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291、空（七） 云羊圣女报

　　云羊圣女报警，让南海派人去扫荡山鬼区。突袭的警员成功擒住大量非法份子，然而不见首领和重金通缉犯的踪影，捕获的人全是乌合之众。---其他人事先跑了。

　　呼风唤雨如妖王，也头疼无惧风雨的亡命之徒。魑魅魍魉的藏身点众多，灭了一个山鬼区完全不痛不痒。为了保护社会安宁，北空，黄雷，森莲提供人手协助南海加速搜捕魑魅魍魉。不知怎么森莲会牵扯其中，多数是云羊圣女对花狐空色提出的请求？以上是被封锁的消息，狡是从诺西亚口中得知的后续…诺西亚和狡吹了自己在山鬼区的经历，听得她人都不好了。

　　银耳和所有亲友断开联络，近乎失踪。不得已之下，云羊圣女动用预知能力，知晓他的爱人终究踏上不归路，加入了魑魅魍魉。她心急如焚！！要找回银耳这件事，只劳烦南海警方是远远不够的。

　　夕风峰的高空之上乌云密布，电流鸣起暗哑而低沉的嗡嗡声。一座庞然大物飘在空中，圆球形的结界隔开乌云，远看似飘在空中的城堡水晶球。

　　这是座古堡。由于城堡的代代主人从里到外十分讲究保养，甚至于栖息所，因此保养良好的古堡外观像新建的城堡。结界外乌云暴雨，城堡内细雨飘飘，一切如常。守卫站在出入城堡的通道-传输阵前，正无聊得打盹…面前的传输阵毫无征兆发起亮光，咒阵图腾中央忽然出现两个人。

　　上午，云羊圣女和零殿下不予通知遽然光临黄雷宫。

　　天啊！！！怎么这俩位殿下大驾光临，上边也没报个通知！！以黄雷宫的惯列，他们会请贵族备好排场迎接贵宾。望着赫然来访的殿下，守卫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此时，还好丹斯特殿下出现了。

　　原来，零在来时路上信息通知了丹斯特。通知突然，来得突然，丹斯特也出现得突然。丹斯特来不及准备排场，但赶上亲自迎接，应该不至于太失礼。

　　云羊圣女对他浅笑，丹斯特认出这是有要事相谈。他带领客人到贵宾厅，另外特意吩咐属下别将事情传出去。

　　迎客的贵宾厅以金和黑色为主题设计装潢，素雅的家具体现出地方主人的高级品味。打扮规整的仆人站在大门内侧左右两排行礼，王家专属钢琴师奏起优雅的琴声迎接贵宾。半晌，钢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仆人们规整地退出贵宾室，最后离开的侍女自动拉上门。合上的大门隔绝里外的声音，安静的大厅内余下三个人。

　　“拜托你，丹斯特。”云羊圣女拉着丹斯特的手，这对她或他而言，皆是很冒昧的举动。但此时顾不上这些了。自从她被广大的八卦群众扒出族内预言后，便觉得人群的力量不容小觑。因此可可想让黄雷的媒体记者帮忙搜找银耳，她降贵纡尊，请求伺候自己的左右护法。“我不能放弃他，他对我太重要了。”他，是我的宝贝银耳。

　　早听闻恋爱使人变得愚蠢，丹斯特不想心目中的女神能失态到这种地步。早知…他当初不该将可可小姐让给银耳。“能为您实现愿望是雷鸟族的荣幸。”

　　闻言，圣女的大眼顿时朦上一层光彩。

　　“…但很抱歉。”只见丹斯特低头错开视线，合上眼。“这事不能让黄雷媒体插手，希望您谅解。”说罢，他轻轻推开云羊圣女的手。

　　云羊圣女愣了片刻。她低头看着被推开的手，暗暗咬牙。抬起头，盯着丹斯特问道：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很少拒绝我的。”

　　“黄雷媒体底下的记者只是普通市民。” 银耳和黄鼬关系匪浅，他失踪的原因很可能和魑魅魍魉有关。丹斯特看向脚边，回答：“我不能让无辜百姓遇上危险。”

　　事情是这样没错。“但是…”云羊圣女不想管这些。

　　在圣女发言结束前，丹斯特少有地抢先说话。“请相信南海吧，相信他们会找到银耳先生…他会没事的。”丹斯特从脚边往上看去，对上圣女的目光。“他已经是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成年人，您不必太担心。”

　　“不是这样的。丹斯特。”此时云羊圣女双手十指相扣，宛若祈祷般诚恳道：“我必须在他深陷泥泞无法自拔之前，拉他回头。”如此真挚，卑微。

　　少女的眼神纯粹，看得丹斯特难受。他再度别开视线。“您的想法我能理解，因此更不能协助您。” 丹斯特能理解，好比他看见银耳只会伤害可可小姐，因此不希望将他找回来再度伤害她一样。

　　云羊圣女从前起便是雷鸟族和天马族的侍奉对象，他们会无条件服从圣女。同时，妖天给予了雷鸟一族如此的预言：信念不信绝，背信义者遭九雷轰顶…这亦是黄雷的教育理念之一。在丹斯特看来，这对恋人某方面已经病态了。他认为爱情应该双向付出，而并非单方面的背负一切…尽管没尝过爱情的滋味。真心为她着想，才不盲目遵从命令的丹斯特狠下心，严肃道：“离开银耳吧，可可小姐。”

　　“不行，他会被人欺负的。别看银耳这样，其实…”说到这里，云羊圣女想起什么事情似的，甜甜地笑了。“他的内心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恋爱的酸臭味措不及防扑面而来。“……”被糊了一脸的丹斯特和零对上眼，俩人眼神交流。虽然各有想法，两者加起来却四舍五入是在吐槽。

　　“求求你，丹斯特。没有银耳，我真的很难受…”可可的成就源自于银耳，他是她的心灵支柱。没有银耳的鼓励，就没成功的云羊圣女。他们曾经在彼此最无助时互相扶持，鼓励，一起熬过难关。过程有苦有甜，有分有合，无声无息走到了现在。可时间久了，人竟也会在眼皮子下变得物是人非。

　　是那里不对了呢？可可觉得银耳今天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她忙于工作，忘了花时间陪伴他。既然银耳拒绝沟通，那么我至少要让他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陪伴是最长久的告白，无论你变成如何，我愿意成为一盏灯照亮你身后。待你回头时，找到回家的路。

　　眼见云羊圣女满脑子银耳，再说下去亦是白费口舌。丹斯特是位对事不对人的绅士，宁愿伤害别人也得让人直面事实。雷鸟家两兄弟都是嘴上不饶人的性子，只是丹斯特不怎么开口。他话不多，却很犀利。“请看看您自己现在的样子。”

　　打从圣女进门拉起丹斯特的手说事那刻，美味的糕点，舒适的沙发，茶桌，周围精心摆设的招待全成了摆饰品。见丹斯特面带苛责，丹斯特，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呢？云羊圣女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无论什么场合，这俩兄弟都站在她身边。有时在外遇见找茬的人，云羊圣女碍于王族的身份，教养不能当面发作。这时丹斯特或诺西亚便会出面替她出头，将那些惹事的傻子骂得大气不出。可可喜欢听这俩兄弟毫不留情的训人，她会觉得很痛快…当时多快乐，眼下就多茫然。她一度以为丹斯特，诺西亚永远不可能将矛头指向她的…

　　一道语气冰冷的声音遽然插入。“云羊圣女，节目采访的时间要到了。”

　　听见有人呼唤，云羊圣女抬头。沉浸在过去，恍了一下神。

　　“请您准备离开。”零一脸云淡风轻，冰冷的口吻总能让人在关键时刻冷静下来。他从头到尾没发表过意见，不离不弃的行为已经充分表明意思。

　　是的，我已经将姿态放得最低，如此还是不行…那免了。她不想被属下当面数落，浪费余下不多的自尊和骄傲。想罢，云羊圣女将鬓边的头发勾去耳朵后方，整理好思绪后从容微笑。“有什么事过后再说吧，我有事得离开了。”她坦然自若的态度仿佛是来这里喝了个下午茶。

　　出于伺候多年的习惯，丹斯特道：“我送您。”语气恭敬。

　　云羊圣女婉谢。“谢谢，不用送了。” 大家都是体面人。若非没必要撕破脸，便好聚好散吧。

　　贵宾室内因不愉悦的谈话氛围变得死气沉沉。随着贵宾离去，大门再度打开，涌入黄雷特有的风雨气让这空间重新活了过来。

　　仆人们站在贵宾室大门外的左右两旁，恭送离去的贵宾。

　　丹斯特独自站在贵宾室大门前，望着零和可可小姐的背影渐行渐远，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丝不为人知的寂寞淡淡地消失在雨气中。

　　天马族和雷鸟族同为云羊圣女的侍奉者，两者立场却不同。

　　天马一族属于北空，因此妖天给予的预言和云羊族是一样的。人无完人，得饶人处且扰人…零选择继续协助圣女，不是出于义务，是担心。在他看来，可可不过是位普通少女罢了。

　　没有黄雷媒体的协助，可可仍不死心。若情况允许，她想早警方一步找到银耳…可可不想让银耳被法律定罪。只要能找到他，怎么都行…甚至巴不得全世界来帮忙她找。八卦之地的俩位教授对许多事情很有经验，是值得请教的前辈，可惜脑筋太死板，帮不上忙。趁着零有事回北空，可可坐不住，又去了一趟慈善所。慈善所的亲友们乐于助人，会对任何有难的人伸出援手。她曾是当中德高望重的大组长，如今位置已经换了人。

　　她希望善良的组员们借助她一份力量。可是机构内规定严格，她必须登记流程才能得到机构相对的安排协助。在安排协助这方面，身为前任大组长的云羊圣女便做得很好。她希望能亲手处理搜索银耳这件事，因此请求协会长让她再次回归大组长的位置。没想到继丹斯特后，她再次遭到拒绝！

　　至于拒绝原因，温和的协会长只答给可可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可可保持端庄，走出协会长的办公室。看似若无其事的脸上一阵火辣辣，拂过的凉风吹得浑身针扎似的难受。长廊上云雾弥漫，高跟鞋有规律的响起踏踩声。她要去找现任大组长，缇。

　　说来缇之所以会被可可推荐当上大组长…竟是因为她使的坏心眼。她其实很不待见这个缇。南海龙王之子有着傲视群雄的资本，然而唯唯诺诺，毫无主见。可可总会拿缇和银耳的境遇做比较。前阵子听闻缇进入猎场警部当实习，云羊圣女非常不解。亲爱的妖天，这太讽刺了！！我亲爱的银耳经营事业千辛万苦，都得不到光宗耀祖的机会。而这个做事毫无主见的缇怎么就受人赏识，轻易遇上这种成就一番作为的机缘呢？这对我的银耳真的很不公平！

　　云羊圣女本性善良，因此使坏的手段很蹩脚，思考逻辑更是一股清流。她寻思，既然大家如此看好缇，那就给缇更多的事情做！可可想瞧这个缇能有多大能耐！待他应付不来将事情搞砸时，我就等他哭着求我回来帮忙！！怎知道，坏心眼的结果到头来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的确如云羊圣女所愿，缇忙完警局实习又要忙慈善协会的种种安排，忙得快起飞。更让缇头疼的事情是，机构里的组员们到现在还不服他的指挥。他走在协会走廊上，看着手里的文件恼得抓耳挠腮。这时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无意抬头。他…他…他…看见了救星！！未等前任大组长发现，缇便上前打招呼。他热泪盈眶，连往日的腼腆都忘了。“是您吗？是您吗？？可可小姐！！！”

　　本以为缇应该愁眉苦脸的。见他如此高兴，云羊圣女并没感受到得逞的愉悦。“……”她皮笑肉不笑，寒暄道：“你好，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闻言，缇转眼间情绪低落，如实道：“…不太好…大家不愿意听我指挥。很多事情无法定时完成，弄得乱七八糟。唉…我太难了。”

　　嘿嘿，果然这缇就这点出息，和银耳可差远了！瞧他难做，云羊圣女才因此小有得意。协会所的小伙伴们果然很乖，大家还是站我这边的！

　　久违一段时间，缇似乎没之前那么唯唯诺诺，说话咬字变清晰了些。他问道：“你回来找协会长吗？”

　　“有事回来看看。”要请求的对象就在眼前。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可可做不到对缇低头。她转话题道：“工作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地方遇到了麻烦？”只顾得意的云羊圣女没认真听缇刚刚抱怨的麻烦。

　　敏感的缇早意识到云羊圣女不喜欢自己。原想这些会随时间冲淡…果然需要一番作为才能让她改观。“没事，我…我加油。”正因这份微妙的不受待见，缇更感谢愿意试着相信无能的自己，并给予他表现机会的云羊圣女了。如果是他，他不会将表现机会让给讨厌的人。“我听协会长说您有事需要忙。您几时能够回来？大家都很需要您。”感谢归感谢，不代表缇还想忙下去。

　　刚被拒绝的云羊圣女淡笑。“不回来了。”

　　“……”以己度人的缇认为其中有难言之隐，他欲言又止。

　　云羊圣女礼貌微笑问道：“怎么了吗？”

　　缇纠结好半晌，才吞吞吐吐道：“我…我从警局的前辈口里听说了…请您放心，我会尽力帮您找出银耳先生的！！”

　　云羊圣女一愣，这是她未料到的。被丹斯特和协会长接续拒绝请求后，可可以为已经孤立无援了。没想到眼前这位被她欺负的男生居然自愿帮助她！云羊圣女对缇有偏见，可她本性不坏，亦很容易被感动。…这缇怎么傻乎乎的。

　　一瞬间，以往的不满被单纯的善意铺盖而过。少女的鼻子一酸，眼眶里不争气地湿润了。她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谢谢你，缇。”

　　这下到缇愣了。云羊圣女老用各种迂回的方式点名他，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有点受宠若惊的大男孩局促低下头，受宠若惊。

　　见这惊慌的反应，天生同情心过剩的云羊圣女觉得可怜又可爱。回想她对缇的态度，做过的事…忽然很过意不去。优雅的淑女保持得体，决定从旁协助这位傻乎乎的缇。她要协助缇派人找回银耳，教他如何有效率地安排每件事，减轻他的工作负担。

　　想罢，云羊圣女抬头端详缇。“你是不是没在组员面前摘过口罩？” 第一次正视他，少年人的眼神格外清澈。
　　尽管云羊圣女的问题莫名其妙，缇还是答道：“好像是。怎，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