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拭壹

25、NO25

　　艾玺没跟争晚说已经放假了，打工的事只字未提。
　　争晚后知后觉，意识到最后一次询问她的近况已经是半个月前了。
　　临近年底各部门都忙的出奇，今天一看日历才发现明天就周日了，而她跟艾玺在不知觉已经约好了每周末艾玺都会来她的出租屋一起做饭，然后两人待在客厅看会电视，有时候晚了就顺势留下过夜。
　　“你放假了吗？”争晚窝在沙发问着。
　　艾玺拿了个菜篮子蹲在一边择菜，最近又降温了，天气冷不管说啥都不让她动手做这些。
　　“已经放了差不多一星期了，怎么了？”
　　电视噪音把她声音烘托的很久远黏腻，一瞬间争晚好像看见了艾玺在遥远午后跟她不疾不徐地谈着话，眼神似纹波弱水时刻缠绕着她。
　　“你怎么不跟我说。”她像在埋怨。
　　“你最近上班忙不想打扰你，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放了个假期而已。”艾玺挑着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电视。
　　“我觉得你应该跟我说一下的。”争晚身子后退，陷入沙发，抱着靠枕看她。
　　“不是什么大事，姐姐年底忙自己的事情要紧，忙完就可以安心等过年了。我这些都是小事。”她还是风淡云轻的态度。
　　总是什么事都把自己排在顺位，就连夹菜都是先把第一筷子夹给她后自己再吃。
　　“那你现在在上班吗？”她决定换个话题，这个已经问不出答案了。
　　“在公司给人打杂，送资料递茶水什么的，挺清闲的每天，九点上班六点就下班了，还有包一顿午饭。”
　　“那你住在宿舍吗？”
　　“嗯，学校还可以住，每天提前半小时起来走过去就好了。”
　　“公司这么远吗？是在哪里？要提前这么早，现在天气怪冷的早上。”她心生异样。
　　“姐姐公司继续走下去十多分钟的路就到了，就当顺便锻炼身体了。”
　　艾玺突然起身要去厨房。
　　她想都没想抓住她手腕，像问喝水一样自然。
　　“那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大家都愣住，艾玺先反应过来，轻轻搭下她的手。
　　“我去洗菜，饿了吧都。”
　　洗手台哗哗啦啦的水声，艾玺一直在摆弄着手里的菜。
　　争晚目光看着她时深时浅。
　　她是否有些时候，表现得没个姐姐的样子，相反艾玺反而更像几分罢。
　　哪有姐姐天冷不做饭让妹妹做的，更甚……
　　也许她心里一直就没存在姐姐妹妹这个念想……
　　“姐姐，来吃饭了。”
　　艾玺轻轻唤着，回过神来面前已然摆好了碗筷，半碗米饭一边放着几根翠绿的生菜另一边盖着麻婆豆腐。
　　一往如旧艾玺吃完就收拾洗碗，她被推进浴室洗澡。
　　今晚没有水果，但是有她炖煮的苹果雪梨银耳汤，洗好澡就可以吃了。
　　“姐姐今天累吗？用不用我先回去，让你好好休息，甜汤已经在晾凉了。”
　　艾玺以前是不主动提出要回去的，争晚都是顺势让她留下来过夜。
　　“今晚在这边歇吧，别回去了。”
　　“好，那我先去洗澡。”艾玺出了房间，没一会端着糖水进来，放下又出去。
　　房间的灯光有些昏暗，争晚等的昏昏欲睡，艾玺才带着一身暖气出来，站在床边观察她是不是睡着了。
　　没想到她突然起身把她吓了一跳。
　　“啊！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去刷牙，你帮我守着被窝。”她急不可耐把艾玺拉进被子里，不给对方一点反应机会。
　　艾玺被整的有点坐立难安，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呆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听着卫生间水声响起，又陷入沉寂。
　　“我今晚说的是认真的，刚才的提议。”
　　争晚回来，快速的进入话题。
　　艾玺躺到另一边，手指隐藏在被子里搅动。
　　“不好吧，在姐姐家里，会挤，而且麻烦，多了一个人。”
　　而且只有一张床……
　　今晚的她像极了临出嫁多愁善感的闺女。
　　“你去上班那么远，而且学校现在也没什么人，你一个女孩子的，晚上还要在那边过夜，是个正常人都会担心吧。你别以为你跑的快遇到危险就没事，有的时候事情都是让人促手不及的。”
　　争晚今晚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个事给安排下来。
　　艾玺抿嘴思考，争晚歪头，靠在肩膀上，声音轻柔。
　　“你就听我这一次好不好，一直叫我姐姐，你这次就听我的好不好。”
　　艾玺岿然不动，任由争晚头在她肩上怎么蹭怎么动，良久，眼神一凛，“好。”
　　争晚几乎是开心把她勒在怀里，“太好了！我们明天就去你宿舍搬东西。”
　　“这也太快了吧……”艾玺小声嘀咕。
　　“明天周日，我们速战速决然后晚上去外面吃饭庆祝一下。”说完一溜滑进被子，闭眼睡觉。
　　艾玺木讷，坐到腿麻了才慢吞吞的缩回被子，还不忘把被子缝掖好。
　　“啪嗒。”
　　是小台灯关灯的声音。
　　“晚安。”争晚懒洋洋声音响起。
　　“姐姐晚安。”艾玺看向窗外。
　　外头正狂风肆虐，窸窣声四起，她们的房间像是在飘摇中安定下来的小小避风港。
　　纵使外头险象环生，只要在小屋子里，她们就能安心自若。

　　搬东西的过程格外顺利，两小时就把东西都收拾妥当，艾玺很早之前之前鬼使神差买的洗漱用品这一次也终于派上了用场，能够得偿所用。
　　两人一个拎着行李箱，另一个拎着两袋衣服，慢悠悠在路上走回出租屋，周日的缘故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多了些。
　　“应该都差不多了吧，日常的衣服，还有睡衣，洗漱用品我那边有就直接用我的，护肤品也带了，还有你的饰品，你的笔记本拿了吧，还有证件带了吗？银行卡什么的也记得吧。”争晚掰指头想着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都拿了，我不喜欢囤东西，你刚才说的都带上了。”艾玺应着。
　　她住宿一直秉着够用就行的原则，衣服有两三天可以替换就可以，洗护用品用的差不多了再买，就连护肤品她也只是只有简单的水乳两瓶而已。
　　刚才去宿舍的一顿搜刮已经快把她的东西都给搬空了。
　　“你东西好少。”争晚也吐槽。
　　虽然不太礼貌但是她瞄了别人的桌子，都是满满当当的东西，只有她的桌子空荡荡就几本书一个台灯和一个笔记本，其他花里胡哨装饰的东西都没有，一个小玩偶都没见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所以还是觉得东西越简约越好。”
　　“你一直在想着离开吗？下一秒就可以转身离开。”争晚心情突然往下沉。
　　艾玺低头看着路，看似漫不经心，“大概，吧。”
　　“没有顾虑吗？”她继续问，心跳没由得加快。
　　她没等到艾玺的答案。
　　也许没有答案才是最好的答案。
　　狂风袭来，艾玺挡在她身侧，两人在静默中前行。
　　出租屋已经来了无数次，洗手台哪里有缺角都一清二楚，但是这一次来，艾玺有了陌生的感觉，站在客厅她有点举足无措。
　　争晚正帮她把衣服放到房间柜子里，把两人的物品，摆放到一起。
　　她鼻头一酸，吸了吸鼻子上前，“我来收拾吧，姐姐你先去歇会，剩下的交给我。”
　　衣柜多了两套长颈鹿睡衣，挨着小熊睡衣，旁边桌子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多了两瓶水乳，卫生间多了一个黄色杯子和牙刷，阳台多了几个衣架，几件比原先要长的衣物。门口鞋柜多了两双鞋子，家里地板上多了一双走动的黄色长颈鹿拖鞋。
　　家里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是又有了‘小小’的变化。
　　争晚瘫在沙发，物色着今晚的晚饭。
　　艾玺收拾完就去厨房切了盘梨出来。
　　自从她开始做饭后，冰箱总算不至于时刻空荡荡的了。
　　“吃烤肉怎么样今晚。”争晚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听姐姐的。”艾玺把叉好的水果递给她。
　　争晚鼓着腮帮子，一圈圈环顾客厅，看起来很满意。
　　“那就吃烤肉吧，再坐会我们就去，早点吃完回来。”
　　“好。”艾玺顺从地点点头。
　　争晚按捺住想狠狠揉她脑袋的冲动。
　　她有时候乖巧的就像小猫咪，让她忍不住想泛起坏心思蹂躏欺负弄哭她。

　　“又是你们呢，嗨！”江若究跟柯井恰好也在外面，正靠在柯井肩上玩弄着她的碎发，余光看见在前台取号准备过来的两人。
　　四个人自从认识后总是能在想不到的地方见到。
　　争晚愣了一下，艾玺很自然地打起招呼，“好巧两位，你们也是来排这家烤肉的吗？看起来这家店真的挺不错的样子。”
　　“新开业来凑凑热闹。”江若究眉飞色舞地看着门口的广告牌。
　　“情侣两位打七五折？”
　　“是啊，你们不知道吗？”江若究玩味地看着她俩。
　　“坐吧。”柯井往里挪了挪，腾出旁边的位置给两个还站着的人，江若究借机揩油，手不安分地动着。
　　艾玺贴到争晚耳边，看了眼门口的牌子。
　　“姐姐？”
　　“我不知道这事，这店我打开第一家就是了。”争晚耳根子已经红了，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其他，“我们换家店吧。”
　　“姐姐想吃我们就等会吧，一个活动而已。”艾玺突然牵起争晚手腕，往柯井那边坐。
　　“你们今天都在一起吗？”江若究问完幽怨十足地看向柯井，“某人周末了还一直在对着电脑看看看，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在她面前的诱惑都不如她的工作。忙到吃饭喝水都要我递到她嘴边才行。如果不是我，现在她还在跟她的电脑在人机情未了呢。虽然我知道年底了工作会比较多，但是我觉得该有的娱乐休息还是需要的，你们说是吧？”
　　一通控诉说的柯井都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小声认错讨好认错，“宝宝我错了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一定会多陪你玩的。”
　　“那还差不多，不过这个补偿，今晚陪我出来还是远远不够的……”江若究开始跟柯井贴着磨耳根子，连说带手势，说完柯井脸一瞬间涨红。
　　然后看起来很艰难的点了下头。
　　“姐姐你的领导是不是反差很大啊，我怎么感觉她被若究姐拿捏的死死的，明明若究姐比她小吧。”艾玺也小声嘀咕。
　　争晚也没想到，江若究可以把柯井拿捏成这样，像刚读大学才学会谈恋爱的小姑娘似的，好几次她都不禁感慨爱情的奇妙。
　　“这样也挺好的，至少生活中可以轻松自在点。”
　　“姐姐呢？你谈恋爱的话会这样吗？比如突然变得小鸟依人什么的。”
　　“这个……”争晚语塞，“我不知道，没谈过。”
　　“姐姐谈恋爱感觉也会不错的样子呢。姐姐你温柔又会体贴人，从不凶巴巴的，饭做的也好吃。”
　　艾玺说的争晚有点无地自容，毕竟她说的这些，跟艾玺相比，她做的还是远远不够的。
　　“还……好吧。”她揪着衣角，看向别处。
　　已经快轮到她们了，服务员在门口给人拍照，要打折的话需要让服务员拍一张两人的亲密照来证明。
　　“我们两个，是情侣，可以打折吗？”江若究问着。
　　服务员拿着手机，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可以的哦这位顾客，只要是情侣就可以的，不分男女。”
　　说完拿起手机对着俩人拍了一张，转头看向角落的两位，“二位也是吗？我们的活动需要拍照留念才可以打折哦。”
　　“呃……”争晚有点心动，但是又碍于……

　　“没事。”艾玺压了压她手背，示意服务员。
　　“麻烦帮我们拍好看点，我女朋友比较害羞。”
　　“两位再坐近一点，离的有点远。”服务员示意争晚往艾玺身上靠。
　　“你们俩快点，我要饿死了！”江若究在门口喊着。
　　艾玺抬手虚搂住肩头。
　　争晚先一步动手反搂住她腰，艾玺像玩偶一样猛地闪现在她怀里，在她错愕中脸颊跟她紧紧贴在一起。
　　“三！”
　　“二！”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