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觉醒后》千里千里千里

4、第四章 跟你很熟吗

　　郡守府大门口，风吹得街边没几片叶子的树的枝丫簌簌作响。

　　陆灵荷站在镇守府邸的一尊石狮子边，思考着去哪条街。

　　她对锦阳城不熟。她其实也没下过几次山，出门经历比何芝芝多不了多少。

　　对付怪物时，她一下把衣袖里的符纸全抛了出去。本来下山就匆忙，没带多少符纸，她得再去买一点。

　　对于沈沐衍的失约，她倒没多大的心绪波动。

　　她只是懒得回去叫何芝芝，索性一人逛起了锦阳城。

　　临近春节，沿街的商铺大多都闭门休息了。天气很冷，大家早早置办好了年货，街上没几个人出来闲逛。

　　街尾的杂货铺子倒是开着，只是这家店没挂招牌，从外面朝里看，灰蒙蒙的，一片昏暗，让人犹豫要不要进去。

　　陆灵荷刚踏入门，就不得不低着头。

　　房顶上挂着许多条幡布，直直地垂下来，挡住她的视线。

　　陆灵荷抬眼，一片五彩斑斓的幡布上，大大的“奠”字不容忽视。

　　原来走进了家卖丧幡的店。

　　陆灵荷不准备多待，但一转身，就对上一张惨白的脸。

　　一个穿着湛蓝色衣袍的年轻男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随意地拢着头发，戴了顶与他大脑袋不相匹配的布帽子，歪斜着要掉不掉，显得有几分可笑。

　　“我是掌柜的，姑娘要买什么东西？”

　　他和陆灵荷差不多高，苍白的脸上，嘴唇却是异常的红。他挤出个大大的笑容，像极了幡布上画着的，张着血盆大口的鬼。

　　陆灵荷刚想摇头拒绝，年轻男子便掀开幡布，笑吟吟地带路了。

　　“我叫纪尘，才接手这家店不久。姑娘是想买什么？我这儿可不止黑白的丧幡，还有红色的、彩色的……”他没给陆灵荷说话的机会，抬手拂过一条条幡布，逐个介绍，“还有招魂幡、引魂幡……”

　　陆灵荷顿了顿，打断他，“有符纸和朱砂吗？”

　　纪尘回头打量了她一眼，又立刻笑道：“当然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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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灵荷没想到这个不大的店铺居然还能有阁楼。

　　她提着衣袍边，扶着木栏杆，艰难地爬上楼梯。

　　阁楼空间狭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

　　“咳咳咳…”纪尘摘下帽子，一边掩面咳嗽，一边弯下腰在堆着乱七八糟杂物的阁楼里寻找朱砂和符纸。

　　陆灵荷见他咳得快背过气的样子，几次都想说算了，让他别找了。

　　但看着他因为找东西而掀翻的一大堆书籍纸张、幡布拂尘，陆灵荷又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找到了！”纪尘抽出一叠黄色符纸，站起来兴奋地对陆灵荷晃了晃。

　　“轰”的一声，因为他抽出符纸的动作，符纸上那堆重得像小山似的书失去平衡，全塌了下来。

　　陆灵荷觉得她不多买个几百张都对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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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这可是我家祖传下来的宝贝，无论在上面画什么，都显不出来！”

　　下了阁楼，纪尘推开桌面上的东西，给陆灵荷留出一大片地方，盛情邀请，“姑娘，你试试？”

　　陆灵荷点头，接过笔，蘸了些朱砂，流畅地画出一道符。

　　停笔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显身符。”江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他个子比陆灵荷高很多，进门来掀动这么多幡布，陆灵荷与赵掌柜竟然也没发现。

　　“江大人。”陆灵荷朝他颔首。

　　外面估计下起了雪，江澈身上带着一股寒气。

　　“咦，这是怎么回事儿？”纪尘拿起符纸，挠挠头，头发更乱了，“失灵了？怎么画上的印不消失了？”

　　他抖抖符纸，尴尬地朝陆灵荷一笑。

　　江澈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

　　“这叠符纸，我们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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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杂货铺子，外边的天都快黑了。

　　陆灵荷抱着一纸袋符纸，跟在江澈身后，沿着街边商铺走。

　　正下着雪，他们都没带伞，只能靠着屋檐躲雪。

　　前面有家食肆点着灯笼，饭菜的香气传入鼻尖。

　　陆灵荷伸出一只手，接了两片雪花。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雪花在她手里融化，留下一小滩水渍。

　　陆灵荷停住脚步，“江大人，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她垂眸看了手里的纸袋一眼，弯了弯唇，“谢谢你帮我买符纸。”

　　江澈回头，灯笼发出的光柔和了他的轮廓，让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显得温柔。

　　他点点头，答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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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肆不大，三两张褐色木桌，四方矮凳，连椅子都没一把。

　　江澈在陆灵荷对面坐下来时，陆灵荷才发觉不对。

　　人家好歹是个钦天监大人，怎么能来吃这种小店？

　　不过江澈并没觉得自己与周遭事物有多格格不入，大剌剌地坐下后，抱着手，等陆灵荷点菜。

　　陆灵荷问了问江澈有什么忌口，然后让小二看着上几个特色菜。

　　小二动作很麻利，没让他们等太久，就从后厨端出一道道菜。

　　爆炒鸡丁、藤椒烤鱼、水煮肉片、炝炒小白菜……

　　陆灵荷看着每道菜上鲜红的辣椒，举起筷子，又停在碗中顿了顿。

　　原来锦阳城的特色是吃辣啊。

　　那郡守府的菜可真是为了照顾他们而做得过于清淡了。

　　江澈夹了一片鱼肉，淡淡地丢下一句评价，“不好吃。”

　　“江大人不能吃辣？”

　　不是说没什么忌口嘛。

　　“不是不能吃，是不好吃。”江澈撇下筷子，意有所指地说：“一道菜而已，不好吃就不用吃了。”

　　陆灵荷：“……当然。小二，上几道不辣的。”

　　一顿饭没吃多久，辣的几道两个人都基本没动过。不辣的几道不至于难以下咽，但总觉得差了点儿味。

　　陆灵荷想起沈沐衍带她吃过宜山脚下的一些小店，味道都很不错。

　　那些小饭馆的环境都不大好，甚至可以说脏兮兮的，沈沐衍却说位置越偏环境越破，菜才最好吃。

　　后来魏忆秋来了宜山，若非必要，沈沐衍再也没带他们去吃过藏在弯弯绕绕山路里的小馆子了。

　　毕竟魏忆秋文文静静的，就像个仙女，坐在人声嘈杂的小饭店里，看着就不对。

　　吃过锦阳城的这家不知名食肆，陆灵荷发现沈沐衍也有说错的时候。

　　这家店店面小，环境差，口味可没反而好了。

　　不过她还是扒了几口饭。江澈则贯彻了他的“不好吃就不用吃”准则，一顿饭下来就没动过几次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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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食肆出来，外面已经没下雪了。

　　云层散去，几颗星子在漆黑的夜幕中格外明亮。

　　江澈走了几步，见陆灵荷又落在他身后，便放慢了步子。

　　陆灵荷低着头，胸前抱着的纸袋挡住了她的脸，只露出白皙的颈脖。

　　她系着青色外袍，衣领环着一圈白乎乎的毛，看着就很暖和。

　　奇怪的是，明明穿得够厚了，从江澈的视线望过去，少女侧面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削。

　　手上一轻，陆灵荷抬头，怀里的纸袋江澈被提走。

　　“……谢谢。”她也不扭捏。

　　有人帮忙拿东西当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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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阳城治安不错。郡守府虽出了事，但陈郡守怕传出去闹得人心惶惶，便令仆役闭紧嘴，城中百姓都不知道郡守府中发生了什么。

　　离宵禁还有两三个时辰，路上只有陆灵荷与江澈两个人，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

　　温暖的灯光照着街边路，两人并排走着。

　　或许是临近春节，安逸祥和的气氛感染了他们，两个都不怎么爱说话的人也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陆灵荷仍怀疑两个神婆，可在李婆收妖后，郡守府上下都对她们表现出了极大的信任，特别是陈夫人。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师兄的药就算治不好陈公子，至少也能吊着陈公子的命。”她像是宽慰江澈，又像是宽慰自己。

　　江澈：“你很相信沈道士，他很厉害吗？”

　　陆灵荷：“当然，师兄是宜山最优秀的弟子。不过医术方面，倒是大师姐比较厉害。”

　　江澈：“那她为什么没跟着你们来？”

　　陆灵荷：“……”

　　沈沐衍和舒苒吵架后，决定带她和芝芝下山。

　　舒苒气得不行，开始单方面跟沈沐衍冷战。但沈沐衍过了半个多月还没和她联系后，她就慌了。

　　毕竟魏忆秋还在沈沐衍身边，她怕下次见面时看到两人关系更亲密了。

　　不过她也没多虑，沈沐衍和魏忆秋的关系的确在郡守府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里迅速升温。

　　等舒苒赶到锦阳城时，两人都私定终身了。

　　陆灵荷想起剧情，舒苒身为反派女配，一看这种局面，心中嫉恨，便对魏忆秋下了毒手。

　　想到舒苒最后的结局，陆灵荷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走到郡守府门口，陆灵荷准备敲门，江澈忽然问：“陆姑娘，你喜欢沈道士吗？”

　　陆灵荷抬眸，江澈对上她的视线，目光不避不闪。

　　静了一会儿，陆灵荷扯了扯绷紧的唇，声音冷冰冰的。

　　“江大人，我们才认识多久，我喜欢谁和你有关系吗？我和你很熟吗？”

　　她叩响门，没过多久，仆役便跑来开了门。

　　陆灵荷没等江澈回话，径自走了。

　　夜风吹来，寒气刺骨。

　　仆役搓了搓手，冷得发抖，一个劲地瞟江澈，但不敢催他。

　　江澈就站在原地，一直等到陆灵荷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