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拭壹

31、NO30

　　争晚突然从梦中惊醒，冒了一身冷汗，腿无意识地一蹬，把艾玺也给蹬醒了。
　　“姐姐怎么了？”艾玺迷糊地看着她。
　　“没什么，做了个不好的梦。”
　　“都流汗了，是被吓到了吗？”艾玺在被窝里握住她的手，发现很是冰凉。
　　“嗯。”争晚点头，开始催促艾玺睡觉，“你快去睡吧，我自个缓缓就好了。”
　　艾玺的眼神已经变得清亮，手一捞就把争晚抱在怀里，像哄小婴儿一样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的，梦里的都是假的，姐姐不用害怕，我在你身边保护你。”
　　争晚紧紧抱住艾玺，如果小时候的事情真的像她说的是假的就好了，自从认识艾玺后，她梦到小时候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刻都在提醒着她的不堪与肮脏。
　　思及此她想从艾玺怀里出来，被艾玺抱得更紧。
　　“姐姐让我抱着你可以吗？”艾玺像小猫一样鼻头在她发间拱了拱。
　　“嗯……”
　　艾玺是困极了，没一会又睡过去。
　　争晚抬头只能看到她下巴，还有光滑的脖子，往下是锁骨。
　　这脖子不戴点东西可惜了。
　　她心里想着，可是想到要戴什么时，她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闭上眼入睡。

　　第二天起来争晚感觉浑身都没劲，不仅如此下腹还有些坠痛，看了日历才发现她生理期到了。昨晚有艾玺抱着她睡得很沉，以至于起床时发现已经太晚了。
　　艾玺自然也发现了，趁争晚还在发呆时已经帮她拿好了替换的裤子，“姐姐？”
　　争晚抬头看她，她扬了扬手上的裤子。
　　“啊！这就去换。”争晚下床，却怎么也找不到鞋子，也不知道昨晚踢哪里了。
　　艾玺赤脚踩在地上，把自己的递到床前，“姐姐不嫌弃的话穿我的吧。”
　　“地上凉！”争晚的注意却在她赤脚这件事上。
　　“我不冷，姐姐你去换吧。”争晚也知道这事不能拖，打算等她换好再好好说说艾玺。
　　出来时艾玺抱着床单在门口等着，直接拿过她换下来的睡裤，“我来洗，厨房我在熬红糖姜快好了。”
　　说完没等就进卫生间把门给反锁住，没一会就听到水声响起。
　　争晚站在门口耳根子通红，“别洗了，丢掉吧。”
　　可惜声音太小里面的人没听到。
　　换成平时她要帮她洗衣服她没意见，但是这上面可是她的……
　　艾玺出来时争晚正在客厅等着她，见她出来想接过她手里的衣物去晒，被艾玺不由分说按回沙发上，“这几天尽量不要碰凉的东西。”
　　从没这么被人细致地照顾过，争晚又开始发呆，想着想着又想到了昨晚让她感到可怕的想法。
　　晾完又去了厨房，把熬好的姜水盛好就开始洗锅，洗完姜水的温度刚刚好可以入口。
　　“姐姐？”艾玺手在争晚面前晃晃，“我放在桌上了，你记得喝哦，早餐你要吃什么，要不我熬点粥吧，来生理期应该没什么胃口，吃清淡点吧。”
　　争晚抓住她手，用自己手的温度帮她暖着冻得通红的手。
　　艾玺立马看出她的意图，快速的抽回手，把碗塞到她手上，“我去熬粥了，姐姐你不要乱跑，在沙发上坐着就好了，或者去床上躺着也行。”
　　说完快步离开，争晚嘴动了动，未发一言，眼睛一刻未离开艾玺。
　　姜水并不好喝，辣的她有点想吐，糖下少了没能盖住姜的辛辣劲，喝完确实减轻了一些腹部的坠痛感。

　　早餐两人简单白粥就着煎蛋还有青菜，艾玺跟争晚上班的地方不是同方向，艾玺还是坚持要送她去上班，争晚拗不过只好随她。
　　还有一周就要过年了，街上人寥寥无几，天气也阴沉沉的，争晚觉得心情有点压抑，离开艾玺时内心的感觉更甚。
　　陈奕依旧抱着零食穿梭在各个办公位之间，办公室已经开始讨论后天的年会，各自猜测着会抽到什么大奖。
　　争晚刚把注意力都集中起来，陈奕就突然出现，拍了拍她的肩。
　　争晚被吓得猝不及防，生理期的缘故让她脾气有些暴躁，因为是同事又不好发作。
　　“有什么事吗？”她的语气并不算好。
　　陈奕笑笑，抱着她的薯片，“你知道今年年会抽奖抽什么吗？”
　　“不知道。”她没好气说着。
　　陈奕见在她这里碰了瓷，干巴巴说了几句就走了，留她一人心烦意乱。
　　午饭艾玺准时发来午餐的照片，附上一只兔子端着饭碗吃饭的表情。
　　争晚毫无胃口，肚子疼得她都感觉不到饿。
　　去倒水时跟柯井相遇，柯井尴尬地拉了拉领子。
　　争晚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脖子告诉她位置。
　　柯井感觉更尴尬了，“那个，你今天下班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有什么事吗？又要去谈合作？”争晚一心只想着下班快点回家。
　　“下班后你在停车场门口等我吧，今天不说公事，我们谈谈私事。”
　　争晚想到早上被她停的歪歪扭扭的车，还有坐在车上时艾玺有点惨白的脸色，如果不是她没有驾照，恐怕她会抢过方向盘自己开。
　　“好。”争晚答应下来，正好她也有点事想问柯井。
　　直到下班她都忘了跟艾玺说。

　　柯井的车里开了暖气，一上车把在外头站着的寒气都驱散了。
　　偶尔可以看到几个在路边走的同事，争晚先开口，“要过年了，姐你回家吗？”
　　柯井没说话，食指时不时敲着方向盘，过了会才说道，“这几天还在想，你呢？”
　　“我不回家，就在这边过。”
　　“跟艾玺吗？”
　　“应该是，她好像也不回去。”
　　车子停在日料店门口，店里零零星星倒也坐了满堂，柯井跟前台念了个号码，马上就有人带她们去包厢，门一关把外面的嘈杂隔绝在外。
　　“你看看要吃什么。”柯井把平板递给她。
　　争晚翻了下菜单，基本都是凉的，无奈她现在不想吃凉的东西，要是平时寿司跟刺身她还是蛮喜欢吃的，最后只叫了一个盖饭外加一小碗味增汤。
　　柯井在屏幕上随意点了几下就放下平板喝起刚才服务员倒的茶。
　　争晚也跟着她啜了一小口。
　　“过完年后我就走了，你要跟我一起吗？”柯井突然开口。
　　争晚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皮肤立马被烫的通红，“怎么这么突然。”
　　柯井摇摇头苦笑，“过几天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姐你打算把部门人都带走吗？”
　　“我没那么大能力，我只是怕你受欺负，你又不会拒绝别人，宁愿自己吃苦都不想看到别人失望。接手我位置的人不是什么善茬还有点好色，依你的性格我担心你。”顿了顿又补充，“这事其他人还不知道，你别说。
　　说话间菜已经陆陆续续的上了，都是柯井点的寿司，争晚的还要再等等。
　　争晚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好，我昨天才提的申请，流程要走一个月。”
　　气氛沉静下来，争晚点的也到了，没了江若究活跃气氛，这顿饭吃的沉默极了。
　　“姐。”争晚吃到一半中场休息，叫了声柯井。
　　“嗯？”见她放下筷子，柯井也放下开始喝茶水。
　　“你觉得我跟艾玺像在交往吗？”争晚问。
　　柯井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思考了会问她，“你觉得你对她，跟你对我的心态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
　　“你是接受不了自己会喜欢女生吗？”
　　争晚点点头，想了想又摇头，神情满是迷茫，“我不知道我对她的感觉是不是喜欢，还是只是单纯的感情好。毕竟我没有喜欢过女生。”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分男生还是女生。我个人看来，艾玺是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吃饭你都是坐里头，你吃虾就帮你剥壳，要吃肉就帮你下，喝汤晾凉了再给你，饮料也是她帮你开的，水也是她倒的。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那次烤肉，你有没有印象都是她在烤给你吃，就连蹦油她的第一反应都是挡在你身前。我对若究都做不到这么细致。你跟她在一起的时间长，知道的细节更多，你自己想想她为你做的这些，你心里什么感觉。”说完柯井忍不住猛喝一大口茶水。
　　争晚思忖着接下来话的分量，“我们现在已经住一起了，晚上经常手牵着手看电视，睡觉时也会抱在一起……”
　　柯井挑眉，嘴角的笑不言而喻。
　　“喜欢一个人你会想知道她的一切，她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有没有饿到自己。你会吃醋，会变得小心眼，眼里容不下其他人，不喜欢她跟别人太过亲密。我觉得喜欢这感情就像占有一样，你想小时候你有喜欢的玩具，是不是不会给别人玩，甚至碰都不给碰。”
　　争晚进入沉思。
　　占有……
　　她有点慌张问柯井，“姐……想把她拷｜住留在自己身边，这种感情也算喜欢吗？”
　　柯井神色闪过一瞬间的惊讶，默不作声拿过她的杯子，帮她重新倒了一杯茶水。
　　“小晚，喜欢可以是占有，但不能占为己有，爱也不可以。不管什么东西，适量就可以了。水多了会喝撑，水少了又不够解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会是谁的附属品。”
　　争晚看着茶水，柯井倒了八分满，一言半语。
　　反倒是柯井，看着她的神情透着浓浓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