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292、空（八）

　　首先必须解决没人服从缇的问题。“别说好像，确定点。”当完美主义的云羊圣女想认真完成一件事时，会不知觉态度强势。

　　这点强势在缇眼中盛气凌人。“那…应该是。” 他一怂，连回答的自信都没了。

　　云羊圣女眨了眨眼，偏头抱臂。“应该，和好像有什么区别？”她盯着缇，严肃道：“确定点。”

　　缇仓惶躲开凌厉的视线，含糊回应：“是…是的。”
　　“你下次摘下口罩说话试试，会发现有很多人对你客气的。” 早知晓问题出在哪的云羊圣女指点迷津，笑道：“人啊，只听有脸面的人说话。敢于展示脸孔，有头有脸，大家便愿意听你说话，懂吗？”

　　“……?”她…好像哪里变了…？缇遽然错觉之前那种隔阂感消失了，这谜之变化让他因不安而再次变得支支吾吾。“可是我…我不想…”他企图用让圣女不悦的语气做一次试探。

　　“你要再这样，没人愿意听你说话的。相信我，你很有优势。”
　　云羊圣女非旦没恢复以往对他的阴阳怪气，还耐心道：“你能选择在说话时摘下口罩，其他时候不摘没关系。”

　　一头雾水，缇很纳闷。他心想不该问的事情最好烂在肚子里，便接受云羊圣女无声的转变。
　　“这个我行。那…我试试。”

　　这时，云羊圣女看见缇手中的文件。“手里的文件是什么？拿来，我帮你看看。”

　　缇不做多想将文件递给她。

　　接过文件，云羊圣女翻看几眼后合上。“我帮你批吧。”

　　“？？？”

　　“还有吗?”不等缇回应，云羊圣女又道：“剩下的也拿来吧，我帮你批了。”

　　这下缇迷惑了。云羊圣女怎么…突然对他那么好？？不正常…不正常!“这样不太好…”无事献殷勤，习惯往坏方面想去的缇一下犯了疑心病。他觉得云羊圣女似乎另有目的。

　　单纯好意的云羊圣女贴心说明自己的顾虑。“放心，我不会让协会长知道的。”

　　“不，谢谢您。” 想法一变，好声好气转眼让缇听成了另类的威胁。他额冒冷汗，讪讪客套道：“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

　　“不麻烦，举手之劳。”云羊圣女和颜悦色，眼神生动真实，不像有所目的。

　　缇相信云羊圣女不会害人，就是不明白她的动机。“那…您能教我怎么安排吗？我想学。” 不想拒绝得太直接伤了女孩的心，这是他最婉转的拒绝。“我…我什么都做不好，很笨。”

　　“？”
　　可可不理解，她想协助缇，是为了让他工作变轻松。怎么这人偏爱自讨苦吃呢？“你不笨，只是没自信。”这原是她的客套话，说出来后不小心地混了些真心。“你真的要我教吗？”我真的要教他吗？可可的意愿介于可有可无之间，亲手处理和教导人，前者更轻松，她更倾向避免不必要的功夫。“我啊，很严苛的。”

　　没想到云羊圣女将他的婉拒理由当真了！当下缇有个大不敬的想法，觉得这女孩好像比想象中单纯。“我…我…”缇想了想，纠结，脑子抽了一根经似的。他不由自主道：“我不怕…只要妳不嫌弃，我就会努力学下去。”他不想辜负云羊圣女的期待，亦认为让她帮批文件不妥。

　　“真的吗？”
　　瞅他态度诚恳，云羊圣女举手玩弄垂在肩上的卷发，故作姿态沾沾自喜。“你要是学不好，我会很生气，要骂人的。”如果缇能接受…也不是不能够教。

　　“那请妳骂吧…”

　　“？？”听他这认真的回答，可可总觉哪里不对劲。

　　鱼死网破，缇干脆继续道：“骂了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该骂…是不是？” 苦海乃必经之路，哭着也要熬下去…缇有时也怀疑自己有受虐倾向。

　　“你人真怪。”话虽如此，这下云羊圣女很难讨厌缇了。她不知何故想起族内预言，并忍不住深入思考…同样情况，将缇和银耳叠在一起对比…可可协助银耳做过很多事。她不求回报，总私下替银耳解决麻烦。听缇这样别开生面的说法，可可首次意识到以往不曾留意的事情。不禁心想：是不是…我限制了银耳过多的可能性呢？

　　深秋，天气转凉。旧人地34号屋，屋内大厅贴满保暖的符咒，怕冷的猫咪懒洋洋躺在沙发上，他随手将文件放到旁边桌子上，伸了个柔软度十足的懒腰。

　　路过的黑兔子看见桌面上的文件表单，看见上边标记的报酬数字，双眼发光！！她走到桌前拿起文件，覆盖大半页的斜线是委托报废的印记。黑兔子惋惜道：“不接？”

　　为了保暖，猫咪添穿了多一件黑色卫衣。他叼着小鱼干望向黑兔子，面无表情问道：“想接？”

　　“……”看清文件的委托内容后，黑兔子汗颜放下文件。
　　“没事。”

　　云羊圣女重金委托侦探所替她寻找银耳的下落。暂且不说她用哪个渠道名义做委托，这事交由警方接手处理，早已超过侦探所的工作范围。虽说侦探所有能力处理这份委托，可委托方要寻找的人士是非过多。大家只想做好份内工作讨生活，没必要为了赚钱惹得一身麻烦。

　　想想银耳失踪，白银国毫无动静，只有一个云羊圣女在替他干着急…也挺可怜一人。人性皆有弱点，包括她---经银耳一事，狡真正领教了魑魅魍魉首领的可怕之处。黄鼬擅长迷惑人心，利用人性弱点。见识到这点，狡|太郎已经不敢对长期面对黄鼬的自己做任何承诺保证…在得到神谕碎片前，必须有人监视她。

　　这天清早，狡去了趟猎场警局。自从上个月被扣在这边一次后，里边警官多少认得她了。她可以厚脸皮进去喝杯咖啡等人，但不想被【关爱】近况，懒得应酬。口里呼出来的气凝成不明显的白雾，狡站在距离警局门口一段距离的路灯下等人。

　　路边行人不多，有些人已添加保暖衣物。和部分不畏寒的人一样，狡的衣着四季不变。天冷无感，天热能用妖力乘凉，懒得打扮。浪费一副好皮囊的少女低头看着手机，翻阅工作记录，反省任务过程，改进每一个细节。

　　听见警局大门响起自动门开关的提示音，狡第六次抬头，发现目标。另一个不畏寒的人手边夹着文件包，一脸倦容朝她走来。看见熟悉的面孔，缇走过来和朋友打招呼。另外他很不理解有事不在信息交代，非要约出来面谈的行为。

　　只见这朋友劈头就一句：“我帮你做魑魅魍魉的线人。” 连招呼都没打。

　　思考中的狡说了本人才明白的大脑语言。

　　刚下班的缇妖力不足，累得脑子模糊。他愣望着表情凝重的狡，听她说莫名其妙的话，无辜升起浓浓的不祥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