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楠有乔木

111、第 111 章

　　“诚竣。”

　　很遗憾，亮起的是吴诚峻的名字。

　　“临枫哥，现在忙吗？煜献……煜献他……”

　　吴诚峻讲得断断续续，不敢直呼蒋煜献没去参加高考，虽然心里清楚早上学校一定给家里打过电话了。

　　“小南没去参加高考，我知道，并且也是经过我同意的。他有自己想做的事，作为哥哥我只能支持他。虽然有点任性，不过，我相信他有能力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蒋临枫的语气很平静，丝毫没有一丝责备蒋煜献的意味。

　　“临枫哥，虽然我不能这么说，不过就算复读明年高考煜献也一定会是省第一，所以不用担心。”

　　蒋临枫笑了起来，自豪道：“那是肯定的，我的弟弟可是我的骄傲。”他说完关心道，“你呢，今天考得怎么样？”

　　“差不多，虽然也有压力，但并不是很大问题。等明天考完我一定去店里吃一份甜点来缓解这两天的压力。”

　　“好，加油！明天我请你们吃，叫上时熠他们……”

　　“……”

　　挂了电话看着几乎没动过的饭菜，蒋临枫叹了口气，他抽掉筷子合上盖子打算下班带回家热热再吃。

　　静静坐了半个多小时，等他出去的时候宋哲远和黄筱慧已经忙得差不多。一个在整理甜品柜，一个在擦洗工作台。

　　看到蒋临枫进吧台，宋哲远放下抹布，走过来倚在甜品柜，有些不明白。

　　“店长，煜献怎么没有过来，不是考完很久了。”

　　“他早上有说要和时熠吃饭。”

　　黄筱慧插话道：“这么说时熠也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过来了，也没见着子睿。”

　　“他们说最近有事，估计是家里有事吧。”

　　蒋临枫这期间发微信给时熠，时熠说最近有事。他虽然觉得不对劲儿，也没究根问底，只让时熠有空就过来，要请他吃甜点。

　　“噔噔……”

　　欢迎语还没喊出，三个人就看到进来的人是今天的高考生和那两个他们正在闲话的主。

　　黄筱慧惊讶道：“时熠怎么啦？怎么大晚上戴着墨镜。”她说完看到蒋煜献和何子睿各提着那个品牌蛋糕店的蛋糕，更是疑惑，“谁过生日吗？还是你们提前要恭喜煜献得了省第一？”

　　“今天我过生日，所以他们给我订蛋糕。”时熠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只是语调里听得出的高兴，“我因为感冒了，还有眼周过敏连带眼睛发炎，所以戴墨镜。”

　　这是何子睿给时熠想的烂借口，看时熠露出的大白牙，他想起半小时前他去时熠家看到的情景。

　　那会儿他一进去就看到蒋煜献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当时差点把手里的蛋糕怼过去，刚气势汹汹地喊了一句“蒋煜献”，时熠就起身踹了他一腿。

　　“你干什么，没看到小南在打电话，安静点儿，有没有点素质。”

　　“我……”

　　何子睿还没说完就听到蒋煜献抱歉的声音响起。

　　“是……没遇到什么事，让您担心了。对不起，辜负您的厚爱，我会好好反省的……是，真的对不起……”

　　这是回给唐珅的，只是，唐珅似乎没有责备他，只是问他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人没事吧之类的。

　　何子睿这才拉了拉时熠，小声道：“他怎么啦？考砸了？不合理啊。”

　　“小南没有参加高考……”

　　听到时熠这话何子睿惊了，后面听时熠说他们没有分手更是嘴巴抽了好几下，在听到时熠说要努力了，蒋煜献要陪他进步，那更是止不住地抽搐起来……

　　最后因为蒋煜献要当面给蒋临枫认错，所以三个人一起出了门，何子睿还打电话叫上刘烨他们俩一起过来给时熠过生日。

　　“哈哈哈……”黄筱慧不是先关心时熠怎么样了，也不是祝时熠生日快乐，反而是笑了起来，“这么可爱的脸蛋要是眼睛肿了会是什么样的，快摘掉墨镜我看看……”

　　时熠：“……”

　　筱慧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活泼。

　　“筱慧姐不是应该安慰我吗。”

　　黄筱慧：“看了我请你们星冰乐，哈哈哈……”

　　何子睿煽风点火道：“薅羊毛啊，我最喜欢。时熠你快点儿，摘了墨镜，别让我到嘴的羊毛飞了。”

　　时熠咬牙切齿道：“何子睿！”

　　“哈哈哈……”

　　宋哲远和蒋临枫皆是笑了起来。

　　宋哲远：“你们俩来店里更热闹，店长也开心，虽然我也会让店长开心。”

　　蒋煜献一进来就看着蒋临枫，看得出面带愧疚，只是，蒋临枫和他对视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丝毫责备之意。

　　“哥，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晚点儿没什么客人提前打烊，我们去聚餐，给时熠过生日。”蒋临枫说话间已经从吧台出来，他走到蒋煜献他们身旁，“你们俩先坐，我和小南说点事。”

　　时熠：“不用，我们在店里吃蛋糕就好了。”

　　宋哲远：“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我也可以薅店长的羊毛。夏天了，多薅点儿他才能凉快。”

　　“哈哈哈……”

　　休息室

　　排气扇呼呼呼地工作着，从店里传来轻扬的钢琴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怕给对方压力没有先开口，一个等着对方责备他几句，所以也没出声。

　　蒋煜献自坐下就低头不敢直视蒋临枫，沉默了半晌没听到蒋临枫出声，他才咬牙先开口。

　　“哥，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一阵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随后头顶传来一阵温暖。

　　蒋临枫探身越过桌子，他温柔地抚了抚蒋煜献的脑袋，甚至轻轻笑出了声。

　　“我的弟弟不曾让我失望过，人生的脚步本就是靠自己走出来而不是让人给你画上记号，让你沿着记号前行。”

　　“哥，你不怪我太任性了吗？”

　　蒋煜献这时候才抬起头，虽然他心里多少也明白蒋临枫一定不会怪他。

　　“任性一点有什么不好，虽然过了十八岁，可在哥哥的眼里还是个孩子。”蒋煜献说着笑了起来，他更用力抚摸着蒋煜献的脑袋，“不要太着急长大，多依赖我，让我感受当哥哥的幸福。”

　　“哥……”

　　“……”

　　蒋临枫不曾有一句责备，依然秉承一开始对蒋煜献的鼓励，让蒋煜献不需有后顾之忧，勇往直前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蒋煜献也给蒋临枫讲了他对未来的打算和这星期跟时熠发生的事，他知道蒋临枫待会儿看时熠那副模样可不会相信那是眼周过敏导致的。

　　那种情况，蒋临枫亲身经历过的。

　　“难怪这段时间不见时熠，这个小傻瓜一定是躲起来自己疗伤。”蒋临枫说着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担心，“小南，打算怎么做？你不是说时熠的爷爷那时候态度很明确，而那是你无法改变的事实。”

　　“确实是我无法改变的，只是，我不会放弃的。从七岁那年的单纯无知到现在确信他是我的未来，整整十一年，我怎么可能舍得。”

　　“总之，我支持你。对了，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时熠生日，我好给他准备礼物，你也知道我很喜欢他。”

　　“哥。”蒋煜献这时候才笑出声，“你偏心了，我生日都没给我准备礼物。”

　　蒋临枫故意道：“是呢，哥是偏心了。也不知道谁当时说什么都不缺了，这好像是在夸他哥没有亏待他。”

　　“什么都足够了，有哥就是最好的。”

　　蒋煜献确实什么都不缺，以前没有得到的，这几年蒋临枫都满足他，节日生日更是准备礼物，把他那几年缺失的爱都填满了。

　　“傻瓜……走吧，进来这么久时熠该急了。我也去看看眼周过敏是什么样的症状，以后遇到了也有点数。”

　　两人出来时郭辉他们到了，刘烨还带了刘灼出来。这会儿三人正好在嘲笑时熠的模样。

　　“时熠哥，你是不是类似那种花粉过敏还是什么的。”

　　刘灼虽然语气是关心，可脸上看得出觉得时熠此时模样好笑，嘴角有些合不上。

　　郭辉特意把脸怼到时熠面前，以便于更仔细观看这不多得的景象。

　　“笑霸变得更像笑霸了，我可以拍照发朋友圈吗。”

　　时熠一把推开郭辉，咬牙切齿道：“又是谁给你的胆儿，不想被校霸教训就乖乖坐好。”

　　虽然语气是威胁的，可因为沙哑，完全没有那股气势，反而让人觉得更搞笑，都笑了起来。

　　刘烨关心道：“是不是不小心吃了什么致敏的东西，比如芒果芋头之类的。”

　　何子睿嫌弃的话里有话道：“过敏也就吃个药的事，可他这是多重过敏源，吃药不顶用。”

　　蒋临枫听到几个人的话笑了起来，他走到时熠他们这边，看着时熠那副憔悴的模样，心里很心疼。

　　“还难受吗？给你冰块敷敷。”

　　时熠像平时那样，咧着嘴，嘿嘿笑道：“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宋哲远他们俩这会儿没事也凑过来。

　　“我看还是在店里庆祝就好，时熠这样估计也吃不了什么东西，最多九点客人少了我给你们买小吃。”

　　宋哲远这也是话里有话，原本就有眼力见儿的他怎么可能看不出那是什么造成的。他刚刚已经和黄筱慧笑话了时熠两句，并没有过度追问是怎么回事。

　　蒋煜献看时熠虽然双眼浮肿，但依旧笑得灿烂的脸庞，心里确实五味杂陈。

　　等蒋临枫打烊的期间六个少年一边打游戏一边聊天，刘烨他们俩这时候才知道蒋煜献没有参加高考，惊讶与可惜之后两人同时想到的是九月份他们可以同班了。

　　何子睿却有那么一丢丢不高兴，这意味着九月份他将不能与时熠同桌，不过也只能接受。虽然还是不太赞同时熠与蒋煜献的事，不过看时熠憔悴的模样与那天痛哭的声音，也只能宠着时熠了。

　　时熠这个十九岁的生日过得没有多隆重，但跟以往不同。以前都是一家人加上何子睿他们家的人一起庆祝，今年第一次和朋友过，简单却也让他高兴。因为，因为那些人里有蒋煜献，有让他一眼就喜欢上的蒋煜献。

　　而顾沐清自上午那会儿给时熠打完电话就一直担心着，直到九点半看到时熠与何子睿发的朋友圈，知道时熠是与朋友过生日，这才松了口气，心里还高兴于时熠交了朋友了。

　　十一点那几个人才提着没吃完的蛋糕和小吃来时熠这里准备继续。

　　时熠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进自己房间把房间大致整理一下，衣服那些通通塞进柜子，并把蒋煜献去年夏天留在这里的短袖还有毛巾拿出来放床上，以免蒋煜献去开衣柜。

　　几个人洗完澡一起看电影，直到快一点四个人才回房休息。

　　时熠因为这几天情绪的关系没休息好，虽然很困，可心里还是压着一个问题，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