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301、是（二） 只见那少女

　　只见那少女一脸空白。

　　像失了魂，连自己身处何方都不清楚的样子。

　　咄咄逼人的狡不禁怀疑自己凶过头了？

　　片刻，少女回答：“怜生。”

　　当下，怜生觉得改变名字，身份皆毫无意义了。所谓新名字，新身份，仅仅是不愿承认本来身份所造的代替品。可无论怎么改变，那些不愿面对的事情是事实。摆脱不了过去，便无法开始新的人生。既然如此…接纳过去…哪怕再不堪…也是真正的【我】。

　　踏出一步跨越懦弱，竟释然了过往不愿面对的种种。原来…直面平凡，真实的自己，竟没想象中那样难。回想一番，她没对不起任何人，除了克蕾芙蒂…和爷爷。

　　…我…我究竟是为什么会让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

　　名为怜生的少女梦呓般重复着自言自语。“我是怜生。”

　　“…妳是怜生？”刚说完名字，便见克蕾芙蒂收起盛气凌人的语气。“老爷子提过妳。”

　　闻言，怜生心里一咯噔。“……老爷子？” 这口吻落差让她险些误会兔子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谨慎的兔子从这反应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妳不知道他是谁？”

　　可是狡警惕，对方亦是老滑头。魔高一丈的怜生小声喃喃：“你们称呼他为老爷子啊…”

　　“他念叨妳很久了，说会有个叫怜生的新人住进来。” 面前措不及防响起黑猫的声音，他不知几时离开沙发，走到了克蕾芙蒂身后。“…妳来啦。”

　　原来爷爷早将所有事情安排好，只差怜生点头…甚至连门口的传输阵都特许她不需要解码。贼纯并非是嘴上说说而已。这本该是份很暖的心思，到怜生这倒成了辜负有心人的心酸。

　　继黑猫说完话，克蕾芙蒂接着问道：“妳知道老爷子去了哪里吗？”

　　“……”在怜生的记忆里，会让克蕾芙蒂露出这种迫切神情的，只会是和她有关的事。如今克蕾芙蒂在乎的人不再是自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不知道…抱歉。”

　　“没事，随口问问。”狡暗叹一口气。

　　克蕾芙蒂表面若无其事，其实心里情绪多得很。这些小习惯和从前一样，怜生一看就知道。

　　不晓得被看穿的狡望向怜生手边，问道： “妳没带行李吗？”

　　这是要邀她入住的趋势。

　　怜生走这一趟本意是来看看，没想过会有这出。她可以像无数次拒绝爷爷的邀请一样，但是…她不想再逃避了。先回去酒店收拾行李，“…我明天再来。”

　　“啊。几点？”克蕾芙蒂像个小大人似的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副当家模样。黑猫站在一旁打哈欠，将接待客人的事全交给了她。
　　“我们有任务，明天不一定都在。妳总得说个时间让我们欢迎对吧？”

　　“……”

　　就这样，怜生加入了八卦私家侦探所。

　　从此以后---

　　春有热闹的年兽节聚会，夏有夏夜精灵祭，秋有欠诗连连，冬有旧人地34号团聚的火锅。…成为能者多劳的社畜同时，大家一起为生计发愁。不再一个人，不再自由…怜生却乐在其中。

　　吵也吵不走的明天，令人啼笑皆非的日常，可以持续这样幸福的日子过完此生，行了…如果爷爷回来，她无憾了。

　　为什么？

　　好景好像总不能持续一辈子。

　　来了侦探所之后，怜生想过将爷爷从封印中解救出来。…可当时的计划太狠，以至于她都不晓得将人封印到了哪个深山的悬崖山底。她认为以蛇族大长老级别的妖力即便不吃不喝也没事，最坏就削弱妖力而已。

　　高估了爷爷能耐的怜生将封印层层叠加，被封在山崖底的贼纯无法吸收天地精华获取妖力，时间久了也会油灯枯尽。

　　老人家活得够久了，并不介意就此逝去。可他还有事放不下，那是怜生殿下，八卦私家侦探所的孩子们，被妖天交代的使命。故，不能葬在这里。

　　怜生有她的打算，老爷子亦有他的打算。

　　在老人家虚弱得难以长时间保持人形时，决定拼命一搏。他舍命破除封印，以血为笔划出传送阵。在目的地没有接通的情况下，打破空间的桎梏，传送到八卦之地的秘洞，以余下的肉身提前完成使命的最终步骤。

　　八卦私家侦探所很快收到空色在八卦之地找到老爷子的消息。

　　…找到了人。

　　找到遗体，遗书。

　　“谢谢您的通知。”放下电话，怜生收起接待客户时的面孔，如堕冰窟。日子越安逸，便越害怕失去。她一直暗地里请人寻找爷爷所处的山谷，她要爷爷回家…万万没想到，找到的人却永远回不来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怜生从未想过要爷爷的命，爷爷亦从未想过将怜生殿下的过失昭告天下，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为止亦然。

　　隔天，八卦私家侦探所停业，所有成员开会。

　　旧人地34号的大厅沙发上，坐着面色凝重的四人。他们面前桌上，放着从八卦之地找出的卷轴。

　　作为会议召集人，黑夜开局会列行陈词一番。 “昨天，森莲的花狐空色在八卦之地找到八卦私家侦探所创始人的遗书，关于【预言】有了巨大的进展。我们…整理一下这次收获，森莲的花狐空色便是阳君，【预言】最终的仪式地点已经找到，目前我们的任务进度达到了80扒…还差把劲儿。这些年来，大家辛苦了。”难为他一个话废要挤出那么多官方话。

　　开场词结束，正式进入开会主题。老爷子过世，对他们无疑是个打击。可分别已久，比起悲伤…更多是接受不了现实的惆怅。黑夜叹了口气，问道：“谁还没看过卷轴？”

　　昨天从八卦之地回来的狡眼角微微发红。她看了一圈在场的人，闷声道：“都看了。”。

　　“我检查了这个卷轴。它由褪下的蛇皮炼成，墨是蛇毒。”盯着卷轴，影莲眉头深锁。“…上边确实是老爷子的字迹。”

　　黑夜指向桌面，道：“卷轴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