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297、既（五）

　　一点…

　　一点…

　　天上静静落下白羽。
　　冬天来临，下雪了。妖界部分地区染上一片银白，包含八卦之地。弥漫在八卦之地附近的雾霾结了霜，悄悄沉淀成雪落了下来。周围的风景变得更加模糊，路人得靠妖力辨认方位。

　　“狡，好久不见啊～！我们多久没见了？我想大约有五个月左右？你还记得我吗？反正不管你想不想我，我是想你了~额，妳是不是瘦了？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滚边去。”

　　“妳没否认，这是意味着～妳还记得我，是呗！？如果妳真不记得我了，妳是不会对不认识的人不客气哒。妳对我说的这句【滚】，我想可以当作是妳对我的一种放心。这是妳表达亲切的方式，为了不让我觉得见外，才口出恶言。噢~!妳真是个温~柔的女孩！！”

　　“……”温柔的女孩拳头都硬了。

　　被雪覆盖的森林沉静，八卦之地传出扰人清静的喧哗。洞庭入口处附近，空色遇见好久不见的【妹妹】。久违相逢，少年穿了保暖的绒毛大裘，少女的打扮依然没变。

　　开心的空色一见面就送上连串的问候。“我啊，曾经一度认为我们或许，再也不能见面了。嘿嘿嘿，没想到还能见到妳。太好了，我想~这是缘分啊！妖天有意让我们相遇，所以我们才能在彼此错开的日子里再一次相见~！！妳觉得这是巧合吗？我想不是哦~！”

　　…这货怎么不会被口水呛死呢？刚走进八卦之地，便被废话砸一脸的狡斜视空色，被问候的不爽全表现在脸上。近来她忙于侦探所和魑魅魍魉的事情，不常来八卦之地。来了，也碰巧和空色错开。噪音制造机不在，八卦之地安静得令人不习惯。由于这份前后落差，她偶尔会想起多话的少年。这不，见到又嫌弃。

　　啧，事儿精也来了。狡无视空色，径直朝洞窟中庭走去。这货无所事事，我有正事。

　　无所事事的空色被晾在一旁，他应该像以往一样，没脸没皮凑上去找热闹。怎么都好，参与大家便有好玩的事儿发生~这回的他不走寻常路。空色没粘上去废话，而是走开了！

　　空色来八卦之地玩了那么久，多数时间是绕着人打转。好像～从来没好好逛过这里一次呢？他即将从学院毕业，或许…以后没什么时间来这里玩了。人可以透过媒体取得联络，地方不行啊~珍惜当下，今天就好好逛一次八卦之地怀念，将景色刻进脑海里当纪念呗。

　　“？”这么安份？见空色和他的跟屁虫沉鸦没跟上来，狡有点讶异。可这不是重点，她有事要找阿松先生，所以很快便将其抛掷脑后。

　　不凑热闹是不可能的，不急~等一下好了，自会找你们玩去。空色继续他八卦之地的参观之旅。转着走着，绕到洞窟深处。空色瞅着路过了上百次的石墙，隔着将要离别的感性滤镜能看出花儿来。

　　刻在石壁上的图纹一直都在。空色凑近石壁，轻轻抚摸花纹，感受到的凹凸触感真实而冰冷。…这玩意儿之前就有了吗？图形看着像是古文，不像涂鸦…嗯？？耶嘿，我~是不是发现了啥不得了的玩意儿？以为发现重大秘密的空色用手机拍下墙上的图纹，想向阿松先生报告邀功讨夸。

　　…等等，阿松先生和竹子先生住在这。说他们没见过这玩意儿不太合理呗？想罢，空色转身看向沉鸦，举手指向石壁上的图案，问道。“我沉鸦，你看过这玩意儿吗？”

　　随着空殿下的指着的方向看去，沉鸦沉默半晌，点头。

　　“之前就有了吗？”空殿下眨了眨眼，又问道。

　　沉鸦点头。

　　“喂~还好还好~”听罢，空殿下收起手机，微笑。“还好先问了我沉鸦啊，差点要闹笑话了啊！之前我没注意，那是因为有你在，太放心了~你是我的眼，代我看过所有不曾发现的细节
　　~”说话调调随意轻快，说得快唱起来了。

　　“……这是沉鸦的荣幸。”被花式道谢的沉鸦忸怩低下头，含糊小声地客气。

　　总是很欢乐的空殿下笑得两眼弯弯。“哈哈，我也一样~！如果说我是你的荣幸，你便是我的幸运~！有我沉鸦的陪伴是我的幸运~！”说完，他看着墙上的图纹，吹着走廊上的寒风，有点纠结。这图纹到底是啥玩意儿？为啥会被刻在那？阿松先生和竹子先生知道啥？狡应该也知道呗？额，这不~就代表只有我~一个人没发现吗？好奇心和念旧的意想法天人交战，心思惦在图纹上的空色在洞窟里随意逛了多几圈。走回洞庭中央，他掏出手机，点开那图纹的照片让阿松先生看。

　　洞窟中庭地墙内贴了驱寒的符咒，住在里边的俩先生添了件羽绒服。阿松先生站在堆满文件的桌子旁，手里正拿着书写写算算。之前的桌子不知几时被换掉了，现在是新的折叠桌。看着空色手机里的照片，那是洞窟后边的古文刻印，阿松先生一脸莫名其妙。拍它干什么？“你想问什么？”

　　“你才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狡挑眉问道。

　　一旁的竹子先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瞧没他的事，便转头煮茶去了。

　　这妹子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犀利啊~“别在意那么多啦~对啊，我在8分25秒前看见后才好奇~之前没怎么走去那边嘛。”路过那地方上百次的空色指着手机荧幕的照片，问道：“这个长得很艺术的图样是字，对呗？瞧这一笔一划地勾勒出来的形状，这般整齐规整的排序，除了是字不做他想！上边写得啥意思啊？额，是字呗？还是符咒痕迹？”

　　“是古文，翻译过来意思是：误饮壶人情味。” 合上手边的笔记，阿松先生看向手机荧幕，用持笔的手推了下眼镜架。

　　“啥？啥雾隐湖人情味？”空色眨眨眼，愣问。雾隐湖？那是哪？

　　阿松先生皱眉。“你之前问过我，忘记了？”

　　“有吗？你这样一说~好像是有点印象。”这好像是当初元鹤要我帮他取的字？太忙了，要担忧和处理的事情太多，忘记了…

　　“……”大概是不想和空色浪费口舌，阿松先生又打开手边的笔记簿。他在页面上找了个空白的位置，写下字拿给人看。

　　接过阿松先生递来的笔记本，闻见沾附在上边淡淡的檀香。密密麻麻的算式被整齐划分地写在纸上，空色在空白的区域看见了先生写的字。“误饮壶人情味？啥意思？经谁之手写哒？？”他想起来了…他再度想起了它的存在。空色当初是为了交代这行字给元鹤，并没特别深究其中意思和来历，忙着忙着就忘了。

　　“我们来这座洞窟前就有这字迹了。” 说着，教授转头和黑衣少女对上眼。“研究过了，初步推测是神谕的碎片之一。”

　　…我人在这边，看我妹子做啥？空色瞪大眼睛看向面前俩人，难得没拉调，道：“你们两个为啥看来看去？”话刚落下，阿松先生的目光又回到他身上了。

　　…找茬？“不然？看你吗？”狡翻了个白眼。

　　“喂？你们要看我吗~？”说到点上，得意的空色演了起来。他像戏子般掐着嗓子说话，翘起兰花指，娇羞道：“讨厌啦，要看尽管看，我很欢迎哒~！”

　　呼！

　　一本文件正面砸来，重重砸在地上！！

　　灰尘扬起，夹在文件夹里的表单纷飞。嗷嗷~还好我反应快，差点破相了~收起打闹姿态，空色站直身子，汗颜笑道：“开玩笑而已，别生气嘛…我错了，别气别气~对不起。”他喜欢惹人笑，讨厌惹人不高兴。对自己欠揍有自知之明，认个错，认个怂算啥？

　　狡黑着脸，不看认错的空色一眼，漠然“哼。”一声，便自行去收拾纷飞一地的文件了。

　　年轻人起冲突很正常，俩青年见多不怪。他们各做各的事，当没事发生。

　　消遣完狡, 空色有意帮她收拾残局，但他知道这样又会惹毛她，只好为难地袖手旁观。他沉下心来若有所思，思考刚才说的神谕。“…竹子先生，你泡的茶好香~”

　　在离折叠桌远一点的地方，竹子先生坐在小凳子上对着炭炉，一手拿着生火用的符咒，一手轻轻挥动蒲扇。冷不防被叫，他迟疑片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