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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蛇信(七) 怜生缓缓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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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生缓缓抬头,装作难以置信:“妳知道?”
克蕾芙蒂低头看向身前的桌面,闷声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寒暄良久,彼此都惦着血蛊的事却不捅破,谈吐一个虚与委蛇的过场。兔子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居然用防贼一般的心态对待她最重要的妖怪。哪怕她……姐姐对自己有种不敢表露的用意,怜生姐姐这一世,到死。都是克蕾芙蒂的恩人。
空气中弥漫起久而违和的尴尬,剩下某只妖精咀嚼花生米的不雅声。
嚼碎拖泥带水的颗粒,吞下。妖精再度开口:“我看见一个大水洞,洞口正门上有个很大的蛇勋章。那边是什么地方?”
怜生闻言一愣。
有那么瞬间,克蕾芙蒂觉得她的魂已在九霄云外。
怜生姐姐缓缓开口,道:“妳怎么会…去到那里?”
克蕾芙蒂不以为意,道:“森莲使者同行,他们要去同苍白国王谈事。我顺路跟上。
“……”
兔子见怜生姐姐拿起一把花生米放入嘴巴含着,含着含着就咽下了喉咙。她再问道“姐姐,妳为什么住在这里?”
“我…是灵蛇族里特殊监管对象。”怜生重新说话。她羞愧的低头,边说,边偷瞄兔子。
克蕾芙蒂停下抓起花生米的手,手耽在盘子前,挑眉疑问:“特殊监管?”
怜生含糊道:“嗯,父王不让我住进蛇宫。…就是妳来的那地方。”
她说得极小声,也知道兔子肯定听得见。
“啊!??”听罢,克蕾芙蒂愤怒!!“娘的,我要去找灵蛇君主说说!!”管谁天王老子,居然这样对待她的怜生姐姐!!!她咬牙切齿,握紧拳头,淡然的面具藏不住暴戾脾气。
从前,怜生也时常见克蕾芙蒂对别的妖怪像这样动怒。大概是太久没见,她这一时半会儿迟疑片刻才反应过来。依旧老样子,怜生姐姐急忙阻止,好声好气道:“妳别急,这没什么。我现在过得很好…”
“姐姐,妳今天唤我来。定是有事要帮忙,直说就是!我帮你!!”克蕾芙蒂清楚怜生姐姐的脾气和尿性,行事风格一贯九转十八弯,内向别扭。姐姐习惯性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就算嘴上说不是,但凡被提出来了,就有请求的意思。
怜生姐姐果然抬起头,道:“真的吗?”红色竖瞳里隐隐散发光彩。
爱丽丝的粉眸注视着如红宝石般的眼睛,吐字清晰:“克蕾芙蒂对姐姐不会假。”
半晌,怜生淡笑道:“说来奇怪…妳貌似没变过呢。”
见姐姐微笑,兔子也笑了:“我一直都没变。”
怜生伸手又拿了几颗花生米,道:“很好,妳要一直保持这样。不要变就好了,姐姐喜欢这样的妳。”
克蕾芙蒂有样学样,在花生米送入嘴前,道:“姐姐喜欢,那我死都不会变。”
“乖孩子。”怜生点头,笑盈盈道。
平静几分的湖面掀起一波涟漪,食指和拇指的指甲不断相互磨蹭。兔子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可以抽烟吗?”
怜生犹豫半晌,然后应答:“嗯。”
听罢,兔子从腰间掏出烟斗,点燃,抽了起来。吐出一口郁结的气,她正色道:“姐姐,我问个问题,妳一定要老实回答。”
兔子在她面前总是爱笑又羞涩,稀少如此严肃。这态度突然转变,让怜生有些不适应。“克蕾芙蒂…妳怎么了?突然这样说话,我好不习惯…”她转身拿了个小盘子放在兔子面前,充当烟灰缸。
“啊。”发现自己无意对姐姐摆起银月庄主的说话态度,克蕾芙蒂马上收起凝重的神色,笑道:“没事,姐姐,我只是好奇。”
怜生打量着兔子的视线,小有紧张道:“嗯…嗯,妳,妳问。”
克蕾芙蒂思的眼珠往左上至下转了一回。她看着怜生姐姐,问道:“姐姐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听此怜生眨眼,她抓紧手边的袖子,应答:“喂?...没想要的东西啊。一直以来都这样…怎么这样问呢?”
克蕾芙蒂凝重道:“我想知道。”
怜生苦笑:“妳啊…活着不能太贪心。”
“听云羊圣女说,妳和她很熟。” 克蕾芙蒂突然直转话题,就是要看怜生姐姐措手不及的反应。她盯着灵蛇的眼睛,手,小动作,一点小细节都不放过。
其实一直以来,怜生姐姐都不是撒谎的好手。可事关重大,了解更多总是好事。
怜生的身子骤然停顿,五指微卷。她往身后一退,汗颜笑道:“妳怎遇见她了?”
克蕾芙蒂嚼着花生米,顾自道:“她说她今日所为,全是妳所逼迫。”说话的语气就像闲话家常。
“我…”怜生一脸难以置信。白皙的脸上逐渐褪去血色,苦了脸,她哆嗦道:“她…”
姐姐这是在生气。兔子最怕姐姐伤心难过!她马上转用崇拜的语气,身子向前微倾,托腮微笑:“姐姐的血蛊好厉害,可以教教我吗?”
这下怜生不说话了,仅仅低头。
克蕾芙蒂嘴含烟杆,有意无意道:“可是阿松更厉害。”
“阿松?”听罢怜生微微抬头,瞳孔隐隐缩小,疑问道:“ …那是谁?”
她轻轻吐出热烟,臭雾弥漫在她和怜生姐姐之间,模糊了眼前。克蕾芙蒂淡漠道:“森莲的军师,神机妙算。”
怜生低声:“妳还认识这样的大妖怪…”
“认识了也不会多块金。”克蕾芙蒂冷笑,嫌弃道:“他特古板,还多事。我不喜欢他。”
怜生:“为什么?”
克蕾芙蒂:“妳说呢?”
物以类聚,克蕾芙蒂知道对怜生姐姐该采取何种方式。要让不安好心的家伙放下心防,说坏话是最迅速的方法。兔子昧着良心将熟悉的关键角色都损了一遍,再用错误的讯息和灵蛇郡主交心。
如此,好不容易才聊出一些东西。
她可能也和我一样是逢场作戏---
---姐姐由我来保护,这不妨碍我把这两事分来看待。将听来的信息打碎,只取逻辑和动机,四舍五入重组起来既为真相一角。
克蕾芙蒂对着小盘子敲了敲烟杆的头,抖落烟灰。她愣道:“是云羊圣女逼妳?”
怜生点头。“嗯。”
“……”无欲无求的家伙不可能被逼或利诱,除非有把柄在对方手上。云羊圣女不擅利诱拐骗,那废物银耳…威胁到怜生姐姐的可能性太低。克蕾芙蒂微微皱眉:“怎回事?”
怜生姐姐说她被云羊圣女所迫,云羊圣女则说她所行之事是被兔子和怜生逼所逼。
眼下两方的话语有矛盾,其中一方在撒谎。
当时可可的情绪极度不稳,她的三观被银耳扭曲了才这样说,也不无这可能。云羊圣女已经被银耳那废渣给误导了。她过去再单纯,也难保证现在。能动乱半个妖界的家伙,要是真的从那鼠渣身上悟到手段…她的手段会比那垃圾使得更溜。
但苍蝇不叮无缝蛋,我这是拐走银耳招惹来的祸|云羊圣女,那怜生姐姐呢?
不管如何,这三个妖怪都有鬼。兔子不介意怜生做的任何事,她单纯不想怜生被利用,或怜生姐姐做了不能回头的事。
她想帮姐姐。
如果怜生姐姐愿意告诉她真实的情况,她无论用何种手段都会播因种果,在双赢的局面下把事情解决。奈何怜生不信任她,这才是最难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