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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出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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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荷:?
“江大人,这可是我的花。”她摊开手,示意江澈把指尖的菟丝子放过来。
江澈不为所动:“但这是我养出来的。”
“……这是我放在培养水里十几年养出来的。只是它恰好在你手上开花了。”
“那你也拿一颗出来,试试能不能在你手上开啊。”
两人僵持不下,魏忆秋感觉沈沐衍的呼吸都微弱了好多,忍不住抬头催促,“陆姑娘……”
陆灵荷默了默,垂眸看了眼正在大出血的沈沐衍,抬头,语气带着寒意,“给我。”
她其实有点无奈。
江澈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要她像劝说小孩子放弃喜欢的玩具去吃饭一样去劝他吗?
他要是喜欢,大不了她多拿几颗给他养得了,现在给大师兄止血更紧迫,孰轻孰重他不知道吗?
江澈一直注意着她的视线,在陆灵荷等不下去,要再一次开口前,忽然伸出手,把那一小簇菟丝子放在了她手上。
交接过程中,他修长的手指触到陆灵荷掌心。
他指尖冰凉凉的。
陆灵荷愣是从他神色淡淡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委屈。
但也来不及多想了。
陆灵荷在沈沐衍身前蹲下,并指施法,菟丝子凌空下降,被控制着在沈沐衍的伤口上长出更多更茂盛的丝藤,开出一朵一朵的小花。
魏忆秋扶着沈沐衍,让他的伤口正对陆灵荷。
宜山的毒很厉害,仅仅是一只箭矢上涂的那么点,就让沈沐衍的伤口溃烂了大片皮肤。
腐肉翻出来,血淋淋一片,看上去不是一点惨。
江澈站在一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
灵花就算有一定的止血能力,它也是株菟丝子,说不定倒把沈沐衍的血吸走了。
“好了。”陆灵荷收手,指尖淡金色的灵力也消失了。
沈沐衍还是没醒,但血止住了,溃烂的伤口也长了回去,看上去不那么瘆人了。
魏忆秋喜极而泣,捧着她的手,“多谢陆姑娘。”
陆灵荷笑了笑,抽回手,“应该的,好歹他是我的师兄。”
魏忆秋一怔。
是啊,他是陆灵荷十几年的同门师兄,她才是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连个信物都没互送的陌生女子。
魏忆秋低下头。
陆灵荷没注意到她的小心思,站直身,发现江澈还在一边看着他们。
或许是凄清的月色打在他脸上显得有点可怜?
陆灵荷萌生了一种自己从未产生过的愧疚。
“……这是剩下的,你还要吗?”
她手心里是一簇枯掉了的菟丝子,棕褐色,像干旱时节路边随处可见的枯草。
“嘁。”江澈干脆地转身,走开了。
陆灵荷眯了眯眼。
她上次被他的话冒犯到,她可是很大度地谅解了。
她垂眼看了看手里的菟丝子。
这还是她自己的花呢,她要怎么用他管得着吗?
陆灵荷才萌生的微妙愧疚感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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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幽静的山林间唯有他们四人的细小动静。
魏忆秋跪坐在地上,正在喂沈沐衍喝水。
她捧着尖尖长长的,她不知道是哪棵树上掉下的叶子,收集了灌木叶上的露水,小心地倒给沈沐衍。
沈沐衍仍闭着眼,干涸的唇因为露水而变得湿润了些。
此时,他们背后的大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树干忽然像活了一样,伸出枝丫将魏忆秋和沈沐衍同时拖走。
魏忆秋一声惊呼,震得林中鸟雀扑扇着翅膀飞远了。
陆灵荷目光凝起,正要施救,大树生出更多的长枝,拉住她的四肢,令她动弹不得。
枝丫将他们三人都吊了起来,悬于半空。
树枝最后才向江澈伸去,给了他点反应的时间。
长剑出鞘,江澈反手砍断了缠在他肩上的枝丫。
陆灵荷手腕还能动,她抖出衣袖里的符纸,符纸对这些枝干却没什么用,反而被树枝穿透,碎片飞落在地。
真不明白这些树枝为何可以这么柔软,灵活自如,又如此牢固,绑得陆灵荷并指结印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江澈成功脱离了束缚,陆灵荷几人已经被缠得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了。
“救命……”树枝缠得太紧,魏忆秋已经喘不上气来,她脸色青紫,正不受控制地翻着白眼。
江澈离她最近,想也没想挥了一剑过去。
剑气接触到粗壮的枝干后向四周荡去,灌木丛的树叶“哗啦”落了一地。
但此刻的枝丫好像又比方才坚固了些,江澈一剑劈去,竟也只是把树枝劈断一半,并没让它脱离魏忆秋的身体。
而下一瞬,便有新冒出的树枝,更紧地捆住了魏忆秋。
这回枝干直接将魏忆秋整个人整张脸都包了起来。
江澈一惊,忙侧过头去看陆灵荷。
陆灵荷那边也被包得像个蚕蛹,仿佛下一刻便要被绿色的枝蔓吞噬。
江澈心头一沉,凌空几步踏到她面前。
举起剑,江澈怕伤到她,不敢使十成力,只用了三成。
树枝本就在越来越坚硬中发展着,这三成力的剑气对它来说如同挠痒痒。
“我还有灵力……”陆灵荷也看出江澈没使出全力。
怕再不去救另外两个,他们就断气了,她想让江澈不用顾忌,先给她劈开再说。
但她话还没说完,枝蔓便裹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只剩一双眸还在外面。
陆灵荷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惊悚,茂密的绿叶中有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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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的长剑徒然生出一簇火,火苗顺着剑身,“噼里啪啦”燃到剑尖。
他眉目沉沉,陆灵荷几乎没见过他如此严肃的模样。
长剑一挑,火焰烧到缠住陆灵荷的枝丫上。
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树枝收了回去。
陆灵荷感到浑身的枝蔓一松,她掉到了地上。
火却没停。
火焰在密密麻麻的枝丫中蔓延,火焰将树枝树叶烧出个大洞,里面的魏忆秋和沈沐衍也被放了出来。
陆灵荷抬起头。
江澈凌空持剑,挥出去的本该虚无缥缈的剑气成了实体的火焰,燃烧了整棵老树。
参天巨木被庞大的火焰烧得焦黑,接连不断地发出惨叫。
但他还没有停下来。
越来越烈的火焰如巨浪,向四面八方扑去,它接触的每片叶子,每棵树,每株植物,都燃烧起来。
熊熊烈焰映在他眼中,黑色的衣袂被火焰升腾起的热气吹动。
此时的江澈眸中该有赤红的火焰,但凄清的月光下,他的淡色的眼瞳比月光更清寒。
没一会儿,滔天火海席卷整片山头,天地间仿佛都燃烧起来。江澈缓缓落地,长剑插入地中,陆灵荷才发现场景一转,他们回到了亭子里。
“咳咳……”
魏忆秋还在怔楞,沈沐衍的咳嗽声瞬间唤回了她的神。
“沐衍,你醒了!”魏忆秋惊喜地喊。
陆灵荷几步上前,询问:“师兄,你没事了吧?”
沈沐衍扯动了下肩膀,后背的箭伤疼得他皱起眉,但还是虚弱地笑笑,宽慰面前的两个女孩,“我还好。”
“醒得倒是时候。”江澈漫不经心地抽起剑,把长剑放回剑鞘中,顺便阴阳怪气地嘲讽了句。
沈沐衍正和魏忆秋说话,没理他。
亭子外仍飘着大雪,亭子里李婆和食梦貘都不见了,只有他们几人。
陆灵荷弯腰捡起石台边的两颗金色的珠子。
这是食梦貘的眼瞳,亦是梦境的出口。
梦眼梦眼,正是食梦貘的眼睛。
他们居然没通过梦眼出来。
他们应是出来早了。剧情里可是沈沐衍醒了后,带大家从梦眼里出来的。
而且剧情里亭子中也该有食梦貘的尸体。
陆灵荷起身,定定地看着江澈。
是她低估他了。
他居然把食梦貘烧死了,带他们硬闯出来。
江澈察觉到陆灵荷的视线,懒懒地瞟过来,“看我做什么?”
陆灵荷:“你竟然会御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