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拭壹

46、NO43

　　争晚换了公司后的处境并不算好，不知道哪里传出了她跟柯井的关系，导致原本就还没熟络起来的同事对她更加敬而远之，大家都开始默契地有意排挤她，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被传到柯井耳朵里。
　　她跟她们直接像隔了一条真空带，无论怎样都无法靠近，她一出现她们的讨论就会戛然而止，开会她是最后一个收到通知的，就连工作流程的交接也是到了最后迫在眉睫的时候才交给她。
　　她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得日渐压抑，褚凝池时不时就出来在她面前晃悠，她朝艾玺发脾气的次数开始变多，原因也变得没理由。
　　昨天她因为水果削皮没削干净，对着艾玺就是一顿撒气发泄。
　　艾玺身上也因为她而变得伤痕累累。
　　争晚每次发脾气艾玺都会用身子讨好她，她也得意发现了自己的特殊爱好。
　　每当情深时，她总是会克制不住自己，在艾玺身上留下淤青的痕迹，看着艾玺吃疼闷哼的样子，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快｜感划过心头，内心想占有她的想法逐渐剧烈，甚至见不到她时心头会没由来的烦躁。
　　她把这归咎于最近上班的异样气氛造成的，只要她跟同事打好关系，恢复正常的交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今天下班要去医院看江若究，很突然的就得知了住院的消息，柯井最近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争晚就没在办公室看到她人了。
　　江若究的状态不是很好，一连好几天都不肯见人，今天才松口说只想看到她们几个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甚了解，但是心里总有隐隐约约的预感，这次后未来会有所不同了。
　　正好艾玺也要去医院看喻薇薇，两人商量了下班后一同前去。
　　第一次见病人，争晚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只买了现阶段常规的橘子，外加一盒草莓。
　　柯井在楼下接应她，与别的住院楼不同，这一栋没什么人走动，病房隔的很开，都关着门，开着的门可以看到里面宽敞明亮的空间，走廊干净光滑到反光。
　　柯井这几天过的并不好，争晚第一眼就是这样想的。
　　“姐……”她担忧地出声。
　　“待会什么都别问，她难得今天想见人。”柯井在病房前停下，对着她无力地笑了下，开门时脸上马上又盈满了笑意，“小晚来看你了哦。”
　　房间很空，除了一张病床，一个椅子还有一个床头柜，没有多余的东西。
　　江若究身子藏在偌大的病服里，闭眼躺着一动不动，在头发的衬托下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
　　争晚还没来得及询问是不是睡着了，江若究睁眼，看了她一眼就开始看着柯井。
　　她眼里的神采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像经历了千万番磨砺的宝石，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彩，看着柯井的时候眼里不再发出一瞬的亮光。
　　争晚慰问的话哽在喉头无法发声，看着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小晚买了草莓，我洗一点给你吃吧。”柯井接过争晚手里的袋子，拿出草莓去了门口的卫生间。
　　“让你担心了。”柯井走后江若究才开口，声音嘶哑失真，像是小时候突然失去信号的电视剧。
　　只有一张凳子，柯井给了争晚，自己选择靠在墙边，皱巴巴的衣服让争晚忍不住猜想她是不是这几天都是在这间病房度过的。
　　气氛有些凝滞，没有人说话，争晚脑子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要说什么。
　　“吃点吧。”柯井拿了个草莓递到江若究嘴边。
　　江若究看着她，突然一脸厌恶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争晚云里雾里看着柯井苦笑。
　　“吃点吧，好歹是小晚的一片心意。”柯井继续柔声劝着。
　　“是啊吃点吧，吃完心情会好的。”争晚也跟着复合。
　　江若究动了动身子，从床上缓缓坐起来。
　　柯井要帮忙，刚碰到被子就被她推开。
　　“别碰我。”
　　柯井手僵在半空，最后缓慢地收回，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变得勉强，“那我喂你吃吧，你手要挂点滴。”
　　“我自己来。”江若究伸出手，有些吃力地拿着，就连指尖都在颤抖。
　　除了输液的针头，争晚还看到了藏在衣袖里手腕处厚厚的纱布。
　　对于现状的理解争晚越发的混乱，脑子已经混乱到无法把面前发生的事情用逻辑给串联起来，她有很多的问题，但是她不能问。
　　混乱没持续多久，没多时艾玺姗姗来迟，她去看了喻薇薇才过来的，正好赶上几个人的尴尬时刻。
　　呆了会时间不早柯井送俩人下楼。
　　“姐……”争晚忍不住叫她。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肯说，也不让我碰她。”柯井苦笑。
　　“怎么会……”争晚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的态度转变竟然可以如此之快。
　　“不说了，最近办公室的同事怎么样，我不在她们应该会对你好点吧。”柯井对于争晚的境遇是了解的，也心存愧疚，毕竟都是因为她。
　　争晚心里没由来又开始烦躁，脑子不受控制开始幻想起艾玺吃疼求饶的场景。
　　“还是那样，慢慢来这种事情急不得。”
　　艾玺从病房出来后就一直若有所思地跟在她们身后，柯井想把两人送到大门口，被她拒绝了。
　　“我们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若究姐现在更需要你，到门口就可以了。”艾玺在门口停下。
　　“我们自己回去吧。”争晚也跟着停下。
　　“那你们回去注意安全。”柯井也不客套，她确实着急回去。
　　“姐，照顾好自己。”争晚不放心地嘱托。
　　“我会的，先上去了。”柯井点点头，小跑地回去等电梯。
　　“姐姐。”柯井上去后艾玺拉住争晚手，“商量个事可以吗？”
　　“嗯？”争晚看着她。
　　“我感觉姐姐最近好像上班压力很大的样子，正好我们在医院，要不要挂号找个心理医生看看，缓解缓解压力。”艾玺带着商量的语气，另一只空着的手帮她捋着鬓边散下的碎发。
　　“你觉得我有病？”争晚脸色骤变，毫不犹豫打掉艾玺手推开她。
　　艾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单薄的身子在空中晃了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姐姐最近神经很紧绷，是不是医生疏导下会好些。姐姐这样的状态我看了也心疼。”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觉得我有病？不是这个意思吗？”争晚忍不住又上前推她，连日挤压的负面情绪让她一下子失控。
　　“姐姐我只是担心你，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要了，回家吧。”艾玺讨好地去勾她小指。
　　皮肤触碰到的瞬间争晚突然冷静下来，愧疚地看着艾玺。“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样说话的。”
　　“是我不好，姐姐这么棒哪里需要医生开导呢。”艾玺轻轻搂住争晚，刚才被她推到的地方正在隐隐作痛。
　　争晚感觉有一丝的不对劲，细抓又无从下手，内心时不时的就被挠一下，让她有些苦不堪言。

　　江若究侧头看着外面，手里的草莓迟迟未动，跟着她一起垂在床边。
　　“若究。”柯井轻轻叫唤着。
　　对方置若罔闻，空洞的眼神反射着头顶上的日光灯光。
　　柯井试着摸她，还没碰到就被她避开了。
　　“别碰我。”这是江若究第二次说这话。
　　从她醒来第一眼就看到的是柯井，直到刚才她这几天见的人只有她，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初醒看到她时心痛的感觉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柯井有些颓败，“可以跟我说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若究深吸一口气，决然地说着，“你走，我们分手，我不想看见你，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我不接受，为什么不可以告诉我。”柯井的反应超出江若究的预料，意外的冷静。
　　“就是不想见到你，别在我眼前晃悠了，看到你就烦。”江若究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然声音听起来有异样。
　　“我不会走的，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只要你能在我面前，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柯井不顾江若究的反对，把她硬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都说了别碰我！”江若究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推开柯井，无奈她现在身体状态太差，根本推不开，柯井的气息不断动摇着她的意志，想到这几天她总是没日没夜地在她身边陪她，憋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还是没能再留住，毫无保留地浸入了柯井的黑色衬衣里。
　　意识到了怀里的人在哭泣，柯井放轻了动作，怀里的柔软触感让她心里涌起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若究，我说过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虽然你这几天不理我，但我心里总是感觉你是希望我能在你身边陪着你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这样，你不说我也不会再继续问了。都会好起来的，出院后我们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可是约好的有问题我们一起面对。这一次是我错了，不应该让你独自应对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渡过，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若究。”
　　柯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几天的思绪一直都是凌乱纷杂的状态，这话是说给江若究的，也是讲给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