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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再不包扎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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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
远处跑来一个蹦蹦跳跳的,穿着桃红色小袄的姑娘。
何芝芝跑进亭子,才看清模样都有些狼狈的四人,特别是被魏忆秋扶着的那个,面色苍白如纸的,竟然是大师兄。
“大师兄!你怎么了?”
何芝芝一开口就是哭腔,沈沐衍摸摸她的头,反过来安慰她,“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是吗?那师姐呢,师姐你看起来也不太好。”她上前凑到陆灵荷眼前,捧着陆灵荷的脸仔细端详。
陆灵荷伸出手,毫不客气地蒙住她的五官往后一推。
“先说说你去哪儿吧,失踪大半天了,传音都不接一下?”
何芝芝这才想起腰间的传音符。
拿出来一看,果然有好几道显现文字的符纸了。
何芝芝嘻嘻一笑,转了个话题,“师姐,你知道吗,锦阳城还有个商业街。原来郡守府这边都是居民街,所以才冷冷清清没几个铺子开门的,商业街那边可热闹了,半夜都歌舞笙箫的!今晚花月楼还办了个活动,免费请人听戏呢!”
陆灵荷:“所以你是玩了一晚上?”
何芝芝委屈巴巴:“那不是因为你和江大人在柳林里失踪了吗,我去找了你们几圈都没见人,回来的路上又迷路了……哦,对了!我还遇到了另一个江大人!”
四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何芝芝:“他说他叫江羽,是江大人的哥哥。还是他认路,带我回来的。不过他一进府就去看陈公子了,我是回了房里发现没人,才找过来的。哎,亭子里的食梦貘怎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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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哲房里,满屋的仆役和大夫已经退下了。
下咒的人死了,血咒自然就解了。
陈夫人和陈子哲皮肤上大片的红斑也消了。
江羽和大夫分别替他们把了一次脉,确认无碍后,就放大家去休息了。
毕竟折腾了一整晚,天都快亮了。
江羽和陈郡守边说话便从房里出来,走到院子时,沈沐衍几人也都来了。
本来大家都想让沈沐衍回房休息的,但沈沐衍责任心作祟,非要来看陈公子和陈夫人。
江羽看到鬓发凌乱,衣摆都不知被什么东西刮坏了的江澈,一言不发地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澈,是兄长来晚了。”
江澈面无表情,“别说得跟我死了似的。”
江羽没来前一直有和江澈传讯,也知道食梦貘的事,他见到陈子哲和陈夫人时,就知道几人已经从梦境里出来,是安全的。
所以江澈完全没被他生动的表演打动。
沈沐衍给陈郡守解释清了一切后,陈郡守朝他们深深地作揖行礼。
郡守大人为官几十载,办的都是实事,说不出来什么漂亮话,但唇角的抽搐,眼里的泪花却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大家都累了,于是一同回客房院休息,还有什么天大的事,也得等他们睡一觉起床再说。
路上,江羽朝陆灵荷伸出手,友好地笑出一口白牙,“你就是陆姑娘吧?久仰大名。”
陆灵荷有点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出名的,她自己怎么不知道?怎么就“久仰大名”了?
但她没说话,伸出手和他回握了下。
江羽和江澈是兄弟,长相却没几分相似。
比起江澈的少年意气,江羽显得文质彬彬多了,长相也是儒雅文气那一挂的。
虽然两人还没起个话头,但江澈觉得他要是再不插手,江羽这个兴奋的劲儿,能在两三句话间把他小时候尿床的事都给抖出来。
江澈走到两人中间,无声地隔开他们。
江羽也不恼,小声地凑到江澈耳边说:“怪不得要千里迢迢从长安跑过来,连郡主也不要呢。眼光不错啊,陆姑娘很漂亮。”
江澈挑挑眉,看了陆灵荷一眼。
“你怎么知道她就是陆姑娘?”
不是有三个女孩吗?而且长得都挺好看的。
江羽以一种“我还不了解你”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何姑娘我一来就碰见了,至于另外一个,虽然长得很美,柔柔弱弱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但你不喜欢这种。”
江澈:“为什么?”
“你要是喜欢这种类型,娶了郡主不就好了,比起那位姑娘,郡主更像需要人保护的小兔子。”江羽狡黠一笑,“我看啊,你就喜欢陆姑娘那样,清清冷冷的姑娘。”
江澈忽然掉他奇怪的比喻,语气认真,“就算陆灵荷的长相与她们是一个类型,我也会喜欢。”
江羽:“哟,阿澈长大了啊,知道不能只看脸了。”
江澈:“我什么时候只看过脸了?”
江羽打趣地碰了碰他手肘,“那要不要为兄帮帮你,帮你创造点机会什么的?”
江澈扯了扯唇角,“你不来打扰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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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大家走到客房院。
何芝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迫不及待地拉着陆灵荷的胳膊要回房睡觉。
陆灵荷侧身,问沈沐衍,“师兄,我回房拿纱布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吧。”
沈沐衍还没说话,江澈便踢了江羽一脚。
江羽奇怪地望过去,看着江澈黑沉的脸,瞬间感应到了亲兄弟间的心灵感应。
“陆姑娘,要不你先来看看阿澈吧,他也受伤了。”
陆灵荷望过来,江羽补了一句,“他是紧急伤,不马上包扎血都要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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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房间里,陆灵荷上好药,扯了长长一节纱布,给他的掌指关节缠了两圈。
还真是紧急伤,再不包扎伤口就要结痂愈合了。
“好了。”陆灵荷动作利落,两三下打好了结。
江澈晃了下手。
陆灵荷的纱布绑得很好,两圈纱布叠得整整齐齐,打的结也平平整整,还能塞进纱布间隙中,藏得看不出结。
“还有这边的手。”江澈伸出另一只手,摆在她眼前,“你经常帮人包扎吗?手艺还挺好。”
陆灵荷挥了挥手,示意江澈坐得侧过来点,抬起他的手,拿起桌上的药瓶。
“我只能算一般,大师姐的手艺更好。”
江澈看着她的动作,随口道:“你不是第一次提她了,看来她医术很得你认可啊。”
陆灵荷动作一顿,“在宜山十几年,有几回我生病了,都是师姐帮我看的。”
其实她与舒苒情谊并不深,但大家都是同门,自然会相互照顾。
她老是提起舒苒是因为剧情里,舒苒和她都算炮灰。面对一个命运相似,并且还会发生在她前面的人,陆灵荷总是下意识想起。
或许她没自己想象中那般随遇而安,或许她也害怕了。
江澈没注意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另起一个话头,“你不是说沈道士进师门前闯过三关,季道长才同意收他为徒的吗?那陆姑娘你当年进宜山也是如此?”
陆灵荷摇头,“我是孤儿,被师父捡到后,便从小在宜山长大了。芝芝也是这样来的宜山。”
“好巧,我也是孤儿。”
江澈弯唇,陆灵荷很想冲他翻个白眼。这种经历不巧也罢。
“那你进钦天监也是因为你是孤儿?皇家还会做这种善事?”
“那倒不是。我父亲生前也是钦天监,他把我和江羽养到了十岁,教会我们很多术法,便把我们送去接受钦天监的考核,自己在母亲坟前自尽了。”
陆灵荷抬眼看他。
江澈神色正常,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这种平常小事一般。
“……所以你们都经过了考核,后来就一直待在钦天监了?”
“江羽是正经通过了考核的,我是破格被收入钦天监的。”
“为何?”
江澈轻笑,“因为我天赋异禀啊,皇帝也不舍得放弃我这种人才。”
陆灵荷:“……”
窗外大雪终于停了,大树上盖了一层厚厚的雪,枝丫不堪重负,被压弯了腰。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卯时,晨曦初现,陆灵荷起身吹灭了桌边的烛火,嘱咐他了一句,“好好休息。”
江澈噙着笑点头,“多谢陆大夫。”
陆灵荷轻轻地带上门,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药和纱布都没拿。
她又调转方向,叩了一下门就推开了。
“江大人,我落下了……”
陆灵荷瞪大双眸,手还扶在门上,诧异地看着江澈捂着唇,手上全是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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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也没想到她会回来,还没回过神,就抬起头,愣愣地与她对视。
陆灵荷快步上前,扯出他的手,把脉,然后什么话都没说,转头就出门了。
江澈望着她的背影,有点懵。
他又捂唇咳了两下,鲜血从指缝流下去,染红了才包扎好的雪白纱布。
陆灵荷带着大夫匆匆往客房院赶。
吴大夫在陈子哲房里守了大半夜,才被放回去休息了一会儿就又被叫了起来。
地上积雪厚重,人踩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偏偏前面带路的姑娘健步如飞。
吴大夫心想,还好他正值壮年,要是这回是家中老父亲来郡守府治病,别说其他,体力都跟不上。
江澈的房门再一次被推开,陆灵荷让大夫进去后,还没忘了把门关上。
毕竟冷风灌进来,能让烧着地龙的房间都变得凉飕飕。
吴大夫仔细为江澈检查了一番,脸色都难看了几分,“江大人,你腹腔出血,内脏也受损严重,你为何拖了这么久才让陆姑娘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