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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蛇信(五) 领路的贼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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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路的贼纯可能是年岁挺高的蛇妖,这一路桥岸滑着又长又重的尾巴。
附近的居民拖着蛇尾以滑代步。原来组成桥的木板之所以会松垮,是因为根本不需要绑得太牢固,居民的蛇尾在滑行时的拉力会完整这点不足。
桥路狭小而不稳,跟随的一群家伙们时刻担心踩到地上不同颜色和粗细的蛇尾,因此走得相当别扭。
他们前脚落下,后脚抬起,全神贯注地避着走着,还要维持平衡不跌到。唯有一只兔精,连这都能走得津津乐道。她感觉自己和怜生姐姐的距离正在缩短,思其乐极!
“到...到了。”
一伙儿才走短短一段路便像行过十万八千里。个个冷汗直流,心里暗骂这摇摇晃晃的地面哪是有脚的妖怪走的路!?闻声再抬头,发现贼纯的身前出现一座大门,门的左右两处是围墙。大门上刻着一个白蛇咬尾形成圆环的图案,简洁的造型看了便明白。这边刻着灵蛇一族如此大的一个徽章,百姓再爱国也没这闲情能耐弄出来,估计此地和王族拖不了关系。
纯白的徽章在两旁墨蓝渐变色的门和围墙之间,显得格外显眼。围墙上空飘满一排排鬼画符形成的法力磁壁,不留神看着莫名感到压抑。白色的圆环勋章自中间裂出一条缝后,左右分开,賊纯省去通报这一步骤,直接开门入内。大门两侧空荡荡,摆个侍卫都显多余。
这…不是大门吧?
是大门?
太危险了!!
要有多平和,才能到这可说是对戒备浑然不觉的态度。不自然的画面刺激外界的家伙联想起动乱的国家,这要在他们那可行不通。
换句话说,此地真的祥和。那也难怪苍白族总保持中立的态度,好端端的安宁何必想不开去改变。拉拢如此阴晴不定的族群,当真妥?
越过黑色大门,又是软趴趴的…哦吼?这回居然踩到了硬邦邦的地面!!顿时,熟悉的感觉和刚适应的走法混在一起,妖怪们顿时连路该怎么走都懵了,一绊一磕撞上身前的妖怪。他们好不容易站稳脚步,留心身侧,附近突然变得宽敞。黑色石壁上雕刻着优雅的水纹,纹雕覆满整个空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心石洞。空气从凉转冷,某种铁锈味伴风吹来,吹在身上猛催鸡皮疙瘩。回头看门外,门后还是浮木村庄地面,越过门杆后就是一地上淌了些水的花岗石地,家伙用妖术分割了两空间。
可能是灵蛇君主的尾巴非常非常长才需要如此大的空间,也可能这是王族才能享受的待遇,或双管齐下。克蕾芙蒂环视一圈这洞穴,正对门的前方列着一根长长的圆柱子,穿过石洞直通末顶。末顶有个巨大的圆洞,可容纳一条龙身盘卷而上的宽度。站在下方抬头望去,什么都看不见,嘶嘶回音不断从上方的圆洞中传来。
“……”两足的家伙纳闷了,终于明白这里的建筑设计等只适合水妖。他们后觉一阵剧烈不安,头皮发麻。胡思乱想到:这里真的是苍白君主所在之处?如果水域苍白族对他们突然发难,恐怕只有完蛋的份儿!
此时贼纯停下滑行,转身对阿松道:““请…阿松先生交出木令牌。灵蛇君主需过目。”他边说边抚摸缠在肩上的小蛇。
阿松抱拳敬礼,道:“森莲令牌,唯眷属和亲族可持,之外者皆会九尾狐的妖气被伤。因此请让在下伴您同行,直会灵蛇君主。”出于礼貌,他随对方改口国主的称呼。
随行的妖怪们闻言,不约而同望去前方的柱子,和上边的洞口。心想:阿松先生要和灵蛇君主会议,岂不是也要攀着那根柱上去才行?该不会只有这路吧?
贼纯听了迟疑半晌,道:“这…小的这先去通知君主一声。”
阿松负手在背,挺胸抬头。“劳烦,在下在这等候。”
狐妖使者话刚说完,贼纯便攀着那根柱子卷绕之上。拖着长长的尾巴爬行看似缓慢,他的身影却片刻功夫就从眼前消失,钻去上方的洞里了。
这蛇妖一离开,侍卫和水手们忍不住吐槽把先生耽搁在这,特妈什么待客之道!?叽里呱啦听得阿松头冒青筋,他沉声道:“不得无礼,肃静!”
一语喝出,一片死寂。
阿松迅速瞄了四周,一行妖里,半只不落。克蕾芙蒂殿下亦还在。她千方百计让我进入水灵溪瀑,单纯是想让森莲拉上苍白吗?以她的个性,她的目的绝对不止一个,那对她不划算。阿松往深处思考,居然逐渐后悔自己的决定。苍白亦正亦邪,无论如何都说明这是条自私的双头蛇。克蕾芙蒂殿下究竟在盘算什么?
上方洞口再度传来皱皮磨蹭的声音,一条白色的巨大蛇尾顺着柱子从上卷着滑下,蛇尾上绑着一个绣满素色花纹的坐垫。贼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说得含糊不清。“阿松先生,请您…您乘上此物。这就接您上来与灵蛇君主会面。”
妖怪们听了抓头,看上去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阿松转向身后,盯着兔子片刻,对侍卫们道:“护好克蕾芙蒂殿下,别随意行动。”
“遵命!!”
嘱咐完妖怪后,阿松便走到蛇尾前,提起衣摆正坐在坐垫上,抬头道:“劳烦。”
蛇尾缓缓往上收去,家伙们就这样和阿松先生对视,直到被石壁隔绝了视线。眼巴巴看着定心丸走了…侍卫们有种只要完成阿松先生的要求,就等同保证了自己安危的错觉。于是他们转身,打算去看好这位狡兔 …他们要做什么了?
几抹彩色的粉末飘在空中,抹去侍卫们对某个存在的认知。
由于此地的水气厚重,克蕾芙蒂对妖怪们撒了好几把滑头鬼粉彩才起效。这边交给森莲军师,她该行动了。
溜出黑色大门外,回到浮桥村。她循着感觉瞎摸路线,吓坏了几个藏在角落的小河童。兔子心想:…如果黑夜在就好了,他擅长这事。可转念想到这是要去见怜生姐姐,又不乐意让黑夜跑腿了。
没有同行者就无所顾虑,兔子迈开大长腿就是一跃,摇晃的桥面并不影响蜻蜓点水般的踏步。她潜入一座豪华的大木宅院,这里…应该是目的地没错,感觉很近。
刚翻过大宅院的围墙,就撞见一条青蛇。青蛇发出响亮的吐信声,敏捷冲向前,用蛇尾缠上侵入者。
侍卫?
一路上所见蛇妖过于冷漠,以至于她误以为苍白族无攻击性。克蕾芙蒂在千钧一发之际,爆开一层阴流裹在皮肤上。正准备使力将兔精绞死的青蛇妖被阴流扎疼了,他往旁跳开,蛇尾撞翻摆在墙角的一叠篮子。
撞击力太大,叠在块儿的三个篮子瞬间分离飞落。克蕾芙蒂和青蛇同时朝那撞出动静的墙角望去。前者担心这个动静会引来其他妖怪,后者可能是担心家具的损坏。两位不认识的妖怪看着掉在地上的篮子沉默,僵持片刻…青蛇想打破这个局,他动了一下尾巴,却不小心又将摆在一旁的藤架打歪了。
放在藤架上方晾着的花生米随着倾斜的盘面哗啦啦跌落在地,颗颗粒粒,热闹无比。
不虞,思考赶不上变化的两妖盯着这地狼藉,发愣:“……”
此时一把声音从墙后传来,问道:“怎么了?”
心跳不受控地漏拍一声,噗通。
青蛇侍卫看向入侵者,看向滚落一地的花生米,视线来回好几次。最后他滑行到另一处的墙角,摆出戒备的姿势。
“我晒了花生米在台上,你是不是把它打翻了?”墙角后方再度传来细柔的嗓音,是说话的妖精【走】了出来。
兔子好难才在浮浮沉沉的地板上站稳了脚。她屏住呼吸,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缓缓转头。
墙角处,青蛇身后出现一位素净的白蛇精。瞧着眼前的画面,蛇精眨了眨眼,她稍稍往后挪,开口第一句话是戒备的态度。“请问您是…”
不受控制的心跳骤然停了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