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觉醒后》千里千里千里

8、第八章

　　李婆房间里，沈沐衍和魏忆秋背靠着背，被随意地扔在地上，一条枯藤紧紧将两人绑在一起，令两人动弹不得。

　　这条枯藤看着干枯脆弱，灵力却不小，把他们缠得死死的，还能克制沈沐衍念的诀。别说让它松绑了，沈沐衍连传音符都送不出去。

　　李婆也谨慎，为了防着沈沐衍，把他身上背的长剑和符纸全都搜走了。

　　“忆秋，你还好吗？”沈沐衍无法扭头，看不见魏忆秋的脸色，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关切地问一声。

　　“我没事。”魏忆秋声音很轻，像是被枯藤勒得喘不上气来。

　　被绑了大半天，滴水未进，沈沐衍再好的脾气都快被消磨殆尽了。

　　他看着床上坐着的李婆，愤愤道：“老妖婆，你究竟想做什么！”

　　李婆床边放了个忽明忽暗的烛台，照得她枯黄的脸沟壑纵横。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两人，没理沈沐衍的质问，倒是饶有兴致地问魏忆秋，“你们是夫妻？”

　　“……”魏忆秋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李婆居然还会八卦，脸腾一下红了，“现在还不是。”

　　她声若蚊蝇，但空荡荡的房间里，李婆还是听得很清楚。

　　“我倒是不懂爱情这个东西。”李婆说：“不过人这一生，也不能太贪心，亲情友情爱情，只取其一，也能活下去。”

　　“我活了快六十年，也看见过不少人追求情爱这个东西，甚至还有追成了执念的人，但我从来就没多大兴趣。”

　　李婆回忆起她和周婆从赵婆手下跑脱后，按赵婆交的一些神神鬼鬼的法子，在临县生存下来。

　　她们运气好，遇到了县老爷的女儿出门踏青。周瑶给大小姐下了咒，害她怎么病了三个月都不见好。

　　在县老爷寻遍名医都治不好大小姐，焦急得嘴上生泡的时候，李小安出现了。

　　她们联起手来骗了县老爷，成了县老爷的大恩人。

　　那时锦阳城的郡守还不是现在这位铁面无私的陈郡守，当时的郡守卖临县一个面子，帮着她们解决了赵婆。

　　从此，两人接手了赵婆的乞丐班子。她们成了老大，像当初的赵婆一样，什么都不用干，等着那群小乞丐去害人骗钱，上交给她们。

　　李小安和周瑶一度风光无限，甚至还有好几个长得俊俏的小伙子看中她们的名声和财力，愿意做赘婿。

　　周瑶比李小安大几岁，先到了及笄之年，不久就和一个会花言巧语的年轻男子成了婚。

　　好景不长，周瑶发现她这个夫婿不只是对她毫无真心，还在外面沾花惹草。一怒之下，她杀了她的第一任夫君。

　　后面周瑶又成过两次婚，皆没有什么好结果。

　　李小安看着她失败的婚姻，对爱情失去了兴趣。

　　她不需要情情爱爱。

　　她没被周瑶放弃，周瑶带着她从赵婆手下逃出来，临县那几年躲藏的时间，她和周瑶一开始不被人信任，下了咒别人也不要她们去解。

　　两人没钱，只能住在破庙里，吃着讨来的剩菜剩饭。

　　有一次李小安患了风寒，她怕周瑶抛下她，紧紧攥着周要的手不放。

　　周瑶摸摸她的头，笑得很温柔，“我永远不会丢下小安不管的。”

　　第二天周瑶带回来了药，和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那时我就决定了，周姐姐就是我的亲人，我也永远不会丢下周姐姐不管。”李婆说着，冰冷的瞳孔中难得噙着温柔的光，“后来陈郡守上任后，整治了锦阳城的治安，我们也不敢大肆行动，便放了那些小乞丐，只我们两人相依为命。”

　　沈沐衍插话，“所以你们来害陈夫人和陈公子不是想要钱，是想报仇？”

　　李婆盯着他，讽刺地冷笑一声，“我们想报仇？我们可不敢。我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了，只想安安静静地多活个几年。要不是陈郡守一家自己惹到什么人了，我们也不会被牵扯进来，替人当刀子了。”

　　沈沐衍：“谁？你们是为谁做事？”

　　李婆瞟他一眼，却不说话了。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空荡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三人的呼吸声。

　　李婆年纪大了，耗到半夜，体力不支，便闭起眼假寐。

　　这时，两道影子自墙角而现。

　　陆灵荷与江澈用了两张隐身符，悄悄潜进屋内。

　　陆灵荷控制着脚步声，到桌边轻轻蹲下。

　　沈沐衍察觉到有人靠近，又感受到绑在身上的枯藤在微微颤动，当即反应过来。

　　是他的五师妹。

　　藤条松了松，沈沐衍飞快地瞟了一眼床上坐着的李婆，神经高度戒备中。

　　李婆没什么动静。

　　但沈沐衍还是放不下心。魏忆秋和他绑在一起，要是她也察觉到什么，不小心叫了出来……

　　“什——唔——”

　　怕什么来什么。

　　不过魏忆秋刚出声，“什么东西”都没说完整，就被江澈扔过去的符纸堵住了嘴。

　　陆灵荷看一眼空空的掌心，再看一眼江澈。

　　刚才她准备贴到藤条上的符纸被江澈夺下，揉成团，精准地扔进了魏忆秋口中。

　　她都震惊了，世上居然有这么不懂怜香惜玉之人。

　　江澈完全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迎着陆灵荷的目光，回给她一个“还好我眼疾手快，反应迅速”的眼神。

　　魏忆秋说不出来话了，但李婆还是被动静惊醒，睁开了眼。

　　她看到墙上多出来的两道影子，哼笑一声，站起身，伸出手，枯藤就像活过来了一样，褪去枯败的外皮，抽出新芽。

　　新藤缠着沈沐衍和魏忆秋，将他们从桌边拖行两米远，重重地甩到床边。

　　李婆朝只见影子不见人的方向笑了笑，“他们现在可不能给二位，我还要用他们换我的人呢。不过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可以一块出去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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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发现了，隐身符没什么用了，效用时间也快过了，陆灵荷与江澈便把符纸扯了。

　　他们跟着李婆走出了房门。

　　离开客房院前，陆灵荷看见院子里种的梅花树枯萎了大半，落花撒了满地。

　　李婆把他们带到了关食梦貘的亭子里。

　　这里没人，只有沉睡在笼子里的巨怪和不断飘出白雾的石台。

　　李婆抬手握住笼子的铁锁，默默念咒，“啪嗒”一声，没需要钥匙，铁锁便自己开了。

　　她走进笼子，食梦貘睁开眼眸，金色的瞳孔直直地看着她。

　　李婆站在妖怪面前，庞大的体型差让她此刻看起来真像个虚弱无靠的老妇人了。

　　但她毫无惧色。

　　自被关进笼子里来，食梦貘周身就一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黑气，今晚更甚。

　　李婆伸出皱巴巴的手，摸了摸它的头。

　　“周姐姐，我们可以出去了。过了今晚，我就能拿到药了，你再也不用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食梦貘听懂了她的话，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

　　趁着李婆在笼子里，陆灵荷拍了好几张符纸，绑着沈沐衍和魏忆秋的枯藤才总算是松开了。

　　沈沐衍恢复了自由，腾地一下站起来，也钻进笼子里，长剑出鞘，直指李婆的咽喉。

　　李婆不惊不慌，皱纹纵横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剑拔弩张之时，石台下冒出来的白雾与食梦貘身上浓郁的黑气融合在一起，笼罩住亭子里所有人。

　　“哐当”一声，沈沐衍手腕脱力，长剑掉在地上。

　　陆灵荷眼睛一花，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再次眨眼，雾气散去，眼前场景便换了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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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寺建在一座不高的小山上，才下过一场雨，几个小和尚拿着扫帚在山门口扫落叶。

　　陆灵荷一个人站在山门口，江澈他们都不见了。

　　这段剧情是食梦貘为沈沐衍和魏忆秋编织了一个梦境，似真似假，目的是让他们沉浸在梦里，走不出来。

　　书里是主角的视角，陆灵荷这边没描写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

　　“施主是来上香的吗？”

　　一个小和尚发现陆灵荷看着“慈宁寺”的牌子发神，放下扫帚，主动问她。

　　陆灵荷想了想，说：“是。”

　　小和尚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施主随我来吧。”

　　慈宁寺不大，青石板上湿漉漉的。

　　大雄宝殿前，一棵老树上系满了用红绳吊着的木签，迎风轻动。

　　“施主，这是棵祈福树。”小和尚给她介绍：“施主要不去求个签，若是寓意好的话，可以挂在树上祈福平安。”

　　陆灵荷说：“好啊。”

　　老树前放着张小桌子，搭着红布。

　　桌子上放着一个竹制的抽签桶。

　　小和尚递给她，让她自己抽一支出来。

　　陆灵荷双手捧着抽签桶，抖了两下，一支木签掉了出来。

　　小和尚拿起木签一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下下签”小和尚一脸尴尬，“施主最近要注意安全啊。”

　　慈宁寺是几朝古寺，历经风霜，香火早已不复以前的旺盛。

　　可以说，求签和挂签到祈福树上都是慈宁寺僧人想出来吸引香客的一种商业手段。

　　住持特地破了规矩，在求签筒里放的全是上签和中签，这位女施主抽到的恐怕是不小心混进去的一两支下签吧。

　　“施主不是要拜佛吗？我们过去吧。”

　　小和尚挺不好意思，可陆灵荷并没有不高兴。

　　她轻轻地放下那支“下下签”，跟着小和尚的脚步进了大雄宝殿。

　　原本该供奉三世佛的殿中央空空如也，没有一尊佛像和灯烛，反倒是有两张不该出现在此的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