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161、羽云（三）

　　“额。”空色一愣，自己都差点忘了身上这回事。经过爱丽丝小姐的提醒，他的鼻子忽然被打通似的，一股混合橘香气的浓烈血腥味扑鼻而来。

　　空色稍稍皱了一下眉头。他对兔子摆手，笑道：“啊，没事没事~”说完，衣服上的血红发出碧蓝色的荧光，片片血迹如倒放般逐渐缩小，最后消失。随着蓝光冒出的海水味盖过诡异的血气。风吹过，咸咸的水味散去，余下是以往的橘清香。睡袍褪去污浊的血迹，绘在上边的莲花再度活了过来。

　　只几秒的时间，空色摇身一变，变回事发前的模样。

　　克蕾芙蒂目击这神奇的变化全程，眼睛蓦地瞪大。“……”讶异从来不持久的她沉下半片眼皮子，问道：“…怎回事？”

　　时光倒流方便，受过的苦也要挨一遍。尽管空色以最快的速度将过程倒转，难免还是熬出了一身冷汗。他装作无事般笑道： “我~我~我有能够时间倒流的能力。”

　　克蕾芙蒂：“……”这事我知道了。

　　瞧爱丽丝小姐对此回答毫无反应，空色抓着后脑袋感到疑惑。他歪头问道：“还是妳在问其他的事？”

　　太多事想问。最后，克蕾芙蒂选择询问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她还在半懵圈的状态，因此问题也摸棱两可。

　　这问得空色又愣了一下。额，我要从何处说起呐这…他想了想，道：“额~我先从我自己这里说起好了~？行吗？” 这状况和对沉鸦问话时有点像啊。

　　默默跟在主子附近的沉鸦：“……”

　　爱丽丝小姐交叉双手叠在胸前：“都说，随你。”她只想清楚情况，过后又补上一句：“…说重点。”

　　“重点啊？好。”空色点头。

　　花狐抱臂，回想时眼珠子从左至右转了两圈，大吸一口气，看来决定了要说什么。结果只听他笑道：“妳没事就好。”

　　“啊？？？”聚精会神等待答案的兔子听愣了。这是重点？？不是先从他自己发生过的事说起？

　　空色看着爱丽丝小姐挑起的眉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啥？空色又接着道：“那位可可就是云羊圣女。那时在鼠洞妳被她当作人质，我们几个没法下手。我妥协了，大伙儿跟我一起。她要把黑夜交给铁牛族处理，幸好被诺西雅阻止了。黑夜有诺西雅护着，看他那气势…我想一时半会儿没家伙会动黑夜。” 这种混乱不清的状况，他倒能快速理清顺序。

　　克蕾芙蒂低喃：“诺西雅…”他平时虽刁，在这种时候却显得格外可靠。“那你呢？你身上的伤怎回事？云羊圣女怎和你说事？”

　　“我吗？我…我啊~”空色移开和克蕾芙蒂对视的视线，似不太想说这事。

　　想到某些东西，克蕾芙蒂突然有点犹豫。她再问道：“你…是不是见过一只断肢的耗子？他说了什么？”

　　花狐眨了眨眼：“耗子？…妳是说财鼠银耳？”

　　听见花狐提起这名字，克蕾芙蒂没来由的心慌。尽管她表面依旧淡定：“嗯。”

　　花狐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叹气，淡言道：“他让我治好了他的断肢。”

　　空色万万没想到爱丽丝小姐真会那么狠心断了家伙手脚，心里面的善良形象有些些破裂…又小小的庆幸因了解而感觉到自己离兔子更近了。“他来找我，治好他的手脚后，那货居然忘锁住我。我一路跟着他，去到你在的房间。刚好听见沉鸦被种了蛊，就用我的能力救回我沉鸦。然后就这样了。至于可可小姐嘛~她邀请我同盟，我拒绝了~”动了他的心肝和沉鸦，这完全不是有意同盟。

　　克蕾芙蒂微微垂下眼帘，她听出花狐话中有所隐瞒。以可可那种心机，不可能会和花狐坦白自己是这场动乱的幕后黑手。花狐从她那边听到的内容可能也和自己接收不一致。花狐避重就轻，带过关于可可和他说话的事情，那八成是对话内容不利于我。也许有条件，而他有所动摇。心虚，所以才少言。“…如果是我会错意，先在此道歉。”

　　收到兔子的道歉，空色没来由的忽觉恐惧：“？”她要做啥？

　　合上的眼帘悄悄睁开一点缝隙，从中露出的紫眸朝花狐看去。克蕾芙蒂疑问：“你在生气？”

　　“……”不说还好，一说就气。空色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噔时卡在喉咙中爆不出。他哪有生气！？他担心死了好不好！！看兔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他自个儿心里风起云涌。

　　空色在她片刻的注视下，转身背对克蕾芙蒂，嘴里只挤出了一句：“没事。”

　　闻言，克蕾芙蒂挑眉“……”这家伙是少女吗？没事个屁，绝对有事。她走去花狐的面前，脚指才对上脚头呢，花狐又转身了。

　　克蕾芙蒂觉得莫名其妙！？？那云羊圣女到底对他说了什么？这小子怎么了！？之前死皮赖脸都要闯入她的视线，现在这无礼的态度他娘的是怎样？头冒青筋的克蕾芙蒂再一次往空色的面前走去，这小子再度转身。

　　空色就是不要看见兔子。

　　虽然心里想动手拽家伙了，兔子表面始终保持淡定。她冷笑道：“空色殿下，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治治？

　　花狐的背影一晃，淡淡道：“妳暂时离我远一点。”

　　“放心，我不靠近你。” 克蕾芙蒂潜意识认为自己又被讨厌了，轻易接受了这个现实。对她而言这样才算正常。她心思：太好了，花狐遇见可爱的可可，总算腻了我。虽然有些说不出口的情绪，无视就好。…这总比被谁喜欢容易多。克蕾芙蒂轻轻叹了口气，迅速放下一直堵在胸上的大石。

　　她说到做到，说出口的事情不会不去实行。儿女私情，公私分明，这些待会儿再说。她好像有点不对劲…兔子跨着轻快的脚步，走离花狐的身边，心凉了一大截。

　　这时兔子又听见花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闷声道：“…不，还是再靠近我多一点好了。”

　　艹，这花狐…“？？”克蕾芙蒂阴着脸，低声：“说一个，不要不确定，谢谢。”她很讨厌这种因某事让思绪起起落落的失控感。

　　空色一手攥紧拳头，另一手抓住自己的手臂。他鼓起所有勇气才敢再度开口，颤抖着说道：“妳…不要再从我眼前消失了，好不好…？”

　　兔子从未在开朗的花狐口中听过这种无助的语气。她缓缓回过身，看向面前的家伙“你…”克蕾芙蒂渐渐睁大双眼。

　　空色盯着克蕾芙蒂，眼神酷似瞄准猎物的野兽。他用神隐步行到克蕾芙蒂面前，上来便张开双臂，扣住柔软的身躯。不敢搂得太用力，怕会弄疼她。可也不敢抱得太轻，怕抱不住。谁让这妹子太容易消失，好怕她转眼又不见。

　　她的身子看似娇小，其实挺高大。抱起来感觉应该冰冰凉凉，没有温度，冷得我心疼。

　　她会愣着一两分钟，然后再推开我。

　　她会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接着转身让自己冷静。

　　几分钟后她再转过身来，当作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说正事。从此她对我的态度会变得很微妙，除了工作外不会愿意再靠近我。见我就像见到…鬼。

　　“痛！！！”

　　见兔子突然转过身，空色来不及藏起真实的情绪。情急之下，他往自己肉上大力一捏，警告自己收回妄想。以爱丽丝小姐的性子，如果对她做刚才我脑子里想的那些事情，八成会…她会很伤脑筋的呗…

　　刚才瞄到花狐的那眼神，肯定是错觉。克蕾芙蒂无言片刻，走向花狐： “你在做什么…”

　　花狐低头蹲在地上，他揉着手爪爪，抬头打哈哈道：“啊~没事~没事~刚刚我手痒抓一抓，不小心抓用力啦~”

　　听罢，克蕾芙蒂面无表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