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278、月（三） 怜生汗颜，

　　怜生汗颜，将之前举起的手互握成祷告手势停于腰间。“哦…”

　　狡悄悄瞄了一眼影莲。别瞧影莲思考得很专注，其实她在伤脑筋。相比自己，影莲姐耿直，单纯。狡一直觉得她处理事情的方式太温柔，拼命的样子认真得可爱。

　　不管案件内容多么难堪，影莲会尽力给所有人一个体面，圆满的结局…这样好。但一如人性有缺点，事情不可能十全十美。她也会使诈，欺骗双方，达到一个最终目的。可这些在诡计多端的狡看来，是最基础的小聪明。有些人，事，不能以【人】的标准去处理。

　　影莲有职业操守，一是光明正大，二是保护顾客权益。这次的事情涉及妖王族，就算不知道牵扯到魑魅魍魉，相信影莲姐也估计到了…一旦查下去，会让妖王族失了面子，这不符合她维护客户权益的原则。之前没碰见这种情况，是因为狡将那些一看是死局，不得用非常手段处理的案子先行拦下解决了。这类案子不多，就算有漏的被影莲捡去，那些牵扯性不足以凸显这方面的问题。

　　影莲没想过她能选择对真相详为不见，也做不到。她太容易较真…这次的调查影莲真的做不来。她看上去精明，也真的很聪明。另一方面，在见过诸多世面后却很神奇地保持了百分百的单纯（天然呆）。让光明正大的她去调查魑魅魍魉那种鬼地方，要怎么放心！？对付龌龊的人，还是由狡诈的家伙来最适合。

　　见影莲一本正经地思考（伤脑筋），狡深深叹了口气。“放着吧，让事情不了了之。”她抬头和怜生对视。“我听妳的话，休息。”如果目标确定，影莲的办事速度会很快…得趁她还没想到如何行动前打断她的思路。

　　影莲回神，她一愣，看了眼怜生。

　　“只要妳俩不吵架，我都行。”
　　怜生摆手，苦笑。

　　“…行，那妳最近好好呆在家。”看着小妹毫无生气的半折兔耳，影莲忽然有点内疚。“妳们要吃KSC吗？我去打包。”美食是最笨拙而简单的讨好。

　　兔耳抖动，双眼一亮，速答：“要。”

　　怜生微笑：“我也要。”

　　仨姐妹商量好购买套餐后，便散去各做各事了。影莲出去取外卖，怜生回书房继续整理文件…又或是打游戏。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独处时间。狡回到房间，直瘫在办公椅上发愣。愣了好一会儿，她从口袋拿出一台手机。狡有三台手机，分为黑白彩。黑是专门用来联络非法渠道，白是侦探所办公使用，彩是娱乐专用。

　　当警方找上门时，她丢掉黑色手机，交上了白色手机。警方必须只能检查白色手机，如果被找到见不得光的黑色手机，怕是妖天下凡都救不了她。在被押去局子路上，狡趁警方不注意将黑色手机丢去垄沟藏了起来。手机上事先安了应急用的结界符咒和特殊密码锁，如果通过非密码输入强制解开手机屏幕，手机会自动销毁内部所有资料。其实…那台黑色手机报废了也无所谓。狡有备份里边的资料，软件链接。但是重做一台黑色手机很费功夫，能避则避…而且黑色手机连接着她在山鬼区设定的监控。

　　此时她手上这台是彩色手机，里边拥有广大的人脉网。哪怕有天有幸遇见疑心重的警官查得太严，拿出这手机，还有多一层幌子可误诱警方。

　　打开手机的好友列表，在一堆名字里翻上，翻下，挑选。最后，狡盯着列表中被她备注为【鸡婆大小姐】的人皱眉。目前…就这小子最适合。可以的话，真不想找他帮忙…她抿嘴，斟酌怎么开口。

　　【大爷，拜托您帮我一个忙可以吗？】狡将这文字信息给【鸡婆大小姐】。

　　过了几分钟，收到了回复。“！？”狡立刻坐直身子，对着手机胆战心惊。“……”她鼓起勇气打开信息，只见对方简短回复一句：【什么？】

　　是正常的回信！不是语音!狡松了一口气。她信息给对方地址和手机型号。【我把手机跌在这个地方，帮我去找找。我现在不方便出门，找到了告诉我。】

　　被影莲这一顿关爱，狡估计自己这几天不方便出门…想取回这手机，得托人帮忙。

　　由于三台手机的实际作用颇骚，狡不想让管天管地的家人知道，只好找信得过的朋友帮这个忙。然而朋友很多，多数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能信任的家伙嘛…这位【鸡婆大小姐】还行。【鸡婆大小姐】很讲义气，帮人不过问原因，也守得住秘密。主要是背景够硬，就算警方发现他手上持有这样个非法东西，也不敢动他。

　　只是…【大小姐】的暴脾气非常难搞。哄顺了倒很好说话，基本…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不一会儿，狡收到了大小姐的信息：【等着。】

　　狡没回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兔耳抖动，楼下传来开门声，脚步声…楼下有人进屋。

　　黑夜进门不会被人发现，蛇形态的怜生姐姐发出的不是脚步声。排除法之下，只剩影莲…她打包食物回来了。…来回的速度比想象快啊。未等人叫，狡已经开门，下楼吃好料去了。

　　吃饱，一觉好眠。

　　狡睡眼惺忪走下楼。不谈工作，她大体上是个技术宅，在家只穿宽松的睡衣。此时她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短裤，比起花心思打扮，她更愿意将时间用在体会手做道具的快乐。一般打扮是给人看的基本礼仪。既然不用出门见人，讲究打扮礼仪意义何在？

　　抬头看了眼挂在墙面的时钟，现在是凌晨六点。昨天从局里回到家时是七点，她把手头上的单子弄完就直接倒床睡了。狡从冰箱里取出牛奶，拿了个杯，随意坐在餐桌旁的某个椅子上发呆。

　　“……”这个时间点不晚，家里是不是太安静了点？狡皱眉，仰头将牛奶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洗杯子，将牛奶放回冰箱。离开厨房，上楼去书房。书房的门大开，探头，坐在里边书桌的怜生背对着她，正在用笔记本打游…文件。从楼下便听见的键盘敲击声在这片静谧中越发清晰。

　　这里是怜生的办公室兼房间，四散摆放的书本淹没大部分的视野，房内仿佛一片书洋。放眼望去实在乱，唯有房主能乱中有序。狡停下脚步，瞧怜生没带耳机。她用手肘抵在门口，问道：“影莲呢？”

　　“有紧急任务，出门啦。”怜生并没被突然的问候吓着，她背对狡，回答的语气从容。

　　“…妳给的任务？”狡抱臂靠在门口。书房散发着浓浓的书黴味，她吸了吸鼻子。

　　“对，这两天都会忙那任务。” 怜生马不停蹄地打字。

　　狡其实是随口问问。听怜生姐姐这样说，倒立刻懂了她的想法。她半垂眼皮，兔耳抖动。“...几时去找银耳？”

　　键盘的敲击声赫然停止。怜生转过办公椅，面对狡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还疑惑妳昨天为什么急着替我说话。”不能笑的狡挑眉回应怜生姐姐的微笑。“原来是有打算。”

　　这凌乱的书房以怜生所在的书桌为中心，而凌乱的书桌面放有几叠成山的文件。怜生转过办公椅，抬手迅速从其中一个文件山抽出文件。那摇摇欲坠的文件山不经折腾，一抽就倒！

　　塌下的文件一本本接续砸在地上，怜生挪着办公椅躲开，同时翻阅手中文件，看似无意抬高的蛇尾挡在笔记本电脑上方，避免它被文件砸到。动作行云流水，像在做件很平常的事情。

　　狡汗颜看着坐在文件山中的怜生姐姐，担心她被书砸到。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被抽的文件山一碰就倒，其他几个文件山却不受这动静影响，依然稳当地屹立不倒。坐在文件山里头的怜生姐姐低头翻阅文件，忽然轻声道：“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