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家门（五） 洞里的凉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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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的凉风吹在身上，刺激毛孔产生错觉被一片片没形体的冰火燃织包裹了所有，让不安的家伙感受到一丝寒冷。
花狐挡在小麻雀的身前不让开。
这时兔子站起身，冷着脸缓缓凑近他。空色见兔子的吐息越来越近，不晓得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愣是绷紧脸皮缓下逐渐加速的心跳。表面上神色严肃，实际上心里在疯狂尖叫。最后，只听她在耳边低语。“借过。”
待空色回过神，兔子已经顺势循着刚才过于亲近的体位，和他转换位置，背转过身，她现在正面朝小麻雀。论脚步和反应速度，兔子无法越过花狐。不得已下，才利用这方式让花狐大意。这还是兔子从狐狸身上学来的套路。
“……”这种时候兔子将他对她做过的事完美重现在自己身上，空色有点哭笑不得。
克蕾芙蒂翻开报纸的重点页面，指着标题给小麻雀看。她凝重道：“妳看好，这报纸上写的日期和时间，内容。细细看。”
兔子姐姐的语气严厉得近乎苛责，小麻雀却对此不以为然。“看好？恩恩，啾啾看好好了~！姐姐的眼睛好漂亮，红红得像红梅。啾啾喜欢~！啾啾的眼睛亦挺雪亮的，看报纸要留意时间是为了知道在几时发生的事哟！啊！这里边有关于漫夜小哥哥的事嘛啾？”她说着接过报纸看了看，片刻沉默。“……”她收起报纸，递回给兔子姐姐。可能是愣了，看上去意外冷静。
不够，不够刺激。
只是片面之词和文书还不够。那报纸上写着漫夜在炎红被处决的报导。当时的黄雷国和炎红同盟，铁牛曾使用黄雷的电子设备将处决的全程录了下来。克蕾芙蒂从丹斯特那边得到影片，她此时将这视频传去小麻雀的手机，让她看看。
空色合起两袖站在一旁，脸上全无笑意，眼神有些哀伤。
收到兔子姐姐的视频，啾啾看了不到10秒就从荧幕上移开了视线。半晌，小麻雀干着嗓子，脸色苍白，道： “姐姐…为什么兔子姐姐要给啾啾看这个啾？”
“啊？这是假的。”兔子姐姐坏笑。“妳当真了？”
空色：“！”
“唔嘤哔啾，哔哟啾。“小麻雀似乎不知道该给这种恶作剧什么反应，她生气道：“哔哔哟哟！！姐姐你好坏！！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啾啾！！”
克蕾芙蒂不以为意，道：“看来妳很重视漫夜。”
啾啾挥动双手，刚才看着视频褪去血色的双颊一下泛红。
她激动得咽下一口口水，笑道：：“那当然哔啾啾！！漫夜小哥哥…和诺西亚哥哥都是对啾啾最好的妖怪了啾哔哔！！每次啾啾肚子饿的时候，漫夜小哥哥都会给啾啾送来好吃的啾哔哔！东西弄丢了，小哥哥会变出一个新的送给啾啾。漫夜小哥哥对啾啾很好很好，啾哟！”
兔子姐姐温声道：“回想一下和漫夜小哥哥一起的时候，是不是都很开心，幸福？”
“啾啾！”啾啾的眼睛亮了！她深吸一口气，正想说出来分享时，听见兔子姐姐道：“不必告诉我，妳闭上眼睛想想就好。”
“哔！！”小麻雀照做。
沉浸在回忆里的小麻雀露出甜甜的微笑，克蕾芙蒂盯着她，面无表情的歪头，道：“如果哪天漫夜死了，妳会怎样？”
啾啾没回答，她听到这话后睁开眼睛的瞬间，眼里就盈满了泪花，唇边亦颤抖了起来。
克蕾芙蒂用手端着下巴，如恍然大悟般道：“这样啊…”
空色：“…”
【漫夜过得很好，他很想你。】克蕾芙蒂半开半闭的嘴型有话想说，却发不出声音。她深吸一口气，期间心里发生两度责任叛变，此时又回归了无情。阴者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小麻雀，道：“如果说，这影片是真的呢？”
“啾？” 傻傻的小麻雀晃头晃脑，她眯着眼睛，压下有些哽咽的声音，哔哔道：“骗，骗了啾啾，啾啾也没宝贝能够给姐姐哔哔！”
“姐姐不需要宝贝，只想让妳看清事实。”说罢，兔子把自己的手机收起。
“姐姐…刚刚不是说那是骗我的哔啾？”啾啾眨了眨无辜的大眼。
克蕾芙蒂迎着小麻雀懵懂的眼神，冷言道：“漫夜死了，就如那影片中那般。”
啾啾默默低下头，看向手机。她觉得荧幕里支离破碎的漫夜小哥哥好陌生。“…？”啾啾抬头看向小空，语无伦次问道：“真的这是吗？小空空，这假个的哔哔视频对不对！”少根筋的小麻雀似乎并不害怕血淋淋的画面，她只怕...
“……”空色别开脸，点头。
啾啾愣了。“啾…哔。为什么…要这样？姐姐，为什么要骗啾啾？””
“傻子，我要看漫夜对妳多重要，才骗妳说他没死。”克蕾芙蒂摆出一副欺负家伙的坏心眼微笑。
回旋在洞里的风声喧嚣，空气中的水味是海？还是雨呢？手机的荧幕被水滴糊了画面，豆大的泪珠从小麻雀粉嫩的脸颊两侧滑落，她在抽泣。
克蕾芙蒂故意用作弄的方式告知小麻雀此事，要她以大起大落的心情接受这事。给她希望，再绝望。刚才不该心软说谎。兔子要小麻雀崩溃，要她心生恨。“讨厌我，还是杀死漫夜的妖怪。”
小麻雀眯起眼睛，痛苦哽咽道：“啾啾…啾啾不道知嘤…啾啾漫夜小哥哥…”
兔子姐姐愤愤不平，道：“妳不想替他报复吗？”
沉默片刻，小麻雀道：“啾啾…啾啾都什么做不好嘤嘤嘤，常常被说鸡手鸭脚。啾啾是只鸟，为什么大家说又我是鸡子还是哔鸭？啾啾，啾啾问过叔叔，然后叔叔拍着啾啾的脑袋说小傻瓜。现在啾啾会这矮样，一定，一定是常常被拍的关系哔啾！啾啾觉得大家都很好，因为家大，啾啾才能在妖界里吃饱喝暖哔嘤。”
小麻雀弱小，可怜，可爱，脑袋瓜算不上聪明，唯一的优点可能是用不完的活力和叽喳。除了劳力，啾啾无以回报那些有恩于她的家伙们。
“啾啾很笨，什么都做不好…啾啾只能不断说话，到处和大家说大家有多好嘤嘤哔。”她只能这样做，也是她和别妖的不同之处。她做不到别妖能做的事，反之亦然。“嘤嘤姐姐对不起，啾啾不知道怎么办，啾啾很吵哔哔啾呜啊啊啊嘤啊啊啊…”无能无助的小麻雀边说边擦泪，接着大哭了起来。
虽然鸡同鸭讲，可小麻雀却表达了她的面对方式。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把可爱的脸蛋都哭花了。之前听小麻雀说故事的年幼天劫数在附近徘徊，此时听见她哭泣，它们不敢靠近阴者，又不知所措。
“……”克蕾芙蒂暗叹棘手，一是小麻雀远比想象来得坚强，她愿意接受自己的弱小，单凭这点，精神力就挺强了。二是也许漫夜在她心中不足以让她疯狂或黑化，这不是她的全部底线。这类型的家伙需要持久玩弄，才可能将她的精神击溃。
阴者不想花心思做这种缺德事，她要能迅速摧毁她的方法。…最损的做法，是干脆将阴流的怨念灌入她的脑海里，破坏所谓【正气】让小麻雀心生怨。只要她歇斯底里，那么距离发疯也不远了。…可问题是眼前有能净化阴流的阳君护着她，那再怎么破坏都没意义。
克蕾芙蒂如果沉得住气，大可骗过花狐，制造事件让小麻雀搞“失踪”。可她做不到，因为小麻雀对她来说也很重要…没意义的温柔反而更残忍。正因重视，才更需要好好面对。想了想，就算阴者成功将小麻雀黑化了，那也避免不了要灭绝祸根的可能。制造理由让小麻雀被讨伐，让无辜的她罪有应得，克蕾芙蒂不想做这种伪君子...可能直接把她杀了，才是放过她。“对不起。”
哭得打嗝的啾啾没发现不对劲。
阴者将手高举，掌心聚起致命浓度的阴流，眼看就要往啾啾小妹的小脑门拍去。此时，一直袖手旁观的空色忍无可忍了。他放开交叉在胸前的手，向前踏上一步，挡在兔子面前，道：“请别这样！爱丽丝小姐，我知道妳是为我好，但妳没必要为了我弄脏自己的手…妳不讨厌啾啾小妹对呗？那样的话，这事儿就算了，好不好呢？”说话时，他把 一爪放在胸口，看着兔子的眼神真挚。
“为了你？别自作多情，我是为了【阳君】。滚开，别挡路。”
“…”
为了制约对方，阳君和阴者提议彼此调换近侍，以此避免冲突，互相监控。由于这是阳君少有的深思熟虑的方案，阴者当然同意配合了。小子打着口冕堂皇的理由，唯有自己知道是啥心思~他不过是想将兔子绑在自己的身边罢了。
现在他们的意见不合，魑魅魍魉和被阴者炼服的阴劫数各别站在真正的主子身后，待命令一下，即刻动手。显然在面临真正的分歧时，规矩没任何意义。阳君和阴者剑拔弩张，洞穴里动荡的真气惊动了年长的天劫数到场劝阻。
沙尘被两股不同的气流掀起飘荡在石洞的半空中，互相交错，散去。
“两位大人，请住手。”
“年轻人性子就是冲动，都快别这样，有话用说的！”
“不忍一时有祸，三思百岁无妨。”
岁数年长的天劫数圆滑懂人性，上前就说好听的鬼话。这些老东西凑在一块儿，你一句他一句。虽然阴阳两人的想法很坚决，他|它们仍然将紧张的局势勉强压下…转头一下，两位大人又吵了起来。
阴者强势，阳君坚决，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啊！
这时“啪嗒。”一声夺走在场所有存在的注意力。只见啾啾哭晕了过去。她倒在地上，小小的手紧握手机，荧幕上是血腥的视频暂停的画面。
“……”见状，阴阳两人这才消停。
旁观的年轻天劫数们绕着小麻雀飘荡，将她“卷”起飘在空中。
“送她去……”空色思虑片刻，对鬼魅们道：“我的书房。她是重要的妖客，好好护着。”
“遵命。”话毕，天劫数带着啾啾小妹飘出了这石间。
老鬼们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黑色|鬼墙隔在阴阳两人中央，与阴阳两人大眼瞪小眼。
“请两位先冷静，过几日再谈。很急吗？”
“以为阳君大人已经淡泊得出红尘，没想到啊没想到。”
“老朽不介意为两位年轻后生解惑…”
作者有话说
第198章 家门（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