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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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敬言怀疑地看着温瑾，想从对方表情里抓出任意一丝捉弄玩笑的意思。
但温瑾的眉眼被被褥遮盖了大半，实在是很难辨别真伪。
陆敬言沉默了一阵，分辨不出来，放弃。
他只好退一步试探了一句：“皇上莫要同本王开玩笑了。”
谁知道他话才说出口，就见温瑾急急地探出了脑袋，一张笃定又满含紧张的脸露在了空气当中。
“朕没开玩笑，为了大齐江山，为了千秋万代，朕当真是这样想的，敬王您也清楚，您比我更适合坐这皇位不是吗？”
温瑾说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他那双深赤色的眸子就直直对上陆敬言的双眸，竟然连一开始因紧张而产生的退让都没有。
他那认真的模样，让陆敬言晃了晃神。
倒不是为了对方那出人意料的话，而是为了对方这年少无知同自己商量的表情。
倒是从来没人敢这样跟自己说话，仿佛自己本就该听他的一般。
陆敬言很快就从那点异样当中回过神来，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对方为什么敢直接跟自己叫板，因为对方是皇帝，一国之君，又有什么不敢为的呢？
这种被迫低人一等的感觉很奇妙，至少对于陆敬言来说，有一个可挑战的上位者确实是一件有趣的事。
——尤其还是温瑾这样的，看着没头没脑，实则全是心眼的人。
陆敬言的防人之心在此刻并没有让他相信温瑾的话，反而让他想到了更合理的解答。
对方为什么要禅位给自己？无非就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底线，讲得倒是冠冕堂皇，谁知道自己要是真应了以后，会不会出门就被禁卫军给抓起来。
他昨天可是跟顾七打探了一整夜朝廷当下的情况和自己这摄政王的实力。
说实话，他这样一个异姓摄政王真想要在这温姓朝廷里翻云覆雨，还是挺困难的。
自己只是权势大，但再大也大不过天子去。
所以当下的他，只能沿袭原身的做法，在这种时候表示谦虚，不要冒进，更不能表露出野心，否则就算小皇帝再喜欢自己，自己也免不了要吃亏的。
更何况，他也根本不想当皇帝！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那位置才是真正的劳模之位，兢兢业业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得个贤君的名头，要是做不好还容易被反掉脑袋。
高危苦力，有什么好当的。
陆敬言保持着自己清冷平静的姿态，对温瑾道：“皇上是真龙血脉，是命定的天子，而本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辅政之人，论资质年纪远远比不上高太傅之辈，皇上说要禅位与本王，那可真是折煞我了。”
温瑾：……
你看看你说的话和你的表情，有半分被折煞的样子吗？
陆敬言说话的时候微微垂眸，像是睥睨着温瑾一般，让人忍不住有一种被看轻了的感觉。
虽有些令人不适，但结合一下陆敬言的疯批人设，温瑾觉得倒也合理。
这摄政王不可能不想要皇位，毕竟篡位称帝是对方的终极理想，但他可能不想要通过被禅让的方式得到皇位。
毕竟疯批嘛，喜欢强取豪夺也是应该的。
温瑾深赤色的双眸变得更晦暗了一些，真是要了命了，这疯批只想通过篡位的方式来得到自己，这就好比打游戏大顺风不去推水晶，非要先去送俩人头，给自己的游戏增加一些难度。
这人到底是有多疯啊？
此时以温瑾那简单纯洁的小脑袋瓜，完全不能理解陆敬言的隐忧。
他只觉得，自己想要卸任这皇帝，看来只能等自己二十岁的冠礼了——原书里陆敬言就是在他冠礼上动的手篡的位。
冠礼啊……温瑾默算了下时间，还有大半年呢。
完犊子了，这大半年里，自己不会一直要被逼着学习吧？
就在温瑾隐隐担忧自己的未来的时候，陆敬言出言提醒了一句：“皇上如果想明白了，就别再同本王讲禅位的事了，午后皇上可得记得来朝明殿进学，不论多迟，本王都等着您。”
温瑾：……
救命啊，能不能直接逼自己跳过学习这一步直接到篡位啊！
温瑾苦着脸，无力地“嗯”了一声。
陆敬言见他答应，得逞地点点头：“皇上如此勤奋，大齐必能兴旺。”
甚至还不忘阴阳一句。
只要小皇帝能够踏踏实实开始学习，他相信自己卸任的一天总会到来的！
陆敬言脑中又忍不住构思起了将来退休的美好画面，得把庭院给修理修理，养养花种种草，再凿个鱼塘，钓钓鱼什么的……
迈着轻松的步伐，陆敬言离开了合和殿。
而他视线不及的地方，温瑾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是真的不想学！没那资质也没那心性！
一直站立在门口的李吉祥见摄政王离开了，连忙进来同温瑾搭话：“皇上您真是吓坏奴了，就算敬王他天人之姿，又怎能比拟您真龙血脉呢，什么禅位不禅位的玩笑话，可千万别轻易说了……”
他在门口听了半天禅位不禅位的，急得都想进去拦人了，还好那摄政王够清醒，明白皇上只是在玩笑，否则这闹剧可怎么收场哦……
但他说了没两句，就见皇上满脸灰败，像一只落魄小狗似的，心里又忍不住变成了另一种急。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心里头气闷？您可别吓奴，有什么您开口跟奴说，奴一定照办……”
温瑾听这李吉祥哄着自己，难免就生出了一些从未有过的骄矜心情。
他哼哼了两声，想像从前见过的别的孩子撒娇的样子跟李吉祥说些孩子气的话，但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李吉祥毕竟只是个内侍，又不能真让自己不当皇帝。
况且瞧他这忠心耿耿的态度，估计还巴不得自己当个好皇帝呢。
温瑾灰暗了眼神，最终只轻轻说了一句：“朕不想学习……”
李吉祥：……
快二十了的皇帝，说自己不想学习。
这实在是有些荒唐。
但李吉祥很少看见皇上这般挫败的模样，心里难免不落忍。
他曾是先皇的内侍，先皇于他有恩，因此他爱屋及乌也该对小皇帝投桃报李。
在他眼里，温瑾就跟他孩子似的，孩子闹着不想上学，当家长的自然也会宽限一些。
“皇上今日不想学，那便不学吧，您是皇上，想学什么不想学什么，自然都是您说了算……”
他刚想补一句休息好了以后再开始学会更好。
结果就见小皇帝灰暗下去的眸子猛地又亮了起来。
“吉祥公公，朕觉得你说得对，朕是皇帝，自然是想不学就不学！”
他怕陆敬言是怕陆敬言在感情上强取豪夺，那疯批又不会因为自己学习成绩不好折磨自己。
那他还搁这费什么心思呢，不妨就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声势浩大地，开摆！
看着温瑾那一脸自信的表情，李吉祥略略怀疑了下自己。
他说的是这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