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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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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小测试的试卷有点多，白花花的卷子被教室里的风扇吹得哗啦作响。陆轻飏把自己的那份压在课本底下，再将最后一份递给许靖。
两人现在就这样，任谁看都是一对不太熟的同学。陆轻飏扫地的时候麻烦许靖“脚抬一下”，许靖接到试卷轻声说一句“谢谢”。
十分默契地对那天晚上的事只字不提，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琦看他们这个样子，倒是不纠结这两人有没有大半夜在床上搂着说悄悄话了，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做如此诡异的梦。
唐糖看他们这个样子，更加确信什么挂鼻涕流眼泪的小胖子跟班都是扯淡，陆轻飏和许靖就是有过节。兄弟与男神不可兼得，唐糖毅然决然舍兄弟而取男神。
唐糖想不通许靖和陆轻飏能有什么过节，但两人之间的气氛确实很奇怪。
一天天装模作样不尴不尬的，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
***
铃响收完卷子后，班上又闹起来。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的，成群结队上厕所接水顺便讨论讨论题目的，但更多的则是往最后一排冲——准确来说是往许靖的位置上冲，乌泱泱一大片人，蔚为壮观。
陆轻飏观察了一下，大部分是生面孔，应该都是老校区的人。
“靖哥！最后一题的第三小问你是什么答案？”
“我算出来的答案特别复杂，S等于几百分之几百H。”
“那你肯定错了。”
“赌不赌，就是这样算的！”
“操！错了你叫我爸爸！”
“……”
许靖的座位顷刻间变成菜市场，他拿出自己的草稿本，画了一个干净整洁的v-t图，写上最后答案就人群中挤出来了，全程没说一句话。
陆轻飏心想，嘿，还挺傲。
开学没几天，大家都不太熟。经常是新校区一堆，老校区一堆，各聊各的。
但交际技能点满的江琦这么几天就和老校区的人混熟了，好得不分你我。
“诶诶，飏哥，你看你是不是这个答案？”江琦好不容易从乌泱泱的一群人中挤出来，眼镜都快歪了。
陆轻飏看了一眼那答案，和自己的一样，“的确是这个答案，但我用的方法特别复杂。”
收卷的时候他瞥到一眼许靖的试卷，一个v-t图，几行公式。
那一刻他几乎开始怀疑自己。
毛文卓用胳膊怼怼陆轻飏，“飏子，哥，别他妈秀了，快教快教！”
陆轻飏凭着印象也画了一个v-t图，但怎么也得不出正确答案。
应该是图画错了。
毛文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玩江琦的小胖脑袋，江琦那么一个好脾气的人，也被骚扰得面红耳赤，一拳一拳往他身上抡。毛文卓挨打也特别开心，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陆轻飏一直觉得，毛文卓牙白是因为他黑。现在有江琦这么一个白胖子在旁做对比，陆轻飏就更加确信自己的结论了。
队友是靠不住了。
陆轻飏转头，想再看一眼许靖画的图。结果那张草稿纸已经被各种戳点涂画得面目全非了，连许靖堆在桌上的书都被推得东倒西歪，眼看就要掉下桌面。
大家各执己见争执不下，唾沫横飞唇枪舌剑，的确是很热血的画面。
但陆轻飏喝着水，恰好被后面一位激动得手舞足蹈的老哥撞了一下，差点没被呛死。
陆轻飏一边咳嗽一边在心里操天操地，走廊上人许靖正悠悠闲闲地靠着墙看书呢。
好吧，这不是傲，可以理解。
正是下课时间，唐糖和几个女生在旁边聊天。陆轻飏心里想着题，零零散散听了一耳朵。
许靖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很高。
万年第一，物理竞赛生，高一就被教练带着参加各种竞赛培训和冬、夏令营。这次暑假补课前放了半个月的假，但许靖一天都没休息，这半个月一直在外地培训，补课当天才从培训基地坐火车回学校。
最近的市赛许靖拿了全市第一，九月份的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预备冲击省一等奖，而三中迄今为止还没有高二第一次参加竞赛就能拿省一等奖的。
她们说着许靖的种种，语气里全是佩服。
陆轻飏听着这些话，恍惚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也是大家夸许靖，他在一旁听。许靖的确非常优秀，从小到大都那么耀眼。
但也有人不服气。许靖的优秀对于新校区的同学来说就不那么真实了，他的事迹口口相传，传到新校区已经是被神话后的真假参半，谁又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呢？创新班的同学都有点傲气，谁也不服谁，只等着考场上一较高下。
而最近的大考，就是和高三一起参加的模拟考了。
陆轻飏的理科成绩很不错，但是语文和英语太拉垮，高一一直是尖子班中下游。
如今班上大换血，多了不知道多少学霸。这次考试，他恐怕得吊车尾然后和位于榜首的许靖遥相对望了。
陆轻飏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江琦和毛文卓的幼稚搏斗终于告一段落，走之前还记得提醒陆轻飏搞卫生。
陆轻飏起身去拿扫帚。
想了想，又倒回来从课桌里翻出了英语单词书。
***
走廊上太热，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风也吹不动。大家都不愿意出来晃，整条走廊上只有许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立在那看书。
现在再加上一个值日生陆轻飏。
陆轻飏一手扫地，一手拿英语单词书，时不时看两眼。
“噔噔噔”的高跟鞋声响起，陆轻飏抬起头，对上一张妆容艳丽的脸。
曹秀秀，他们的语文老师，也是六科老师中唯一一个年轻老师。雷厉风行，手段了得，江湖人称“秀哥”。她专治创新班那些重理轻文的学生，像陆轻飏就得到过她的“特殊照顾”，比如暑假作业中额外多出的十篇作文。
她扒拉了一下陆轻飏的英语单词书，说：“不错不错，继续保持。有时间也多学学语文，多看点文章，你昨天交给我的演讲稿，那简直是和演讲毫不相关。”
曹秀秀拢拢她的大波浪卷发，招呼不远处的许靖，“许靖刚好也在啊，你的稿子写得很棒，我就改了几个词，你拿回去看看。”她从包里拿出两份批改过的稿子，一份给许靖，一份给陆轻飏。
上课铃响了，曹秀秀抓住陆轻飏补充道：“我给你写的建议仔细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许靖，找他改改。这周必须得改完啊。”
许靖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得到了秀哥赞许的目光。
陆轻飏在心里狂翻白眼，心想要不是这个天生和他不对盘的许靖，他用得着写这玩意儿？
愤怒使人思维敏捷，陆轻飏灵光一现，那倒物理题突然就有了思路。他“嗯嗯啊啊”胡乱应了两声，回教室随手就把稿子塞进了桌子里。
但事实证明，无能狂怒的确无能。陆轻飏算了好几天，还是没有得出正确答案。
于是他跑回寝室睡觉了。
补课期间单休，只放星期日一天假，星期六还得上晚自习。
陆轻飏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晚自习已经开始了，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反正星期六晚自习查得不严，陆轻飏打算打把游戏再去。
结果队友一个比一个坑，把把都跪。
陆轻飏正想骂人，余光却瞥见寝室门上的玻璃小窗映着一张脸，四周寂静，光线昏暗，那张脸似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陆轻飏惊得差点把手机摔下床。
教导主任黄诚那特有的浑厚声音隔着门传来，“开门！”
陆轻飏心有余悸，看着大黄带着一群老师鱼贯而入，心想大黄要是哪天不做教导主任了，可以去开个鬼屋，绝对生意兴隆。
大黄老神在在地接过陆轻飏递过来的手机，说道：“就知道你们这些兔崽子不老实，以为星期六查得不严就躲在寝室里偷懒，你看看，一抓一个准。”
大黄身后一个老师拿着个蛇皮袋，陆轻飏看了看，里面装的全是手机。
这时陆轻飏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许靖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陆轻飏觉得大黄的表情十分微妙。
***
因为许靖的这一条消息，一场本来是针对寝室的突击检查扩大了范围，一群老师浩浩荡荡朝着教学楼前进。
陆轻飏原本想偷偷溜走去通风报信，结果被大黄一记眼刀钉在原地，只能跟在老师后头慢慢挪。
他眼睁睁看着大黄进了创新班后直奔最后一排，与许靖对视几秒后，后者从桌里拿出了手机。
陆轻飏摸到许靖旁边，有点心虚地说：“那什么，不好意思啊，我害你被抓了。但是你干嘛这个时候加我好友啊？”
许靖淡淡地说了句“没关系”就不说话了，看起来不是很想理他。
陆轻飏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想自讨没趣，回自己座位了。
大黄已经走了，除了许靖，中奖的还有两个男生，班上一时间人心惶惶。
毛文卓一副死里逃生的样子，“卧槽，大黄杀气太重了，还好我藏得深。话说为什么靖哥会被抓住？他刚刚还找我要你的微信呢。”
毛文卓看向陆轻飏，“不会是你们俩聊得太嗨所以被抓了吧？”
陆轻飏疑惑，“他为什么要找你要我的微信啊？”
“哦哦，靖哥说他想问问你演讲稿改好了没有，你今天晚上不是没来嘛。”
陆轻飏一愣，手中转着的笔飞出去，“啪”的一声摔到地上。
对了，秀哥让他这周之内找许靖改好演讲稿，但他完全把这事忘了。明天周日休息，今天是最后一晚，许靖想提醒他，但他没来上晚自习，这才给他发微信。
所以许靖的的确确是因为他才被大黄抓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