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楠有乔木

110、第 110 章

　　原本以为很晚了，原来只是因为房间内没有拉开窗帘，此时透过楼道的窗户才发现夜幕尚未降临。

　　楼道静悄悄的，其他两家住户大概还在上班。虽然住了快两年，但时熠几乎没有遇到过邻居。

　　蒋煜献背着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蛋糕与一份面线，那个蛋糕盒子，是上次时熠给他做生日蛋糕的那家品牌店。

　　“疼？”时熠觉得蒋煜献的话有些可笑，“小南，你是想去和喜欢的女生表白吗？想和她庆祝却又故意来看我多狼狈吗！你……”

　　话还没说完时熠就觉得心口疼，呼吸有些重，抓着蒋煜献领子的手紧紧握着。蒋煜献只是垂眸看着时熠表情哀伤双眼浮肿的脸庞，没有打断他的话。

　　半晌后，时熠闭眼深呼一口气。他渐渐松了手，像是做了重大决定般语气变得平静。

　　“小南，对不起，是我任性了。本来就知道你喜欢女生，交往也是我强求的，现在，我没资格对你发脾气。对不起！”

　　说完之后时熠慢慢转身，想回屋里，否则又要再次在蒋煜献面前情绪失控，像刚刚那样丢人现眼。

　　“你心里真的想和我分手？”

　　蒋煜献的声音带着几分责问，仿佛这次的分手是对方提出来的，他是过来卑微求复合的那方。

　　四周瞬间静下来，空气都在蒋煜献这句话之后沉默。

　　时熠此时已经背对蒋煜献，听到这句话一时觉得好笑。他无声笑了一声后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哀伤。

　　半晌后他转过身，猛地扑进蒋煜献怀里，把头埋在蒋煜献脖颈处，忍了几分钟的眼泪还是在这一刻扑簌簌往下掉。

　　“小南，我好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分开，可你不是要和我分手……我知道我不够优秀，不能和你并驾齐驱，我开始努力可以吗，就算不能和你站在一个高度，可以吗……呜呜呜……”

　　或许，从咖啡店那一眼的心动，就注定会有这卑微的姿态。

　　从小被捧在手掌心，不曾看过任何人脸色的小少爷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变得卑微，变得小心翼翼。

　　“叮咚……”

　　电梯上来，有人过来了。

　　出来的人是对面的住户，一家三口。听到哭泣声，三个人转头看了看。

　　父母只是一眼就收回目光，女孩儿却不解道：“妈妈，那个哥哥在哭吗？是不是被欺负了。”

　　妈妈只是轻声道：“回家，不要多话……”

　　看着双肩抽动的时熠，蒋煜献伸手拍了拍时熠的后背，语气由一开始的质问变得有些卑微。

　　“我可以进去吗？”

　　时熠没有回答，只是用力点着头，发梢划过蒋煜献的脖子，蒋煜献觉得脖子有些痒痒的。

　　进屋关上门蒋煜献还没换鞋时熠又把蒋煜献壁咚在门后，依旧抽泣着。

　　“小南，不可以吗，我开始努力，明年高考尽量考到你去的地方。虽然那个女生可能比我更优秀，不过我会比那个女生更努力的……”

　　蒋煜献轻轻叹了口气，他摸了摸时熠的脑袋，轻声道：“先别哭了，我好不容易做了一个蛋糕要陪你过生日，还给你买了鸡蛋面线，你先吃饭好吗。”

　　他看得出这几天时熠没有好好吃饭，脸色很差，平日里红润丰满的嘴唇都变得有些苍白。

　　时熠这才停了抽泣声，他抬头看着蒋煜献，呜咽道：“这个蛋糕不是要去给那个女生吗？”

　　“这是给你的，我们不是说了以后的生日都一起过吗。”

　　时熠盯着蒋煜献，又耷拉着眉眼，抽泣道：“小南，我们可以不要分手吗？”

　　蒋煜献没有回答，而是重复道：“你先吃饭。”

　　开了灯蒋煜献才看到客厅桌上有一桶泡面，把东西放在桌上瞥到那桶泡面几乎全在。不知道放了多久，面已经膨胀，把汤完全盖住了。

　　时熠立马收走泡面走到厨房丢在垃圾桶里，等他出来蒋煜献已经把餐盒打开，拿出筷子。

　　蒋煜献：“过来。”

　　时熠过去坐下，蒋煜献把筷子和汤匙递给他，轻声道：“吃吧，泡面中午的？还没吃两口？”

　　看得出时熠因为刚刚那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有些在闹情绪，只是拿着筷子搅拌着面线，并没有吃的意思。

　　蒋煜献大概猜出时熠的心思，语气有些无奈。

　　“想听到答案就先吃饭，吃完了我告诉你答案。”

　　这话一出，比好言相劝来得有效果，时熠立马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才刚吃几口房间里就传来手机铃声，看时熠在吃饭，蒋煜献起身要进去拿，还没跨出脚步，时熠立马站了起来，连筷子都来不及放下就自己回房间。

　　他可不想蒋煜献看到他的房间此时乱得像猪窝，因为这几天他不让阿姨进去整理，所以房间变得很邋遢。

　　拿了手机出来他还特意把门关上，怕蒋煜献万一要去洗手间看到。

　　电话是吴诚峻打来的，时熠这会儿边接边往沙发过来，而蒋煜献此时去拉开窗帘，把阳台的推拉门打开。

　　那边吴诚峻不知道说了什么，时熠手里的筷子已经因为吴诚峻的话而震惊得掉地上了。

　　“什么！诚竣你开玩笑吗？”

　　吴诚峻这会儿才听到时熠声音沙哑，立马关心道：“你怎么啦？请假这么久问你说没事，难道感冒了？”他说完才又继续刚刚那个话题，“我刚刚接到班主任的电话也以为是开玩笑，立马打电话问你知道煜献去哪里吗，我都不敢打电话问临枫哥。”

　　“他……他现在……”

　　时熠抬头盯着已经走到他面前的蒋煜献，他唇角都在颤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吴诚峻，脑子自接电话就被吴诚峻那句话炸得嗡嗡作响。

　　“那我再给他打个电话。时熠，生日快乐，等高考完我给你补生日。还有感冒了就在家里别乱跑，知道吗……”

　　等吴诚峻交代完挂了电话时熠把手机丢沙发上，怒瞪着站起来的蒋煜献，大声道：“你为什么没去参加高考，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不是那么努力，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蒋煜献却笑了起来，他伸手抚摸时熠浮肿的眼尾，还没开口，时熠怒气冲冲的声音又响起。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说我自信也好，自负也罢，就算明年参加高考，我也一定拿下省第一。”蒋煜献看着时熠那又要红起来的眼眶，觉得心疼，他一把拉过时熠，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刚刚不是答应我会努力，那我陪你一起努力。爱情是两个人一起变好，而不是让你一个人为了我付出所有。所以，时熠，这次我表白，我们谈恋爱好吗？一辈子不分开的那种。”

　　可能最后这几句话对时熠的冲击过大，时熠瞳孔都大了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明明交往了半年多连一句“我喜欢你”都不曾吐露过的人竟然对他说了情话，还表白了，这让他内心有些颤抖。

　　是那个意思？是也喜欢我的意思吗？我要确认吗？还是直接接受，不再纠结那个暗恋中的女生的事……

　　时熠还没想好怎么做，蒋煜献已经探身过来，嘴唇瞬间被两片柔软的唇瓣堵上了。他讷讷看着闭眼的蒋煜献几秒才闭眼双手抓着蒋煜献的手臂，开始迎合……

　　一分钟后蒋煜献才松开时熠，扑哧笑道：“不管你答没答应我都当你答应了。吃饭吧，面都胀了，生日面线，不好吃也要吃完。”

　　“好……好……”时熠舔了舔嘴唇，这是第一次，蒋煜献把舌头伸过去，搞得时熠一愣一愣的，缓了十几秒才突然大声道，“我答应，我不要分手，我喜欢你……”

　　蒋煜献怎么会不知道时熠一个心眼儿地喜欢他呢，他扑哧笑道：“我给你拿筷子……”

　　已经坨成块块的面线时熠吃得津津有味，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生日去大酒店吃的山珍美味要可口不知多少倍。

　　蒋煜献在一旁静静看时熠像饿急了的小仓鼠把嘴巴塞得满满的，既觉得可爱想笑，又感到心疼，心疼这段日子这个小傻瓜该有多难过。

　　吃得饱饱之后时熠往后靠着沙发背，眼神定在那个蛋糕上，语气高兴中带着几分责备。

　　“小南，为什么不是从临枫哥店里给我做蛋糕，我明明很喜欢你做的栗子蛋糕。”

　　“就是栗子蛋糕，我知道你很喜欢。”

　　“那在店里做就好了，我不要你为了给我做一个蛋糕花掉将近半个月工资。”

　　“我想给你目前我能给的最好的。”蒋煜献往时熠身旁移了移位置，他伸手抚了抚时熠唇角边粘上的面线丝，嘴角漾着几分笑，“我们一起努力。”

　　我不想以后为了可以给你买一份像样的礼物而花掉几个月甚至一年的工资，所以，我会更努力，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让你的爷爷知道，不止他们想给你最好的，我也一样。

　　这些话，蒋煜献只是在心里说给自己听，鞭策自己。

　　“过两天我就去学校，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听课的，我保证。”

　　时熠看着蒋煜献说得很严肃，就差举个手给蒋煜献发个誓。

　　“我相信你，不过这星期还是休息，眼睛都肿了。”

　　“那是……那是因为熬夜看电影，绝对不是因为难过哭的。”

　　都过了快一个小时时熠这才有些慌张地解释，只是这解释似乎有些此地无银的意味。

　　看蒋煜献表情看起来就是不相信，时熠再次强调道：“真的是看电影看的，因为太感人，所以……”

　　不能让小南知道我哭了好几天，太丢人了……

　　时熠脑海里的小时熠忽的蹿了出来，又要开始多戏。

　　看来是因为蒋煜献的表白而开始痊愈了，又要变成那个有些逗比的“笑霸”了，完全都忘了刚刚也不知道谁扑在蒋煜献怀里大哭的。

　　为了缓解尴尬，时熠开始悄悄转移话题。

　　“对了小南，你……你要不要给临枫哥打个电话，诚竣也在担心你……”

　　“嗯，晚上不回家应该告诉他。”

　　蒋煜献说完从一旁的书包里拿出手机。从最后拿手机买单到现在，不过一个半小时，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有吴诚峻、黄素锦、校长还有唐珅的，早上没进考场他就把手机调成无声的。

　　蒋临枫这会儿趁着宋哲远换班在吃饭，有些没胃口。

　　学校早上给他打过电话，他当时虽然震惊，不过想到昨晚蒋煜献的话，也便没觉得多惊讶。他没有先联系蒋煜献，不想给蒋煜献造成心理负担。

　　不过，他今天一直在等蒋煜献的电话，这会儿眼睛也是盯着饭盒旁边的手机。

　　看到屏幕亮起，他不等铃声响起便划过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