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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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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荷点头，“所以只有陈夫人一人见过陈公子醒来的样子了。”
“陆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连子哲醒没醒来都糊涂地看错了？”陈夫人提高音量，声音有些尖锐。
沈沐衍站起来，护住陆灵荷，“陈夫人多心了，灵荷不是这个意思。”
陆灵荷也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了，朝陈夫人颔首，“抱歉。”
“郡守大人很喜欢梅花啊。”大家都围在陈子哲床前讲话时，江澈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梅花树。
前几日都是小雪，院子里看着粗壮的梅花树却没抵挡住寒风，落了一地。
“是啊，我和夫人都很喜欢。府上还有个梅园，梅花开得很好。只是可惜子哲院子里的梅花总是开得不长久。”
陈郡守走过来，皱起的眉毛加深了抬头纹，整个人显得严正刚直。
大齐要求官员七旬才能告老辞官。陈郡守已经年过五十，还精神抖擞，多年积压的威严让他看起来有点凶。
江澈回过头。陈夫人坐在床边，心疼地握着陈子哲的手。
“陈公子都昏迷这么久了，也该醒了。既然周婆和李婆本事这么大，不如让她们再来试试？”江澈看向陆灵荷，语气淡淡的，“陆姑娘，劳烦你去请一下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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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地形虽不复杂，但面积大，陆灵荷与何芝芝昨日才到，并不知道两个神婆住到哪个院子的客房里去了。
翠珠便给她们带路。
路过魏忆秋院子的时候，陆灵荷想了想要不要叫上她，毕竟沈沐衍还在陈公子屋里，都没空管她。
“师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何芝芝嚷着，用力甩了甩挽着她的胳膊。
陆灵荷：“听了，吃早饭的时候你不就一直在念吗，江大人长得很好看。”
“江大人的确好看呀，我原以为大师兄就是世间最好看的男子了，下了宜山才发现，锦阳城里好多男子都很俊俏呢！”
何芝芝眨眨眼，神秘兮兮地问：“但师姐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同你说江大人吗？”
陆灵荷瞟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因为你觉得他比大师兄更好看？”
何芝芝卖关子般缓慢摇头，然后踮脚附在陆灵荷耳边，悄声说：“因为我发现，他在偷看你！”
陆灵荷又低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
何芝芝说完，原本是等着见陆灵荷大吃一惊的表情，却发现她一脸镇静。
“是真的！吃早饭的时候，江大人一直用余光看师姐呢！”何芝芝怕她不信，自己先急了，“不然为什么他要让你去叫那两个神婆呢？”
陆灵荷点了点何芝芝额头，无奈道：“芝芝，你想想，神婆昨晚才做完法事，陈公子却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江大人若真信她们，为何不给她们多点时间，非要她们现在就来治好陈公子？”
何芝芝：“所以江大人让你去是因为他怕李婆和周婆跑了？”
陆灵荷回给她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
何芝芝还是没想明白，那屋里明明站着那么多人，江大人为何不让她去，为何不让大师兄去，偏偏让师姐去呢？
何芝芝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着，正在此时，走在她们前面一点的翠珠发出一声尖叫—“啊！怪物出来了！怪物真的从梦里跑出来了！”
一只长得像是狮子，身体又像是马，鼻子又像是象的四脚巨兽突然窜出，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们发出一声怒吼。
翠珠已经被吓懵了，只顾着尖叫却不知往后躲。
怪物浑身冒着黑气，后足蹬地，朝着翠珠一个飞扑，张着深渊似的嘴就要把她吞下。
陆灵荷来不及多想，一把拉过翠珠，右手一挥，一沓符纸全祭了出去。
怪物被符纸迎面一击，吼叫一声，倒退几步，巨大的爪子在地上蹭出几道痕，发出尖锐的“刺啦”声。
趁着怪物后退的时间，陆灵荷拔出长剑，正要出手之际，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李婆从屋顶跃下，双手拿着锁链，从背后往前一套，捆住了怪物的脖颈。
怪物被锁链套住后居然也不反抗了，任李婆一边念咒一边将她给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陆灵荷一怔，她没想到李婆年纪这般大身手还那么矫健，三两下就收服了头巨兽。
“天呐，老爷，这就是缠着子哲的怪物啊！”李夫人抚着心口，连连惊呼，“幸好有李婆在，否则今日我们一府人都要被这头怪物吞了！”
陆灵荷转身。
江澈站在她身后。陈郡守、陈夫人，甚至沈沐衍扶着吓得不轻的魏忆秋都来了。
如果说只有陈夫人一人见过陈子哲醒来不足为信，那么李婆这回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证明了她们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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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哲身上大片的红斑还是不见消。
沈沐衍坚持不懈地让陈子哲喝他从宜山带来的草药。
一连喝了几天都不见效，他无法，索性亲自去厨房熬药。
李婆收服的怪物其实是一只食梦貘。
午饭后，亭子里，何芝芝和翠珠坐在石桌旁嗑着瓜子，关着食梦貘的铁笼放在后面的石台上。
李婆说这个亭子是府里灵气最盛的地方，要把食梦貘关在这儿才镇得住。
这只食梦貘周身都在冒黑气，连沈沐辰都没见过这种妖。
但他在古籍中读到过，若是食梦貘被有能力的人控制，变成恶妖，便不仅仅是吃人的梦，还会制造一些梦出来惑人，让人渐渐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这倒与郡守府仆役皆如惊弓之鸟的情况吻合。
它被关起来后，没了食物，便陷入了沉睡。
李婆捉妖耗损了太多精力在屋里休养，周婆则一直没露面。
翠珠年纪小，在沈沐衍、陆灵荷面前时局促，但与何芝芝却成了朋友。
何芝芝：“……所以说你们是害怕食梦貘，才那么奇怪，连开个门都推推扯扯不敢开的？”
她略带嘲笑的语气让翠珠有点不服气。
“谁说我们怕了？我们只是连续做噩梦，精神不好，李婆捉到这只大妖前特地告诫我们，府中有怪物，没事不能在府中瞎逛，也不能随意放人入府，我们才——”
翠珠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手里的瓜子，一脸神秘地冲何芝芝道：“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除夕该我当值。你要是胆子大，敢不敢除夕夜的时候陪我去守梅园？”
何芝芝不解：“梅园怎么了？你为何要去守？”
“我们府上的梅园是老爷最喜欢的地方，可是每年除夕夜的时候，不管天气如何，第二天早上都会有几棵梅花树倒在地上，被连根拔起，根本不像是风吹的。
起先老爷很生气，让我们除夕夜去守着梅园，看是谁在恶作剧，但不管是谁去守，每年都会这样。反正损失不大，查不出来，老爷后来就没追究了，不过除夕夜守梅园的规矩却留了下来。”
“既然没什么事，你怕什么？”
“谁说没什么事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们明明守在门口，又没人进去，为什么梅花树会被拔起来？”
何芝芝犹豫地问：“你的意思是，郡守府上，除了我们后面那个，还有其他的妖？”
翠珠靠近何芝芝，放低了声音，悠悠道：“或许不是妖，是……鬼……”
“啪”的一声，何芝芝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条件反射地猛往翠珠的方向仰，两人的头重重地磕在了一起。
“你们在干嘛？”沈沐衍负手站在她们身后，看着两个捂着头呼痛的半大孩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大师兄，你吓死人了！”何芝芝嘟着嘴，不悦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陪师姐去买符纸了吗？”
沈沐衍脸上浮现些歉意，“忆秋头疼，我刚才忙完就去看她了。我不是让阿荷和你一起去吗，她没来找你？”
“没有啊。”何芝芝摇头，忽然看到江澈过来了。
“江大人！你是来换班的吧？正好我要出去找师姐。”何芝芝笑嘻嘻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瓜子屑，就准备走了。
食梦貘毕竟是妖，就算被关进了铁笼子，郡守府的仆役也有些害怕。
出于安全考虑，江澈和宜山来的几人要轮流看守它。
江澈排在何芝芝后面，他原本也的确是来接班的，但听到何芝芝与沈沐衍的对话后，脚步一顿。
“我忽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没办，何姑娘跟我换一天吧。”
江澈说完，没等何芝芝做出反应，转身便潇洒地走了。
何芝芝看着他的背影，眨巴眨巴眼，小声嘟囔道：“什么呀，我还没答应呢！虽然江大人长得帅，但不能仗着自己好看就这么随心所欲吧！”
何芝芝对江澈的好感度直线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