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欢乐》远方无城

12、第 12 章

　　蓝红的火焰向苍苍的天空烫着，熔金一团的圆月冷凝在夜空，可火势依旧大，顺着风把灼热的温度扑到围了一圈的载歌载舞的青年男女白净的脸上，每个人的面皮都被烤得紧绷绷，笑给粘住，多动一下就会破掉。
　　八月十五中秋节，沐山人民的风俗，青年儿女围着篝火自由舞蹈，谁对谁钟情，只消在对方手心扣一两扣，若过对方也有意，那两个人就可以去寻觅一个夜美山岗好的地方做有情人才能发生的事，此后彼此熟悉，谈婚论嫁自然而成了。
　　他们穿着民族服装，看不出是彝族还是藏族亦或是维吾尔族，也许就是汉族，只是那衣服十分华美，衬得女儿更加静婉柔情、男子更加清秀俊俏。火光流彩，蓝月洗白。风柔香婉丽仿佛盛唐的诗歌。
　　那是五年后徐凯再回到沐山遇上的第一个中秋节，他妈给他准备了一套沐山特有的服饰，红色裹着身上使他显得多情起来。这几年的变化，时光使他四肢更加柳长，眉眼漆墨，丰满的嘴唇像绿树葳蕤里结的熟透了的果子，让鸟雀和凤蝶垂涎。
　　即使那件事过去那样久远，徐凯心中仍旧有个影子，这件事在他家成了不能提的忌讳。
　　徐凯不再乐意回沐山的，但是这一次却回来了，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缘由。
　　等徐凯走到广场，见到连天的篝火那样炽盛，青年男女围着十分欢快，他很难相信这个地方曾经有不堪的历史。
　　他走在人群后面，垂着头有些落寞。人影和火光明暗闪动，影影绰绰，使他显得孤独极了。
　　结对了的男女退出圆圈舞蹈，又有一旁新的男女加入。徐凯寻了个位置坐下来，抱着膝盖悠游地看舞群中男女的舞蹈，见到生机勃勃的爱情使他心内又生起美好，他忽然想“如果我也有该多好？”
　　“小哥，一起去跳舞嘛！”不知过了几时，身边来了一个短发女孩，她弯腰侧脸盯着徐凯，凑得很近。
　　徐凯微笑着摆了一摆手，道：“我不大会，你去吧”
　　“你不会吗？”那女孩笑眯起眼睛，她忽然站直身，从圆圈舞蹈中的人群呐喊：“三哥，这里有个小帅哥居然不会我们的舞蹈，你教他一哈哇！”
　　声音嘹亮而且中气十足，大约使全场人都听着了，只见篝火外一圈，跳舞的男女也回过头向这边望。
　　幸好夜色昏暗，徐凯羞红了脸不容易被人发现。但他向那女孩说话的口气还是磕巴漏了怯：“妹儿，我只是坐一哈儿，用不得这么淘神”
　　舞群中一个男人扭头看这边，用双手放在嘴两边作扩音：“咋个还有人不会哟，是不是我们沐山的人？！”
　　徐凯向那边看了一眼，远远的看不清人，只能看到是个挺高的男生。
　　那女孩这时候笑看徐凯，不待他继续分辨，抓起他的手直往篝火外的舞蹈奔去，到了就把他推给方才那个高个男子，笑道：“三哥，包教包会哦，我可是想和这个帅哥跳一支舞耶！”
　　被唤作三哥的男子笑盯着那女孩：“这里这么多男娃娃还不够你挑哇，你硬是嚼哦”，说完又看向徐凯，“放心嘛，我肯定好好教”
　　三哥抓起徐凯的手就带着他舞了起来，在人群中转了三圈的样子，他忽然在徐凯的手心底下挠了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