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欢乐》远方无城

14、第 14 章

　　天朗日清，中秋假期回来的第二天。
　　一大早徐凯就被他妈逼着去菜市场买鱼，小外甥昨天晚上吵着要吃鱼，头都给他妈吵疼。他蹲在红色塑胶盆前看了一会儿，鱼的个头大小都差不多，他随意指了一条向里头的老板说：“帮我拣这一条吧”
　　老板把鱼递给他的时候“哟”了一声，徐凯抬起眼皮，发现是昨晚教他跳舞的三哥。
　　“原来是你，这是你家开的店吗？”徐凯看三哥年纪和他差不了多少，随口一问。
　　“我开的”三哥笑着把鱼装好递给徐凯。
　　徐凯倒有些惊讶，本来他也不是真的关心。
　　“多少钱？”徐凯向裤兜里掏钱。
　　“免费请你吃个新鲜”三哥还是灿烂的笑容。
　　“这怎么好意思……”徐凯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候一旁卖肉的摊主嚷着嗓子笑说：“何老板今天心情好哟，也免费请我吃一盘哇？”
　　“你要是长得和这个小哥一样俊我也给你免费”三哥看向那摊主笑笑。
　　“何游，你小子这么说就不地道了，那还是算了，我丑人花钱买起吃！”摊主故意垮脸，徐凯当时在掏钱，听见“何游”这两个字一下子顿住了，半晌才抬起头仔细盯着面前穿着白背心身前围一个黑塑料围裙的三哥。
　　“你是……何游？”徐凯磕巴地问出。
　　对面点点头，仍是笑容，阳光灿烂地眼睛泛着光，把徐凯看着。
　　“我是徐凯”好一会儿徐凯才说。
　　何游双手上也戴着黑色塑料手套，他忽然伸过手在徐凯鼻尖上一点，鱼腥的水汽味让徐凯一阵恍惚，他红了眼眶，心疼地看住何游：“这些年你还好吗？”
　　徐凯想知道当年那个满身戾气，一见到自己就要打要杀的人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他想问，可是不知道从哪一方面问起，从哪一年问起，从哪句话问起……生活像一锅五谷粥，浓稠了之后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香味，闷在盖子里都满腹委屈。
　　“你没上学了吗？”徐凯眼泪啪嗒留下来，早晨清爽的风在他因激动情绪而冒出汗珠的后背上吹过时，他整个人一个激灵。
　　“我都好”何游敛了笑，静默下来。
　　出发回大学那天早上下起了雨，徐凯他爸骑摩托送他去火车站，路过大河的时候远远看见何游赤着上身在河里捞鱼。
　　“就是那人的儿子，还挺能干，一个人开了家鱼店，”徐凯他爸叹了口气，又说：“不过这娃也熬出来了，定了亲，现在也不算独门户了”
　　蒙蒙的烟雨下的沐山，就已经是秋天了。徐凯听了他爸这么说心里多少欣慰，当年的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他望着何游越来越小的身影，结束了中秋牧歌式的故事。
　　在火车上闭上眼睛，徐凯忽然想到何游的脸，他的心猛地一跳，惊吓地睁大眼睛“他在我手心挠是故意的吗？”
　　火车外面，沐山越来越淡，徐凯很想拿下行李冲下火车，回到沐山去。他等了等，过后又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