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199、家门（六） 克蕾芙蒂|

　　克蕾芙蒂|空色：“……”他们怎么可能告诉天劫数啾啾的事情。守护阴阳秩序和大局的鬼魅们会默许种种前提，小麻雀便再没活下来的余地。

　　双方沉寂片刻，阴者转身背对阳君，对天劫数道：“都退下，我和阳君说正事。”

　　“不妥，你们…”老鬼魅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感受到一股不祥的气息迎面劈来。为了避免染上这该死的晦气，组成一字形的鬼墙瞬间散开了。好好说话不听，这疯婆子！！

　　散发着浓烈阴气的疯婆子斜视鬼魅们，沉声吼道：“滚！”

　　紧接这声类似野兽低吼的“滚”，对比下，阳君温和的说话声成了一种悦耳的诗句。“放心~放心~我们不会再吵啦~像阴者这样漂亮的妖精我怎么舍得让她生气呢~？对不对？刚才是我太急，态度不恰当。我们啊，只是有点私事要聊，不会说打就打哒~好好说话挺好的，我赞同~你们都离开呗，手上多数也有自己的事儿需要忙呗？那就快去呗，别耽搁咯~”空色边说边笑，从容，风雅。

　　这阳君可够好脾气的。既然主子都这样说了，鬼魅们只好讪讪听从。“…遵命。”说罢，老鬼对小鬼们嘘声，叫它们一起走。

　　天劫数的身形散去，在场仅剩的阴阳两人携手，用阴阳两气结成一层隔绝外界洞穴的结界。

　　“阴阳|你我不能为敌。这事暂时先放一边，但再提醒你。小麻雀一日正常的活着，你便有被天理索取代价的可能。”克蕾芙蒂垂帘闭目，没好气说道。

　　空色一甩刚才吵架时的面无表情，汗颜微笑：“我知道，可是你看啊~都过了那么久~我这不都好好的？别担心，我相信已经没事了。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不还能使用时间之力回到过去吗~？没事哒~啾啾小妹很可怜了，这事就算了好不好~？嗯？”

　　“……”阴者心思你知道个屁。“不是不报，只是未到。你究竟有没有自觉，阳君是很脆弱的存在？”

　　空色听闻这说法有些不高兴，他真不太喜欢被说脆弱啥啥的…特别还是被他想保护的对象说哒。“我~”

　　克蕾芙蒂侧目花狐。“我不信你会让小麻雀一直重复这种半缺陷的痴傻状态。”

　　听罢空色挑眉，他不可思议道：“妳为啥觉得我不会？”如果是为了妳的话，我什么事都做得出啊！

　　“如果连正常活着都有罪，倒不如死了更好。”

　　空色抱臂，不笑了。 “额，怎么这样说呢？我好不容易才把她救活，妳又杀了她的话，那我救她做啥？再说，我救命怎么就不对了？妳说，我做的事真有错的话，我会认。但是~让别的妖精来替我承担后果这根本就不对吧~？我的错，我有事自己来就行，她是被我连累，所以…”

　　克蕾芙蒂低声道：“不是你。”实际上最初连累小麻雀的，是阴者身上的阴气。

　　“啥？”

　　“…你根本不懂。你成为阳君的那刻便不能再肆意妄为。”

　　为什么自古以来阳君都命不久？因为他们的气数皆给予了天下。天下万物归于一个自然轮回，以不自然的方式强行插入轮回…既为骗天。花狐成为阳君的情况太不自然，正是小子透过复活小麻雀启动了“还阳”这特征，妖天才会选择他当上阳君。啾啾作为启动的关键…这两位的因果只能取其一才能补上那份不自然。

　　阳君这身份本身已算短命，骗天被发现的话，恐怕花狐会直接被索命。当今妖界的五行恢复平衡，主要功劳还在阳君身上。新的气流运作基础还没稳固，他仍是妖界必不可缺的存在…因此必须在报应来到之前，排除隐患。

　　说起骗天，兔子代替怜生成为阴者，以九命猫的死魂造出生魂，这两事皆算在内…但她在后续便迅速处理了天理的漏洞。她知道该怎么骗过天，所以过了那么久，摊上麻烦才出事。【冥日】断定，新任阳君要骗过妖天的首件事，是解决小麻雀。命是生，魂为慧。用小麻雀的命或魂添上因果漏洞，阳君骗天这事便不算成立。…前提是他们下的了毒手。

　　心跳不太安份的克蕾芙蒂看着花狐：“她没错，只是她倒霉。”三言两语说不清的事情，兔子不会浪费唇舌去解释。

　　空色了解兔子的性子，她不会无理取闹，会这样做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他把之前的对话回想一遍，感觉问题重点还是在自己身上。可是，花狐杀生也讲道义。“这~……”虽说将啾啾小妹杀掉就省事了，空色还是不想让无辜的啾啾为他做嫁衣，对怜香惜玉的公子来说这太恶劣了。 “妳给我一点时间消化消化，好不好呢~？谢谢啊~”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说罢，兔子便撤走阴流，转身离去。

　　“嗯。”阴者离去，原地只剩下温暖的阳流在空间里徘徊。空色负手在背，低头看着石地，踱步打转。他抬头看向这洞府上边的石壁，神思恍惚。片刻，对守在一旁的沉鸦问道：“呐，呐。沉鸦~你说说~我…该怎么办呢~？”

　　一反沉鸦平日停止思考的样子，他马上回答：“沉鸦，沉鸦只要空殿下平安，做什么都愿意！”

　　空色愣看跟随自己多年的近侍，居然露出有点寂寞的微笑。“哈哈，你还真认真回答了啊，我这是闹你呢~没事，别烦我的事，你乖乖听我的话就好了哦~”

　　沉鸦敬礼，道：“…遵命。”

　　这一回的想法分歧，让空色的注意力久违从兔子身上移开了。空色擅长逃避自己不擅长的领域，这让他在面对棘手的事情总比一般妖怪花的时间稍长一些。他想念兔子，但他亦害怕面对某些事。现在沉鸦跟回自己的身边，他当时也忘了让沉鸦变出分身跟上兔子。现在又焦虑她去了哪里，会不会和之前那样，转眼就出事…？？呸呸呸，想着想着，这货还是硬着头皮去找兔子了。

　　他绕走这偌大的别有洞天府各个地方，却总不见兔子的身影。空色越来越不安。最后，他走到连接森莲祭坛的通道前，找上守坛的天劫数，笑问：“额，那个~我在找阴者，你有没有看到她在哪呢？”

　　天劫数木讷回答：“阴者大人和黑猫三子昨日下界了。”

　　“……”闻言，空色眨了眨眼。黑夜来过？我怎么不知道？他拿起手机翻找信息，也没见黑夜说来找他玩的邮件。

　　花狐的洞院书房内。

　　“小空？怎哔么了？”啾啾坐在木长椅上，盯着若有所思走进来的小空。她睡醒后，因为之前哭得凶，导致感冒了。她并没提起之前的事情。从小麻雀过于平常的行为表现看来，无妖能知道这小脑袋里究竟处于何种情况。

　　除了她鼻前挂着鼻水之外，空色见啾啾小妹的气色依然不错，心情复杂。“没啥~没啥~怎么了？肚子饿了吗~？” 但这点心思不影响狐狸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

　　啾啾吸溜了一下鼻子，歪头，眨了眨眼：“啾？”

　　他想让天劫数下界去找阴者，想到爱丽丝小姐不喜欢被天劫数逮着，于是对近侍下令。空色走到柜子前，从放在上边的小篮子里取出零食，道：“沉鸦，留下一个分身，然后下去帮我找爱丽丝小姐回来。”

　　“遵命。”沉鸦说罢，便碎化为黑尘，一溜烟从洞穴的大石窗里飘了出去。

　　黑风消散，一只乌鸦立在原地，额上长了魔眼。沉鸦的分身盯着拿零食玉米棒喂食小麻雀的妖狐主子，闷声：“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