萧鸢,道:“萧小姐,气色似乎不大好,可是昨晚没有歇息?”

      萧鸢道:“不是。只是舟车劳顿,我有些旧疾罢了,无碍。”

      严澋煜也没有问别的,道:“那二位姑娘请吧,今日晌午,大概我们就可以到了。”

      也是经严澋煜一说,萧鸢才知道自己现在的气色的确很差,坐在马车上,一手支着头,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

      看样子昨夜严家的马吃了上好的草料,今日的速度似乎也比往日快了不少,还没到晌午,就已经到了溧阳。

      马车停了下来,萧鸢也被一阵晃荡吵醒。俞轻风低声道:“萧鸢姑娘,到了。”

      萧鸢点点头,起身下了马车。外面的日光有些刺眼,这里是一片十分美丽的山林,不似沈家那样建在一片繁华的地方。不远处是几栋看上去非常朴素的楼阁,颜色是淡淡的靛蓝,隐匿在山林之中,依山傍水,这淡雅的色彩倒是在阳光下依旧不显得十分夺目。

      萧鸢走进了那栋小楼。里面没什么装饰,干干净净,唯一摆在外面的饰品就是一个墨玉瓶,看上去是瓷器中的上品。

      这里的仆从并不多,萧鸢在严家府邸中看到的仆从也没有超过十个人,甚至还不如随严澋煜来溧阳的侍卫多。

      萧鸢竟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一袭黑衣还真的别有一番严家的风格,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俞轻风看来对这里也并不像萧鸢想象中的那么熟悉,似乎也只是来过几次罢了。

      严澋煜上前道:“家父家母有事外出,二位姑娘先在此歇息一下,我会尽快命人为二位姑娘准备好房间。”

      俞轻风却道:“严大哥,有劳了。不过我要回自己的居所。”

      严澋煜显然知道,礼貌地笑笑道:“看来萧小姐也并不打算住在这里了。”

      萧鸢道:“是,我便也不在此打扰了。”

      严澋煜点点头,转身离去。

      俞轻风带着萧鸢,只是顺着严家往北走了不远,就看到一方紧闭着门的小院子。

      萧鸢道:“想不到这里距离严家这么近。”

      俞轻风打开门,不以为然的笑笑道:“怕遇到什么急事。”

      萧鸢看着俞轻风,顿了一下,道:“俞小姐,还需仰仗严家?”

      俞轻风开门的动作停了一下,道:“并未。”

      萧鸢没有说话,跟着俞轻风进了那个小院子,本来只是不大的一方院子,里面还有一片地方种了不少竹子,苍翠欲滴,不急不躁的立在那里。

      俞轻风笑了笑:“平日我不在溧阳,这片竹林就没人照顾。这么多竹子都是自己吸着雨露存活的。”

      萧鸢点头道:“难怪如此坚韧挺拔。”

      俞轻风似是有些无奈的笑笑,道:“我有几年没来这里住了,这地方也没人打扫,萧鸢姑娘见笑了。”

      萧鸢看着地上长了些许杂草的小院子,道:“无妨,有个住处便好。”

      俞轻风进了里屋,道:“萧鸢姑娘稍等,我收拾一下,我们再一同去找那位姑娘。”

      萧鸢站在院里,静静等着。

      院子里有些清冷,萧鸢觉得比自己的院子还要萧条不少。

      过了一会儿,俞轻风才从屋子里走出来,道:“萧鸢姑娘,我们走吧。”

      萧鸢看了一下俞轻风,她没什么变化,只是身上沾了些许的灰尘。俞轻风似乎是意识到了,拍打了几下身上沾有灰尘的地方,道:“这里地处偏僻,那位姑娘所在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我们走过去,萧鸢姑娘意下如何?”

      说到这个,萧鸢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俞小姐,你人在溧阳,那你的马……”

      俞轻风道:“我托一家茶馆老板帮我养一段时间。”

      说到“茶馆老板”,萧鸢想到了问自己“可是来等人”的茶馆老板,林雪皖。二人就这么一边往外走,一边聊着。

      俞轻风道:“城北的一家茶馆,那位老板姓林。”

      看来两个人说的的确是同一个人,萧鸢道:“那位老板似乎很有故事。”

      俞轻风道:“的确,她不是广陵人,据我听闻,她应该是宛陵人吧。”

      萧鸢虽然好奇,但知道太多这种事情意义也没那么大,于是象征性的应道:“原来如此。看来俞小姐与林老板也交情颇深。”

      俞轻风道:“不算很深,我常常到那里喝茶,她总喜欢问我是不是在等人,挺有意思的。”

      萧鸢暗道,原来别人的苦情在俞轻风看来也不过是一句“有意思”,当真是凉薄。

      萧鸢自然是看不惯,侧面道:“那位林老板似乎是在等候一位未归的心上人,或许是想来问问有没有人同她感同身受罢了。”

      俞轻风道:“或许是吧,我从未听她提起过。也许她看我并不像是能与她想到一处的人吧。”

      萧鸢突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道,难道自己的脸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让人这么容易误解吗……

      俞轻风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笑道:“萧鸢姑娘,你只是不笑而已,没什么。”

      萧鸢苦笑了一下:“是吗?俞小姐很会安慰人。”

      俞轻风道:“这不是安慰。”

      萧鸢随着她去说,换了个话题,道:“不过,那位林老板看来很是心善,愿意帮你照料马匹。”

      俞轻风道:“我自不会让她白白吃亏,总是要给些银两的。”

      “毕竟,若是这一次让她吃了亏,难免就不好有下一次了。”

      萧鸢对这个看法虽然并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但也的确很是赞同,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行动速度倒也很快。走了近一刻钟,萧鸢正欲开口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但萧鸢懂些音律,那声音应该不是寻常七弦琴的弹奏的。

      俞轻风停下脚步,道:“也许这就是那位姑娘弹奏的。”

      萧鸢也随着她停下步子,侧耳倾听着,不由得把声音也放低了几分,道:“这不似寻常七弦琴的声音。”

      俞轻风点点头,放缓步子,二人一同循着琴音飘来的方向走过去。

      不远处是一个亭子,只是亭子的柱子上的漆红已经有些斑驳,看上去颇有些年岁了。

      亭子中坐着一位女子,眉眼低垂。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把古瑟,通体漆黑,很有韵味。

      那女子似乎已经留意到了有人在看她,但手中弹奏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直到似乎是弹完了一曲,才抬起头来。萧鸢发现,这位女子竟生了一双极美极艳的红曈,戴着一对垂着蓝色珠子的耳坠,看上去很是华贵。

      已经有一个男子在俞轻风和萧鸢之前走进了亭子,那男子双目有些泛红,脸色极差,瘦骨嶙峋,看上去似乎是生了一场大病。

      那女子停了一瞬,道:“想要算一卦?那便请坐吧。”

      她的声音清恬,不急不躁,带着些许清冷。

      那男子坐下来,先放下银子,道:“仙姑,你看看,我还能活多久?”

      这么直截了当的问题,却当真是荒谬绝伦。

      那女子不看手相,也不看面相,只是淡淡道:“十二日后。”

      那男子原本就双手合十,现在一听,脸颊上滑下几滴冷汗,声音微微颤抖道:“为什么……”

      那女子似乎看惯了这种场面,波澜不惊道:“生死自有命数。无法改变。”

      那男子嘴唇抖了一下,接着问道:“那我离世后,父母妻儿可都安好……”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道:“生活富足,与现在无二。”

      那男子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惨淡的笑意,似乎是得到了一点儿仅有的慰藉,道了声谢,转身扶着柱子,缓缓离开了。

      那女子再次低下头,望着桌上的瑟,手搭在上面,却迟迟没有发出一个音。

      萧鸢见状,和俞轻风走上前。那女子似乎已经有了要走的意思,但依旧礼貌道:“二位想算什么?先请坐吧。”

      那张桌子前的确有一个石凳,萧鸢和俞轻风走上前,二人却似乎是极有默契的都没有坐。

      那女子也不再请,只是道:“二位想要算什么?”

      萧鸢道:“我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被何人所害。”

      那女子却摇头道:“抱歉,我只可预见人的灾祸,而不可窥探过往。往事如何,小姐还请自己去寻找答案。”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小姐所遇之祸,确实让人痛心。”

      那女子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看向俞轻风的腰间,俞轻风好奇,微微低头,发现那位女子的目光正看着萧鸢在前些天给自己的那个装着梧桐树种的荷包。

      看出来对方似乎对这个有些感兴趣,俞轻风道:“这里面是一些梧桐树种。”

      那女子微微抬眸看了俞轻风一眼,道:“梧桐快要枯了。”

      听到这句话,俞轻风道:“这也算是一句……”

      那女子点点头。

      秋天到了,梧桐树落叶是自然的,若是这也算预言,那隆冬飞雪,春日花开便也都算是预言,不知这位女子是不是还要预言一句明日的太阳一定还会照常升起。

      萧鸢微微蹙眉,显然也不解其意。

      俞轻风双手微微撑着桌面,竟然还往下接话道:“那此事可有法破解?”

      那女子摇头道:“并无。”

      树木落叶若是都有法破解,那这位女子又要有多大的能耐?

      那女子似乎是看出了萧鸢在想什么,看了萧鸢一阵。萧鸢被那双红瞳看的竟然生出几分寒意。

      看了半晌,那女子也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一手抚上那把瑟,道:“抱歉,今日我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萧鸢愣了一瞬。俞轻风拿了点碎银子,递给那个女子。萧鸢觉得,算命应该花不了那么多银子,即使算得再灵,也不应该有那么贵。但那个女子似乎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收下了,便也没说什么。

      那个女子点了点头,道:“二位姑娘都还是青春年华,当真令人羡慕。”

      俞轻风笑了笑,没说什么。

      萧鸢倒是好奇,这女子看上去也没有比自己和俞轻风差多少,不知为何会有这般慨叹。

      萧鸢道:“仙……咳……仙姑何名?”

      那女子抬眸,道:“叶熙,不知二位有何指教。”

      萧鸢道:“叶小姐可知道严澋煜?”

      叶熙顿了一下,道:“知道。”

      萧鸢接着道:“此人身上,可有阴邪之气?”

      叶熙道:“身上有阴邪之气的人不少,他修异术,自然有,你也有。”

      萧鸢蹙眉道:“我?为何?”

      叶熙道:“你身上……带了某种阴邪之物。”

      末了,又补充道:“不过,这股邪气似乎并未有伤人之意。”

      萧鸢知道,自己身上带着的,只可能是那只血眸了。若是叶熙说的属实,那位程阁主或许也不是什么好人。

      叶熙笑了一下,只不过看上去泛着些许的森冷:“你们还识得严澋煜?”

      方才二人已经就着严澋煜的话题展开谈了不少,现在被叶熙这么一问,萧鸢顿了一下,道:“今日我们能来到溧阳,也是拜托严公子载了一程。”

      话刚说完,萧鸢就发现俞轻风眉目间的神色微微变了一下,抬手按了按萧鸢的手。可萧鸢和俞轻风之间还没有那种仅仅是肢体动作就可以会意的默契,不知俞轻风是什么意思,只得先对此事闭口不谈,可现在似乎已经不大来得及了。

      叶熙神色冷了一下,眉眼间的神色不大明朗:“我与他交往不深。”

      沉默了一会儿,她似乎有什么要补充的东西,缓缓开口:“严氏的情况很复杂,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大家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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