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186、雅致（三） 可是本能上

　　可是本能上的障碍，能够靠意志克服。

　　在恐惧之余，空色第一个想起的事情是爱丽丝小姐，接着想起这一路上经历过的腥风血雨，这些……好像都不过如此。爱丽丝小姐一直以来独自面对的东西，比父王更可怕，可是她…空色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勉强定住心神。他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道：“我…我….我！我有时间之力，父…父王这一点封印怕是难以困住我。”他要喜欢那样麻烦的兔子的话，就必须比她更加强大才行。他没动刀枪的能耐，至少…面对困境，心要比她强！

　　正要离去的九尾狐王停下脚步，他转回头，挑眉：“哦？你还威胁上你父王了？”

　　“啊不敢不敢，”空色讪讪。说来神奇，好像~在跨出恐惧的第一步后，就没啥好怕了。反正再坏~好像也不能再坏到哪去了。破罐子破摔，他怕个啥？父王会驱他出森莲吗？父王会害他吗？父王会卖了他吗？父王会强迫他吗？这些这些~最多再坏也就~扣着他，骗他，不会伤害他。九尾狐王的真心，全放在了他仅有的两个宝贝身上。想到这些，空色的胆实实在在长肥，变混账了。他汗颜笑道：“孩儿哪有那胆量。”

　　君树站在一旁替空色殿下冒冷汗，不敢说话。

　　“是吗？那妖孽好大的胆，居然把我空儿教得这般忤逆。”九尾狐王边说边笑，说完转过身，侧视他空儿。

　　空色清楚父王这回是动了真火，他握紧拳头，忙道：“与她无关。”

　　狐王不再看他，转头看向远方，笃定道：“与她有关。”

　　空色隐约觉得父王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切齿。

　　九尾狐王轻叹：“你够安分的话，本王兴许能稍微听你解释。”

　　一圈迅速的脑内风暴过境“好。”空色想了想，最后豁出去了：“我能不出宫，但是有条件。”

　　九尾狐王闭目，道：“说来听听。”

　　这个决定下的好艰难。空色抚摸着胸口深呼吸，缓了缓因强烈压力造成疼痛的心脏，道：“过几天阿松老师会带着爱丽丝小姐从南海回来，希望到时父王别为难爱丽丝小姐，我以我不再出宫作为保证。”

　　掀起半片垂下的眼帘，九尾狐王淡笑道：“想的倒挺美。”

　　空色看向父王，回以微笑。不同以往是他不像从前只会打哈哈开玩笑蒙混了。这笑是一面铁壁，背后是看不透的城府。这对狐王父子相互凝视而笑，居然擦出几丝诡异的火花味。

　　看似父慈子孝，实则泾渭分明，某方面上也算种知己知彼。九尾狐王显然未料到他空儿会有这样子的变化，蓦觉惊喜，心情一下好上大半，笑道：“好，本王答应你。但是你们不能碰面。”

　　“……”这回空色迟疑了，狐爪子抓紧睡袍衣摆，不怎么愿意接受这条件。他还想再谈条件可是难以保持镇定，所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货真价实的九尾狐王摆起眼前，动怒的霸气连其爱子都难以消受。

　　仿佛看透儿子在打什么主意的九尾狐王又道：“这事就这样，结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浪费军力加强花宁宫的看守。你一旦离开这里触动结界，本王会马上了结那狡兔。”他看向守在后方安静得快要成为装饰品的小茵鹿，笑道：“君树殿下，您请随意。”说完匆匆离去。

　　这回真的走了。

　　九尾狐王未说出口，空色也悟到了一句好知为之。

　　“呼~~~~！！！”

　　这时花宁宫大厅只剩下两位小妖王和一位侍卫。他俩紧张得几乎快胃穿孔，像刚从溺水中被捞起，贪婪的呼吸空气，胸口激动的起伏。几分钟后，渐渐缓过那股生猛的后劲。

　　心有余悸啊！

　　君树伸出一只手架在后颈上，从口袋里拿出紫色的花花子含在口中。“空色殿下，要吗？”他将装了花花子的零食袋递到空色殿下的面前。

　　“哦！谢谢~”空色伸手拿了朵蓝色的花花子，把花朵含在嘴边，品尝一阵甘甜芳香，压压惊。

　　“……”

　　含着花花子的两位沉默不语，顿觉尴尬想开口，结果异口同声。这俩对视片刻，讪讪笑了起来。

　　空色搔着腮子，笑道：“父王很少会这样子哒，他会这样都~是被我气的。”

　　君树点头表示理解，温和回答：“陛下也是为你好。”

　　“是咧，我知道~父王一直以来都是为我好啊。…那个，君树殿下你~现在有啥想法吗？”在竹子先生的协助下，他们偷渡星坠麦域，顺利到达森莲，完成了茵鹿阁下的传达。空色是回到家，得乖乖做个花瓶了，但是君树不是啊！

　　听罢，君树双手交叉在胸前。翠绿的眼珠子回想了一圈，道：“父王和阿松先生说让小生在这等待通知。”等待期间，全听九尾狐王的意思。“九尾狐陛下让小生随意，那小生想要去找缇。”

　　空色：“缇还住在悠芽阁吗？”

　　君树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优雅的蔓藤雕刻。“是啊。他协助映帘殿下巡视森莲边界，刚才回来时没看见他，不知道在不在宫内？”他将视线从天花板拉下，转望去空色殿下。“空色殿下，您认为呢？”

　　“额。”为啥这货会认为我知道？空色轻轻拍动睡袍两侧，哈哈道：“你去悠芽阁看~看？也许~在呐？”

　　君树抖动右手臂，将逐渐滑落肩头的弓箭摆回原位。“嗯嗯，小生这就去悠芽阁看看。”他点头，说道。

　　空色准备送行，听君树又道：“空色殿下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尽管说，小生能力所及一定帮你！”

　　哈哈，我用不着开口~君树就自个儿提出啦，他这妖怪是真的好~可惜还是我比较受欢迎！！我既然都被问了，那当然得好好回应他！想罢，空色立刻笑答：“谢谢君树殿下~！那~麻烦你在外边看见我妹子的话，帮我告诉她我很想念她，让她来看看我~这样好不好~？”

　　君树用力点头，笑答道：“好，收到了！还有吗？”

　　这货好乖啊。空色眨眨眼，沉默片刻。

　　君树微笑：“？”

　　“…有时间…”空色搔了骚脸，假笑道：“你也常来找我玩好不好？我现在不能走出花宁宫，沉鸦又不在，过后想想都会超无聊啊。”噢噢噢噢，为啥说这种话会这样别扭？？原来说这话是这样羞耻的吗？？我花狐居然会有要求别妖来找他玩的这天？？我缺吗？？我我我也想有同性的朋友陪我玩嘛！我不这样说，君树会不会只去找缇玩？黑夜，你基友我想你了嘤嘤嘤。

　　善解人意的君树爽朗笑答： “哈哈，一定！小事小事~！”

　　他笑如清流，吹走了花狐方才微不足道的闷。“谢谢君树殿下~哎呀，你怎么这么好啦，讨厌~！你这样好，我都不好意思，快要心动了~！好喜欢你啊，君树殿下，你会好好记住这约定的吧？不会忘记哒对不对？对不对？我洗好脖子在这里等，你，大，驾，光~临哦！不许忘！忘记，忘记了的话，我~我~我相信您！！”空色转眼忘了刚才的难为情，送了个飞吻，只差没抱上去了。

　　面对这久违的连环马屁和奇怪的用词，君树又忍不住笑了。

　　目送君树和他的侍卫走远离开，空色走回大厅，在龟裂的地板中央上止步。他低头观看碎成蜘蛛网状的地板，上边残有沉鸦吐出的血液。这黑血有毒，不能让他家侍女沾上，会伤到皮肤哒，伤害皮肤是妖精的美容大忌呢。狐狸心想，蹲下用十二时三刻将地板东流回崩坏前的原貌。侍女呀呀啊啊在旁瞧见这一幕，在她们眼里，主子已经是最特别的存在，因此并不觉时间东流这能力有什么稀奇。现在，她们只觉得主子碧蓝色的狐火非常漂亮。主子让她们免去了清理和找工匠来维修地板的功夫，空殿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