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拭壹

17、NO17

　　夜里争晚睡的并不安慰，突然就开始乱动。
　　艾玺被惊醒，还不太明白情况，“姐姐？”
　　对方没有理会她，一直念叨着'不要'。
　　这才意识到是做噩梦了，争晚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推开。
　　艾玺抓住她的手，把她往里面挪了挪，再过去一点就要掉下去了。
　　“姐姐。”艾玺试图叫醒她。
　　争晚突然停住了挣扎，蜷缩起身子，小声嗫嚅着，'不要'。
　　艾玺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看到争晚这样更手足无措起来，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害怕到梦里都在颤抖。
　　她只能抱住她，不断安慰着，哪怕对方并不知道。
　　到后面她开始啜泣，眼角挂着泪滴，艾玺心疼的无以复加了，看到她的眼泪，自己也跟着红了眼眶。
　　“对不起……一点忙也帮不上。”她呢喃着，眼泪滴到她手上，疼的她缩了一下手。
　　她救了她，可是她却对她无能为力。
　　争晚被她抱在怀里，对方紧紧抓着她手臂，指甲深深嵌了进去，她却好像麻木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一边说着对不起一遍帮她擦眼泪。
　　不知为何越擦越多，争晚好像陷入了梦魇，怎么都醒不来。
　　“对不起……”她颓败地低下头，试图用唇堵住眼角的泪，却顺着她唇，流淌到她脖子，滑进衣服里。
　　一些渗了进来，苦涩的她唇在颤抖。
　　她能做的只有紧紧抱着她，仅此而已。
　　哭声渐渐停了下来，艾玺察看，对方已经恢复平静了，胸膛平缓地起伏着。
　　艾玺心里五味杂陈复杂到无以言表，悲怆地看着争晚的睡颜，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进枕头，马上没了痕迹。

　　“还没好吗？”
　　江若究不耐烦了，难得周末了柯井还要去加班，她陪她去了，下班了又在家里抱着电脑继续写方案。
　　“还差一点。”柯井紧盯着电脑屏幕，专注到忽略了江若究在她胸前不老实的手。
　　“你保存好了吗？”江若究突然压到柯井身上，靠在肩头看着电脑一脸的不高兴。
　　“嗯？”柯井不解。
　　江若究手快按下了保存直接把笔记本关上。
　　柯井着急也还是慢了一步，“我差一点就写好了。”
　　“下午三点开始你就说差一点差一点，你差的是一点点吗？”江若究面露愠色，“休息天我找你，你还一头扎在工作上。现在八点了，不是早上八点，是晚上八点，今天一整天我都在看你敲键盘，键盘比我好玩是吗？”
　　柯井心虚地摸摸鼻子。
　　“我是你谁。”江若究问她。
　　“女……女朋友。”柯井答的有点迟疑，她还不是很适应身份的转变。
　　江若究瞪她，柯井心虚地看向房门。
　　“我饿了。”江若究把她脸掰正。
　　“那我们去吃饭吧。”
　　“抱我。”江若究突然往后倒，张开双臂等着柯井。
　　还好是在床上，倒时才没有磕碰到。
　　柯井先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才去把江若究抱起来。
　　江若究很开心地在她脸上'吧唧'一下，“就知道你会抱我。”
　　柯井被亲的脸有点热，“穿好衣服我们出去吃吧。”
　　“那你帮我穿衣服。”
　　柯井知道江若究一直很大胆，但是没想到她在她房间连裤子都不穿，衬衫的扣子都尽数解开，衣服在她身上就是摆设。
　　“先扣扣子。”柯井手有点抖，虽然那天晚上已经看过了，但是在那种状态下几乎没什么印象，这一次明晃晃的在她面前，她还是感到难顶。
　　“你是在害羞吗？”江若究抓着柯井手，往身下探。
　　只碰到肚子，柯井马上像触电一样拿开。
　　手抖的更厉害了，赶忙帮江若究把衣服扣子扣好。
　　“跟个小媳妇似的。”江若究吐槽。
　　柯井默不作声地帮她穿裤子。
　　任劳任怨颇有几分她说的小媳妇样。
　　“我去开车，你等会。”柯井牵着江若究到门口，自己去停车场开车。
　　与其说牵着，不如说是被江若究拽着比较合适。
　　江若究等了半天都没看到柯井的车，把电话等来了。
　　看到号码一脸的不耐烦，但还是接了起来。
　　“歪？”
　　对面气急败坏地连说了两分钟，江若究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只是语气淡淡地说了句'哦'，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柯井车稳稳得停在她面前，江若究站在原地不动，朝柯井挑了下眉。
　　柯井马上明白，从车上下来绕到另一边帮她开副驾驶的车门。
　　“抱抱。”江若究突然抱住柯井。
　　“刚才我不在发生了什么吗？”柯井能明显感觉到江若究心情好像没有刚出门那么雀跃了。
　　“没事，只是想抱抱，还想亲亲。”说完就对着柯井脸颊一个'吧唧'，然后又神色如常坐到副驾驶，“快点快点，我要饿死了。”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要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柯井不放心，在路上叮嘱着。
　　“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吗？”江若究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窗外。
　　“我就是在关心你，有什么事说出来就好了，好的坏的都可以，不要老是憋在心里，对自己也不好。”柯井絮絮叨叨说着。
　　“关心我的话你就今晚回去洗干净乖乖躺床上等我就可以了，柯经理~”
　　最后三个字江若究拉长尾音意味深长地说着。
　　“你！”被江若究这么一说温馨的气氛不复存在，柯井用沉默作为答复。
　　“我想吃炒河粉！”车开过一条小吃街，江若究突然趴在玻璃上看着外头，“就在这边解决晚饭吧，快停车。”
　　城中村车杂人多，柯井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江若究马上如出笼的鸟奔向了炒河粉的摊位。
　　“你要吗？”
　　“来都来了，一起吃吧。”柯井观察着周围，旁边的烧烤摊有人在喝酒，说话的声音吵得她不舒服。
　　“我们打包回去吃好不好。”柯井小声跟江若究商量着。
　　“难得来这种地方就在这边吃嘛，感受一下这边的风情。”江若究对这里很新奇的样子，“我去买点烧烤，你要吃点什么吗？”
　　柯井摇摇头，不忘叮嘱她，“别买太多，这东西吃多了不健康。”
　　“好啦，你跟我妈一样唠叨。”江若究吐槽。
　　店家只有小马扎跟几张桌子，柯井坐着又似半蹲着在等江若究买来烧烤。
　　炒河粉锅气十足，还带着微微的焦，配料只有蛋和一点点蔬菜跟肉丝，柯井咽了咽口水，她中午没吃饱肚子从四点多就饿了。
　　“啊哈我买了好多，看起来好好吃。”江若究兴奋地端着一大盘东西来。
　　柯井拿着筷子的手哆嗦了一下。
　　江若究买的东西堆起来都快高过她的脸了，“你买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我买的是两人份的，你我也一起算进去了。”江若究得意地比着二的手势，“再去买点水吧，汽水可以吗？”
　　“不喝，对牙不好，牛奶就行了。”
　　“年纪轻轻活的跟老妈子一样这不吃那不好的。”江若究吐槽完又欢快的去找便利店。
　　回来的时候歪着头在想着东西。
　　柯井见她东西拿手上半天不放下，“怎么了？”
　　“刚才有个人来，问我多少钱，我问他什么东西，他白了我一眼。就在那边门口。”江若究指着不远处的便利店。
　　柯井看过去门口是站着个人，看起来有些驼背，正在抽烟。
　　“应该是问价钱吧，可能把你当成店员了，快吃吧粉都凉了。”柯井把她注意力拉过来。
　　江若究马上就被吃的吸引住，不再纠结刚才的问题。
　　柯井正好对着那边，时不时就抬头往那边看一眼，最后发现他跟个女的进了里面的巷子。
　　里面净是五颜六色的招牌。
　　“以后一个人不要来这种地方。”柯井不放心地叮嘱着。
　　她知道刚才那个男生把江若究当成什么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江若究不点头也不摇头。
　　“以后少来这种地方，特别是晚上，你一个女孩不安全，到处都是喝酒的人。”说完柯井又看了一眼最开始那几个在喝酒的人。
　　“跟你一起不就好了，你会保护我的吧。”江若究拿了串肉给她，顺带抛了个媚眼。
　　柯井无视掉，“那你以后要来这种东西等我给你一起来，别一个人跑来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吃吧，烧烤都要凉了。”江若究催促她。
　　柯井主要吃了炒粉，烧烤倒是吃没多少，江若究一门心思都扑在烧烤上，全然忘记了还有一盘粉在等着她。
　　“吃不完了我们打包吧。”江若究摸着肚子一脸吃撑的样子。
　　“我去拿打包盒，你等会。”
　　柯井收拾完东西江若究又提出要去走走，已经要十点了柯井有点为难。
　　“我们去别的地方散步好不好，我家那个公园可以吗？”柯井不想再在这里呆着了，刚才她经过那几个喝酒的人身边，他们现在一直往这边看。
　　“走吧。”不管江若究同不同意，柯井牵起她手要离开。
　　“后面几个好像跟过来了。”江若究时不时扭头看。
　　柯井走得更快了，身后几个人的喊叫声不绝于耳。
　　车就停在路边，柯井让江若究先上车，自己走到另一边还没打开车门，那行人中比较瘦高的追了上来，一手拿着酒瓶子，另一只手抓着柯井。
　　“有什么事吗？”柯井强迫自己冷静，不动声色用背把车门挡住防止他们打开。
　　“跟我们去喝一杯怎么样呢？”这几个人明显喝醉了，不然也不会当街把一个小姑娘围住。
　　柯井顶着难闻的酒味，笑道，“这么晚了不好吧，我要回家了，你们自己去喝吧。”
　　车门被锁了江若究打不开，只能在里面不断敲着车窗。
　　柯井庆幸他们喝醉了才没发现另一个人不见了。
　　路上行人看见了纷纷避让，没人想惹这几个喝醉了的大个。
　　“不晚，小姑娘就是害羞，刚才你不是还一直看我们，是喜欢我们几个是吧，走吧，哥几个带你去玩。”其中一个很自然把手搭在柯井肩膀上。
　　酒臭味扑面而来。
　　“行吧，那我们要去哪里？”柯井妥协，江若究闹出的声响越来越大，再不走就要被他们发现了。
　　“去我家吧，我家有酒。”其中一个指着那边的巷子问道，正是那个挂着各种招牌的那条街。
　　几个人越走越远，江若究像是被遗忘了，任凭她怎么敲玻璃，踹门，柯井都不回头。
　　直到几个人进了巷子，江若究才放弃了捶打，颓废地坐回，不断骂着柯井。
　　骂着骂着车门突然被打开，冷空气倒灌而入，江若究还没反应过来柯井就发动了车子。
　　“坐好我要开了。”
　　几个人在身后追着，距离两三米的时候柯井成功开走，后视镜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柯井才松了口气，“真险，差点被追上。”
　　江若究咬着唇瞪着她，眼睛睁得浑圆，脸上带着怒火。
　　车开到小区楼下，车子刚熄火，江若究就翻身到柯井腿上，拉下外套对着肩头狠狠咬了下去。
　　柯井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又舍不得推开她，反手把她搂住。
　　“为什么锁车门？”江若究松口，质问。
　　“我不想让你冒险，我要是没把握，是不会跟他们走的。”柯井摸头给她顺毛。
　　江若究不说话，慢慢把头贴到她胸前，缩在她怀里。
　　“没事就好了，你不是要散步？还撑吗现在？”
　　江若究小小点头。
　　“走吧，去遛遛。”柯井开车门，让江若究先下去。
　　大晚上天寒地冻，除了俩人，外面是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江若究走着走着主动贴过去要牵手，柯井也适当的握住她。
　　“你不回去家人没意见吗？不担心你吗？”柯井一开口，就有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我爸很忙没空理我，我妈……生我的时候走了。”
　　“抱歉。”柯井没想到自己问了个这么沉重的话题。
　　“没事，她没带过我我对她也没印象，倒也不会很难过。”江若究平淡地说着，“我有点好奇，你跟女生谈，不会觉得变态吗？”
　　“不会，只要有感情就可以，女生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柯井对于这些没什么硬性的要求，只觉得双方是真心喜欢就可以了，性别这些都不是问题。
　　“那你现在喜欢我吗？”江若究问。
　　“笨，不喜欢我刚才就把你甩在后面自己开车走了。”柯井说着，牢牢攥住她的手。
　　虽然两个人相遇有点不可思议，而且第一次见江若究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但她就是生不起气，甚至还有点喜欢她想说就说直接大胆任性的性格。
　　她是她渴望成为的样子。
　　“回去吧，我走累了。”江若究拉着柯井往回走。
　　鉴于柯井刚才的行为，虽然是为了保护她，但她还是很生气，所以她决定好好地'惩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