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拭壹

18、NO18

　　天边蒙蒙亮，艾玺才堪堪睡去，后半夜争晚一直踢被子，她一直重复着给她盖被子的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临近中午争晚才醒来，看到艾玺的脑袋在旁边，眼底隐约有黑眼圈的痕迹。
　　说来也奇怪，昨晚也算早睡，今天也这么晚醒来，她一点睡饱了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跟没睡一样精神有点疲倦。
　　她动了动，原本不想吵醒艾玺的，不料一动艾玺就醒了。
　　“姐姐你醒啦。”艾玺揉揉眼睛，声音因为没睡醒奶里奶气的。
　　争晚盯了她半晌，才开口问，“你怎么睡出黑眼圈来了，昨晚睡前还没有的啊。”
　　“后半夜睡不太着失眠了，没事的今晚睡够黑眼圈就没了。”艾玺声音越来越小，看着又要睡着了。
　　争晚不出声也不动，看着艾玺说完没多久又睡了过去，这才轻手轻脚地下床。
　　要掀被子时看到指甲的血迹立马呆在原地，血迹已经变硬发黑，争晚摸了摸自己身上，没发现受伤的地方，衣服也没有任何的血渍。
　　那就只能是另一个人的。
　　争晚看向艾玺，后者还在睡觉。
　　她只能蹑手蹑脚地轻轻拉起被子，正好就看到了艾玺昨晚搂着她而伸出的手，上面明晃晃地向她展示着干涸的血，还有几个半圆的伤口，跟她指甲的弧度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她心慌意乱，摇醒艾玺，问着，“你手怎么了？为什么我手指有血你手还受伤了。”
　　艾玺好不容易睡过去，又被争晚给摇醒，看到争晚着急慌乱的神情她瞌睡劲也没有了。
　　她收回手，藏在身后，“姐姐半夜做噩梦一直乱动，然后就抓住了我的手。”
　　“然后我就抠你了？”争晚追问。
　　“不疼的，姐姐别多想，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怎么可能不疼！”
　　争晚有点生气。
　　都皮开肉绽甚至还流血了，可想而知她昨晚力气有多大，怎么可能没感觉，她又不是没知觉的木头。
　　“姐姐别生气好不好，这种事情也不是想控制就可以控制的。”艾玺讨好般小小拉扯着她的衣角，明明受伤了该生气的是她，没想到反而是争晚先发脾气。
　　争晚深呼吸平复了下心情，柔声对艾玺说着，“我不生气，手拿开我看看。”
　　“还没清洗没什么好看的，姐姐快去洗漱吧，我待会就起来清理一下。”艾玺不管怎么说也不会把那只手拿出来给争晚看的。
　　争晚知道拗不过艾玺，“先帮你处理伤口吧，你先去清洗下，我找消毒的东西。”
　　“不用了姐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快去洗漱吧。”艾玺还是一贯的不想麻烦别人。
　　“你的手是我弄的，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可以吗？我会心难安的。”争晚秉着跟她商量的态度。
　　艾玺想了想，点点头，慢吞吞地下床，“我先去用水冲冲。”
　　冬天的水冷的刺骨，以至于艾玺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痛，已经被冻麻木了。
　　争晚已经准备好东西坐着等她。
　　艾玺把手藏到身后，“还是我自己来吧，看着有点吓人。”
　　争晚拉下脸，拍了拍身边示意艾玺过来坐，刚落定不由分说地拉过艾玺手。
　　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因为她手被水冲的冰凉，还是因为伤口。
　　水冲过后伤口泛白，比旁边的皮肤还白上几分，最上层皮肤微微外翻，最里面透着淡淡的粉色。
　　“还是我来吧。”艾玺见争晚许久没有动作，收回手，拿起桌上的酒精。
　　“头转过去别看。”争晚抢过，把艾玺手拉到垃圾桶上方。
　　酒精倒下的时候艾玺没叫，只是缩了一下，另一只手背地里紧紧攥着，接着就是缠纱布，一连四个伤口用纱布会方便些。
　　“好了。”争晚固定好最后的胶带，抬头看艾玺，发现对方眼眶红红的，“怎么了？怎么哭了？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艾玺吸鼻子摇头，“刚才太疼了没忍住。”
　　“对不起。”争晚愧疚道，她对于昨晚的事情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姐姐你别这样。”艾玺也跟着难过了，又把手藏到身后，她难过的是她对于她所害怕的事物无可奈何。
　　“这几天在学校尽量不要碰到水知道吗，每天都要擦下药，别老是逞强，让你室友帮你处理，痒了不要挠会留疤的。”争晚叮嘱完就起身去了卫生间。
　　午饭争晚叫了外卖，两个人在沉默中吃完这顿。
　　“姐姐我们去玩猫咪吧，今天外面天气好好啊。”艾玺看着窗外明媚的暖阳，猎猎作响的狂风都看起来不那么寒冷刺骨。
　　争晚正发愁下午要做什么，艾玺一番话正中她下怀。
　　两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就跑去楼下的公交站搭车。
　　车子一路上晃晃荡荡，艾玺在摇摆中困意涌上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车子一个急左转弯，把艾玺甩到争晚身上。
　　争晚手忙脚乱地扶住艾玺，才发现已经睡过去了，头发因为刚才的晃动好几撮在她脸上，看起来就很难受。
　　她想都没想就捻起那几戳碎发放到一边，顺便让艾玺躺在她膝盖上让她能睡的舒服一点。
　　车子走走停停，争晚的心情也跟着上下沉浮。
　　最近她时常会感叹她跟艾玺的感情来的太过于莫名其妙了，不至于狗血，但就是能让她回想时忍不住发出'真不可思议'的感慨。
　　大部分猫咖都需要提前预约，艾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哪家不用，在睡过去之前有跟争晚提起店在哪里，不然她还不知道要在哪里下车。
　　“要到了。”争晚推了推艾玺。
　　“嗯？好。”艾玺迷茫地睁开眼，花了几秒的时间回忆起她为什么会在公车上。
　　店是在小区里面，艾玺带着争晚穿过商场的熙熙攘攘，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小区里面的店。
　　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那边有开一家店，走到正面才能看的出是在开店。
　　门口是推拉门的设计，门把还挂着带有猫咪头像的风铃，旁边留个几张凳子给人换鞋，凳子旁边还有一盆小桔子树，结了不少果实。
　　在门口换上鞋套，艾玺在旁边拉门让争晚先进去。
　　进门左手边就是点单台，台子左边放着电脑，电脑前面摆着四种咖啡豆，用透明盒子密封起来，台子右边没东西，只有一只黑白的猫咪在睡觉，睡的四仰八叉肚皮朝上。
　　争晚用消毒液洗完手就迫不及待地摸了一把台上的猫，
　　猫咪连眼睛都没睁，像个玩偶瘫在桌上。
　　“姐姐要喝什么，你看看。”艾玺拿着菜单凑过来，也顺便撸了把玩偶猫。
　　“青柠桃汁苏打吧。”争晚看了一圈都是咖啡，唯一不是咖啡的就只有苏打水了。
　　点完艾玺又去拿了两根免费的猫条，打算带着争晚去后头玩，那边的猫猫比较多。
　　店里这个时候人不多，猫咪都零零散散的在打瞌睡，只有少数的几只在上蹿下跳。
　　“这不是你公司的小职员吗？”江若究出声问柯井。
　　成功引起了争晚的注意，然后就看到柯井跟江若究两人窝在墙角的角落里，江若究一条腿还搭在柯井腿上，手里还抱着一只黑白的小短腿。
　　“好巧啊你们也来玩啊。”柯井打招呼，有点尴尬地看向别处。
　　“姐姐你们认识？”艾玺凑到争晚耳边说着。
　　“我公司领导。”争晚也有惊讶，但更惊讶的还是柯井跟江若究，什么时候这么关系这么好了……
　　“你朋友长得真好看啊。”江若究毫不吝啬夸着艾玺，夸完不忘再夸柯井，“柯经理也很好看，长在了我的心尖上。”
　　音量很小，只有她们两人听得到。
　　柯井耳根子一下子红了起来，尴尬地咳了几声随手捞起只猫咪把玩着。
　　“谢谢姐姐夸奖，姐姐长得也很可爱。”艾玺礼貌地点点头。
　　听到艾玺叫其他人姐姐争晚心里有点不开心，“她看起来比你大不了多少，你不用叫她姐姐，她叫江若究。”
　　艾玺很乖巧的点点头，“这样啊，那我不叫了，姐姐给你猫条。”
　　艾玺塞了一根猫条给她。
　　“我不喂，我玩逗猫棒就可以了。”争晚挥了挥逗猫棒，马上有一只小猫咪迈着短腿跑了过来，快咬到争晚一提，扑了个空。
　　没一会听到铃铛声又一头扑了过去。
　　艾玺猫条一开，大部分的猫咪都围了上来，争晚甚至被它们当成了踏板，踩着她往艾玺身上跳。
　　逗猫棒一下子就失去了存在感。
　　怕猫咪踩疼争晚，艾玺跑到了空地上蹲着，争晚身边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江若究跟着来了兴趣，跑去找前台要了罐头还有冻干，也加入了喂猫咪的队伍中。
　　争晚挪到柯井那边，“姐，你什么时候跟江经理关系这么好了。”
　　“这是个意外。”柯井摸着酣睡的猫咪，暗暗庆幸它没醒来，让她不那么尴尬。
　　“今天挺巧的没想到你们也来这里玩。”争晚看着被猫咪围住的两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艾玺身上。
　　“是挺巧的，我没想到你也喜欢来这种地方。”柯井笑笑，她今天是被江若究拉过来的，说是为了缓解一下昨晚紧张的情绪。
　　“姐，前几天听人说隔壁部门的经理妻子跑来公司闹事，真的是？”争晚突然想到这几天公司都在讨论的事情，闹的还挺沸沸扬扬的。
　　一般好事没几个人知道，坏事一下午的功夫就可以传遍公司各个角落。
　　“应该是真的，总经理都亲自去问话了。”
　　“那可太好了。”争晚开心起来，“那年后的职称评定姐你就稳啦，他闹出这个事情来，丢了公司脸，怎么也不会让他上去的吧。而且你最近还接了江经理好几个单子，这事情不就是板上钉钉的。”
　　“话别说的太早，不确定的事情可不能到处说。”柯井这么说着，倒也没有怪她的意思。
　　“不说了不说了。”争晚有点不好意思，幸好不是在公司，不然刚才那话被有心人听到了多少对柯井不好。
　　“喂个猫真累，只只都重的要命，想抱都费劲。”江若究挥手扇风边往柯井那边走，直接瘫到柯井身上。
　　柯井料到她要做什么，提前把怀里的猫放下，端起手边的饮料把吸管递到江若究嘴边。
　　争晚大跌眼镜，突然不知道这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姐姐喝水。”艾玺也端着两杯喝的过来，坐到争晚身边，刚坐定就有一只加菲猫跳了上来。
　　在艾玺腿上跟争晚大眼瞪小眼。
　　“好了好了，谢谢老婆。”江若究示意柯井拿开杯子，转身就对着柯井脸颊亲上。
　　“姐……”争晚接饮料的手顿在半空，睁大眼睛有点惊讶地看着两人。
　　江若究很高兴地搂着柯井脖子，柯井则不知所措，一直看着旁边不去看争晚她们的反应。
　　艾玺倒是没多大反应，问她们，“你们两人是在交往吗？”
　　“是啊，只不过她比较害羞，我是无所谓让人知道。”江若究不以为然大大方方承认下来。
　　“挺好的，我也觉得两个女生交往挺不错的。”艾玺笑笑，眼神似有若无地看向争晚。
　　“少说几句吧。”柯井贴着江若究耳边小声说着。
　　“说了又没事，你看她俩都没大反应，也就你个木头会担心别人的眼光。”江若究揪着柯井耳朵说着。
　　揪的柯井连连求饶。
　　“姐没想到你速度还蛮快的，这么快就脱离单身了。”争晚也很快反应过来，打趣柯井。
　　“我刚才都说了是意外嘛。”柯井耳朵通红。
　　“要不你试试跟你身边的妹妹？我看你挺羡慕的，妹妹你应该不反对的吧。”
　　“我不反对女生跟女生谈，不过我跟姐姐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别想歪。”艾玺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泛起羡慕来。
　　她什么时候才可以跟姐姐这么亲密啊。
　　“开口闭口姐姐姐姐的，我看着挺像的，现在不都人均恋姐吗？”江若究冲着争晚挑挑眉。
　　争晚把目光看向别处。
　　“叫她姐姐是因为年纪比我大，所以才叫姐姐，我并没有什么恋姐情节。”艾玺说完发现争晚在看她，随即浅笑。
　　“哦~~~”江若究回的意味深长，戏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