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蛊》白芍儿

6、第五章

　　—第五章—
　　山月平日里没什么事做，被限制在这个小院子里，除了读话本和发呆，她每日还会自己到院里练功。她现在的功力几乎与受伤前无二，但想要短时间精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也不知道这生死蛊可以让人功力倍增的事情是不是流言。
　　只有这些，山月还是无聊。平时有一个阿苓在身边几乎没日没夜地陪着，她也不能出去看看这万蛊门的情况。山月清楚她肯定还会点武功，不然也不会被派来名为照顾实为监视地守着她。
　　这院子虽然小，但却五脏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厨房专门让阿苓给她做饭吃。最近山月无事可做，偶尔会和阿苓一起在小厨房做饭打发时间。
　　她研究了一种汤，今日她觉得这道百合鸡子黄汤终于能入口了，竟然罕见地没有冷着脸，还让阿苓尝尝味道如何。
　　阿苓不会说话，但半年下来，山月多多少少能看懂她打的手势。看到她欣喜的表情和赞赏的手势，山月莫名松了口气，她说：“阿苓，你帮我把这盅汤，送到门主那去吧。”
　　阿苓听了，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半年下来，门主隔三差五就来找的这位姑娘，早已被她认定是门主“金屋藏娇”的那位“娇”了。
　　门主平时一向是个冷面寡言的形象，但在姑娘面前，却像个普通富家少年一样笑语不断畅然自在。
　　阿苓是高兴的，门主是个好人，山月姑娘也是个好人，他们站在一起就像是清风明月相逢般美好，她觉得他们般配得很。

　　山月哪里知道这个小哑巴脑子里正在上演什么，她其实想的很简单，最近天热，花辞树手上那几个小血口又总是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翻书卷的时候找到了一本药膳书，看到里面写的“百合鸡子黄，具有清滋心肺，益阴养血之效”，瞬间就想到了这应该对他身体有好处。
　　她之前从来没下过厨。索性这汤的食材不算难找，做法也较为简单。只是她失败了很多次，耗费了不少时日。她做事习惯了尽善尽美，即便做饭也是一样。
　　等阿苓端着汤走了，她一人回到房间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她为什么要管他身体好不好？他失血过多入阴曹地府不正好遂了她的愿了吗，还不用她亲自动手。她怎么就如此自然而然地浪费时间为他熬汤了呢？
　　最后她告诉自己，就当作是为了让花辞树爱上她，对她放松戒备的一个小手段吧。
　　阿苓回来时，满满一盅汤就像是被清洗过一样干净。山月看向阿苓，阿苓连忙手舞足蹈地表达，这是门主全喝完了，门主说很好喝，看起来开心得很。
　　她还递给山月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花辞树不羁的字迹。
　　——娘子贤淑，郎心甚慰。
　　山月攥住了纸条，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这无耻的男人带着调笑的表情挥笔写下这句话的模样，欠打得很。
　　不过，他好像很喜欢。
　　那下次，给他做什么吃好呢。山月想着。

　　山月会武功的事情，花辞树从最开始就是知晓的，而山月也没打算瞒着他，因为瞒也瞒不过。
　　她来时带的那把剑，花辞树没有问过来历，也没有收走，山月自然就一直留在身边。
　　他平时都是午后或是入夜才会来她这里，但这几日却常常晨时过来。而山月都是在晨时练功，所以不免会被他碰到。
　　他来了，就站在一旁安静看着。山月也不躲，就当他不存在，自己照样练着。
　　有一日，他问她：“我送你那么多衣裙，你为何只穿你这身黑不溜秋的夜行衣？”
　　山月舞剑的动作没停，嘴上答着：“习惯了，穿不惯别的。”
　　花辞树静默一会，突然提了内息，拔了剑，向她走来：“一人练剑如此无趣，来，夫君陪你。”
　　山月对他的突然加入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适应了。这样和他切磋一下，对日后自己的刺杀也算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不打不知道，还不到半刻钟，山月就深刻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花辞树完全是用半调戏的状态在指引她出招，而自己用了七八分的功力，却连他的袖角都碰不着。
　　半个时辰后，山月轻喘着，抬眼看到他眯眼笑着，第三十九次把剑架到她脖子上，觉得莫名有些生气。她收了剑道：“不练了。”
　　花辞树也收了剑，笑道：“怎么，打不过，还要闹脾气？”
　　山月蹙眉，不理他，径直往屋里走。
　　花辞树跟上来，让一旁候着的阿苓去准备早饭，自己坐到她身旁，到了杯茶水，递给她道：“江湖上多少人求我与他比试一场，我都不屑一顾，如今一大早来陪你练剑，你倒是不识好人心。”
　　山月接过茶水，却没喝，她冷着脸道：“花门主武功盖世，是多少人的求之不得，陪我练剑是屈尊了。”
　　花辞树闻言笑得更欢了：“怎么，山月是吃味了？”
　　山月不懂，什么是吃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说话。其实她不是生他的气，只是气不过自己，竟然连他的一处破绽都找不出。
　　这样如何才能完成楚澜交代的任务？
　　和花辞树对望着，山月心里好像有另一个声音在对她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自己并没有真的想杀他，所以才没能全力以赴？
　　山月不懂。她真的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