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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花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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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你说什么?!”
林浅寒彻底被激怒了。
莫羽冷冷挑起嘴角。
“怎么?听不得实话?你妹妹现在贵为皇后,你如果清醒点,就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在外面给她惹乱子!”
“呵,皇后?若不是尉迟临渊强行掳走我妹妹,你当小蛮稀罕做这个皇后?”
莫羽眯起眼睛。
林浅夏是怎么被娶回皇宫的,他知道一些,但当时的他和这些事牵扯不深,此时再想来,却陡然在意起来。
莫羽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有了几分犹豫。
“当初的事情我不清楚,但皇上如此爱重皇后,或许当初的事情是有什么误会……”
“哪里有什么误会!”
林浅寒打断他。
“是,小蛮是任性了些,年少时与他不对付,时常捉弄他,但他若有不快,应当找的是我们!小蛮她调皮却没有什么恶意!至于你所说的‘爱重’更是笑话,任谁都知道当初他尉迟临渊在世家受了委屈,那所谓‘爱重’从何而来?你作为他的一条狗还要在这里假惺惺么?”
“我……”
林浅寒听不进去他说话,直接拔了剑。
“忍你们到了现在,已经是我懦弱,今天,我怎么都忍不下去了!”
莫羽原本是没有退却的意思,正如林浅寒眼中容不下他,他同样也不喜林浅寒。
他和尉迟临渊走的近,他的痛苦挣扎莫羽一直看在眼中,可此时听他这样说,心中倒是陡然有了些疑点。
林浅夏的脾气他也知道,颇有些小骄纵,而以尉迟临渊少年时在祁家的身份,她怎么都不会将他放在眼中的。
别说二人有什么感情,就像林浅寒说的,尉迟临渊到了林浅夏身边受气还差不多。
所以尉迟临渊娶林浅夏是为了报复少年时的仇怨吗?
他这边愣住,那边林浅寒却是提剑劈了过来。
莫羽迟疑了下,拿起剑鞘去挡。
却没想到面前突然窜出一道人影。
“公子小心!”
林浅寒见面前忽地窜出一个人来,也是一惊。
他只想找莫羽的麻烦,却没想伤到其他人。
更何况……这突然窜出来的是个女子。
林浅寒收剑,但这本就是充满怒气的一剑,此时要收谈何容易,他只能将剑偏了些,削去女子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并在她脖颈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霎时流了出来。
林浅寒面色冷厉。
“不要命了?”
出来挡剑的人正是之前被那些世家子骚扰的那姑娘。
闻言,她没理会林浅寒,反倒是看向了被她挡在身后的莫羽。
“公子没事吧?”
莫羽也没想到会有人窜出来。
刚才那一剑,他其实能挡下来,但眼前的姑娘不会武却能站出来,这份勇气着实不易。
“没事,倒是姑娘,实在不必为我犯险。”
姑娘的眼中还有着些许后怕,但并没有后悔的神色。
“本就是公子救了我,若是让公子因为我再与这位公子起冲突,民女心中过意不去。”
林浅寒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始终沉着面色。
“没听见本公子问你的话?你冲到本公子剑前,真以为我不会一剑砍了你?”
听见林浅寒的声音,姑娘眼中升起几分惧怕。
那天调戏过她的公子哥她连脸都没记清,更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只知道和那些纨绔是一起的,她得罪不起。
她心里清楚,这样一来,必然把这人得罪狠了。
于是她沉默地低下头。
林浅寒沉默地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女子。
她分明是怕极了,却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刚刚竟敢往他剑前挡。露在外面的脖颈莹白细弱,却仿佛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无声抗拒。
林浅寒眉头微颦。
“够了。”
莫羽开口道。
“你也不必用这无辜的姑娘来刻意找事,只是你要找事前,需得明白,我对你妹妹并无恶意。”
“并无恶意?”
林浅寒冷笑。
“尉迟临渊只是想报复我妹妹,无论他再如何假作深情都是如此,你与尉迟临渊一道,就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你为何这样笃定陛下一定就是心怀恶意?说不定……”
林浅寒冷笑一声打断莫羽。
“够了,我妹妹的事情,我不清楚,难不成你清楚?”
说完,他冷冷瞥了一眼那个出来挡剑的女子,也没了再向莫羽找茬的意思,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莫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有着深思。
林浅寒或许心中是有成见,但有一句话他说的不错,他是林浅夏的妹妹,对于他们二人的事情,必然比他要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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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都下去吧。”
“是。”
林浅夏回头,就见尉迟临渊走了进来。
他来看她,应当刚忙完公务,望见她时,眼中些微的倦意一扫而空。
“小蛮今日可想出去玩?”
林浅夏眼睛一亮。
“去哪里?”
“今晚有夜市,我们去看看。”
林浅夏作为林家最受宠爱的姑娘,虽说平日里无需看人脸色,行事骄纵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可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除过一些特定节日外,像这种夜市,她是没办法去的。
林浅夏很期待,换上一条新裙子,跟着尉迟临渊一起出了宫。
尉迟临渊并没有选太过瞩目的车驾,衣服也换上了一身便装。只是他生的好看,即使便装也十分引人注目。
这处夜市恰好在城中最为繁华的地方,护城河畔灯火通明,在夜色中看起来十分热闹。
两人到了街边,尉迟临渊停了下来。
“怎么了?”
林浅夏问,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尉迟临渊默默朝她伸出手,手心朝上。
“我牵着你吧,小蛮。”
林浅夏微怔了下,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尉迟临渊手掌很大,带着些薄茧,十分温暖。
他垂眸,看着林浅夏放在他掌心的白皙小手,缓缓握紧。
“走吧。”
林浅夏被他牵着,看着他俊美的侧颜,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尉迟临渊的神色看起来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在她把手递过去的一瞬间,他的手似乎颤了颤。
是错觉吗?
路边的小摊很多,五花八门,林浅夏从没这样逛过夜市,对什么都很有兴致,光是冰糖葫芦就买了好几串。
吃的买了很多,尉迟临渊帮她拿着。
他都用另一只手来拿东西,牵着她的那一只始终紧紧握着。
林浅夏突然起了些顽劣的心思,探头过去调侃他。
“怎么抓我这么紧,我又不会跑。”
尉迟临渊垂头看着突然凑近的少女,眼底滑过一抹深邃。
他喉结动了动,嗯了声,手依然紧紧握着她的。
林浅夏本是打趣,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仿佛真的觉得她会跑了似的。
林浅夏安静了下来,尉迟临渊也没有说话,两人之间一时无言。
他手里还攥着为她买的那些小零食,暖黄色的灯火映照下,轮廓也柔和了些。
街上的东西看得人眼花,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个小摊附近传来男子的询问声。
“老板,你这花灯看起来挺好看,怎么卖呢?”
他身旁站着一个梳着妇人髻的女子,两人相视一笑,看起来应当是一对夫妇。
眼见这二人衣着精致考究,也不像是那等缺钱的人,对于这卖花灯的小摊来说又是一桩生意。
谁知道那小摊老板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就说。
“不卖。”
他这摊子上的花灯的确是精致漂亮,看得出来老板有一双巧手。可这说出来的话却不像是个诚心做生意的。
那男子与女子本刚成婚不过半年,想买一盏花灯讨妻子欢心,却在一个小摊老板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经有压不住的怒意。
“你将这么多花灯摆在这摊子上,待有人来问却说不卖,你来这里是戏弄人玩的吗?”
面对男子的盛怒,老板并没有多大反应,是开口解释道。
“不是戏弄,只是我这摊子上的花灯是亡妻生前亲手所做,只剩下了这么几盏,所以只卖给有缘人。”
听他这样说,那男子怒意少了些,眉头还是皱着。
“你的意思我们和你这花灯没有缘分?”
“有没有缘分也不是我说。如果两位想要这花灯,只需我问几个问题。”
话说到了这里,那男子脸上已经有了不耐,毕竟被扫了面子,他还是想拿到那花灯,于是道。
“问吧。”
摊主闻言,从一旁掏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给了那男子。
男子一脸疑惑。
“这是要干什么?”
“我问问题,您将答案写在这纸上便可。”
虽搞不清这小摊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男子还是接过了纸笔。
“公子可知道您夫人最喜欢什么季节?”
问题原来是关于他夫人的,男子有些明白了这摊主的意思,又想到他的问题,男子皱了皱眉头,看向他身旁站着的妻子。
“您写在纸上,别让您夫人看到就行,毕竟是关于她的事,想必她也不需要看。”
“自然。”
男子仿佛被戳中心事,刻意大声打断摊主道。
只是他想了又想,迟迟都没有落笔。
片刻后,他迟疑道。
“我与她成婚不过半年,有些问题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不然你换个问题?”
他说的话,一旁的妻子也听在耳中,闻言顿时眼神暗淡了些。
的确成婚不过小半年,但最喜欢什么季节这个问题他们却是曾说起过的,当时的丈夫满口甜言蜜语,现在想起来却是没过心的。
不过他也忙碌,忘记也在情理之中。想到这儿,她也等着那摊主的第二个问题。
“换问题,可以。”
摊主想了想,问了第二个。
“公子可知道您夫人近日里最担忧的事情是什么?”
“这……”
本以为第一个问题过去,这第二个怎么都能回答上来,但他皱着眉头,嘴唇动了又动,却始终都没能把答案说出来。
一旁,男子的妻子看着他,面露失望。
之前的问题还可以说是小事,没放在心上。可关于最近担忧的事情,她可是最近总对他讲的。
说的时候就感觉他不怎么挂心,很是敷衍的样子,现在被人问起来,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眼见妻子面露失望,男子面上挂不住了。
“呸,你这小贩,不过是几个花灯,当谁稀罕似的,还乱问别人的家事。我妻子的事情,我自然知晓,又何必要跟你说!”
他这话说的气势汹汹,但话中真假却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那摊主见他这样说,叹了口气。
“我并非想要探究别人家的家世,只是亡妻还在世时时常感慨当今世上女子活的艰辛,便是好不容易能有一个家,心中那些喜怒哀乐却无人在意。她还在世时,我也常疏忽于此,借口忙而对她关心少了些,直到她离世才觉得后悔。今日之所以在这里以这样的几个问题交换手中的花灯也不过是想要弥补些曾经的遗憾罢了。”
男子被他这样一说,脸色又青又红,有火也发不出来,最后只瞪了他一眼。
“我的妻子,我自然会疼惜。”
说完,拉着一旁的女子便离开了,留下一个气冲冲的背影。
摊主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男子显然是在意身旁那姑娘的,只愿他在愤怒过后能明白他说的意思,对他妻子好一些。
不要让他身上发生过的遗憾重演。
见男子带着妻子离开,四周看热闹的人们也都散了开去。
男人摊子上摆着的花灯的确特别,上面的图案是在别处没有的,很多人离开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却也没信心能够回答上来摊主的问题,所以只能遗憾离开。
林浅夏看着不远处的小摊,倒是有点唏嘘。那摊主的行为看似无理,但心是好的。
正准备离开,却没想到那摊主不知何时注意到了她和尉迟临渊,远远地景朝她们喊了一句。
“二位可对这花灯有兴趣?”
林浅夏怔了一瞬,没想到远远的瞧个热闹却被注意到了。
她却不知道,她和尉迟临渊本就形貌出众,气质更是斐然,就是一旁来来往往的路人目光也都会控制不住地往他们身上投,这么站了一会,想不注意到都难。
那摊主喊完了话,却顿住了,他目光看着尉迟临渊,略显几分迟疑。
刚才没细瞧,只看着林浅夏和尉迟临渊像是一对璧人,这才起了问一问的心思。
可如今仔细一瞧,却是被尉迟临渊通身气质慑住,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开口。
尉迟临渊淡淡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花灯,接着转头问一旁的林浅夏。
“那花灯,喜欢吗?”
“倒是喜欢的。”
林浅夏道。
她不是没看见刚才那公子被逼的满面通红的样子,但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这样回答。虽然不记得从前,但她潜意识觉得,刚才那样的情况,不会出现在尉迟临渊身上。
果然,听了她的回答,尉迟临渊没有迟疑或犹豫,就带着她走到了那摊主的身前。
“要问什么,问吧。”
摊主听他这样说,也没有了顾虑。
他眼力不差,这会也看清了他们不论衣着还是配饰都十分讲究,身份必定非富即贵,但不管身份如何,情感都是共通的。
摊主咳了一声,又拿出了刚才的纸和笔,递给了林浅夏。
“姑娘拿着,这位公子回答问题前,您将答案写在这纸上便可。”
林浅夏接过,心下有几分紧张。
想要花灯是她说的,但此时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从前之事,就算他之前问过她喜好,若是她信口胡说,此时再写下的必然就对不上了。
“慢着。”
林浅夏道,身边的人都看过来,就连尉迟临渊也递过来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她看得出来,他是想让她安心,觉得他能答出来。
但林浅夏自己却心里没底。
摊主此时也笑眯眯地看了过来。
“姑娘,既然这位公子都有把握回答上来,那姑娘就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不是,只是我喜好繁多,只怕……”
“这倒是不必担心,若答案很多,公子都说出来便好了。”
说到这里,林浅夏只得硬着头皮拿起了笔。
她心里想,这周围也没什么人认识他们,丢人也就丢人吧。
“那好,我的第一个问题,公子可知道姑娘更爱吃甜口还是咸口?”
听到这个问题,林浅夏想了想。
这并不牵扯到之前缺失的记忆,倒是不难写出答案,就是不知道尉迟临渊知不知道了。
她提笔,在那纸上写出了答案。
见她写好后将纸交给摊主,摊主才笑眯眯地同尉迟临渊道。
“公子,您可以说了。”
“甜口。”
林浅夏松了口气。
那边,摊主也将纸张翻了过来。
“没错,是甜口。”
尉迟临渊没什么特别反应,就像这个问题对他毫无难度。
“下一个。”
“好,那第二个问题。公子可知道姑娘最不喜的东西是什么?”
最不喜欢的……
林浅夏重新拿了张纸,有点犹豫。
论起讨厌的东西来,倒是不少的。
蛇鼠虫蚁,她都不喜欢,可这样列出来可就太多了,并且那摊主问的是最讨厌的。
片刻后,她写好答案,交给摊主。
说实话,刚才尉迟临渊能说出来她就已经很惊讶了,但这个问题,她觉得尉迟临渊必定答不上来。
毕竟那几样东西她都不喜欢,只是讨厌的多与少之分。
“小蛮最不喜欢虫子。”
尉迟临渊回答的很快,没有迟疑。
林浅夏诧异地看过去。
摊主将这第二张纸翻过来,果然,上面写的是“虫”字。
别说摊主了,就连林浅夏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此时,因着二人出众的外貌,周围早就聚起了一帮看热闹的人。尉迟临渊生了一副好皮相,只是气质委实冷了些,此时见他虽然面冷,却是个温柔细致的,再看林浅夏时,眼中都带了些羡慕。
“看起来这位公子与姑娘当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摊主感叹了句,会想自己的前两个问题,也并没有因为二人长得好看就故意问的简单,他还是答上来了,看样子的确是个有心的。
“这样的话,后面的问题问与不问倒是没太大必要了。”
摊主叹道。
“不如这样,这第三个问题,我来问这个姑娘如何?”
他之所以这样说,也是看他们两个顺眼,就想将最漂亮的那盏花灯送与二人。
这最后一个问题,也就走走场面,不会问什么刁钻的。
却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场面就静了下来。
林浅夏脸上也有几分为难。眼看这三个问题都答完了,却没想到摊主突发奇想要问她。
她没有之前的记忆,要答出来怕是难了。
“不瞒你说,我之前…受过伤,记忆有损,只记得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
林浅夏解释道。
摊主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
“不过,如果问些日常的,我应当还是可以答上来的。”
林浅夏想着之前尉迟临渊毫不犹豫就能说出她的喜好,虽然她不记得从前,可这些时日里的相处也不是假的,最基本的应当没什么问题。
林浅夏将纸笔递到了尉迟临渊面前,他却没有接,只是看着她,深邃的眼睛明灭不定。
林浅夏微愣,没明白他目光中的含义。
片刻后,尉迟临渊错开了眼睛,偏头望向一旁。
“既然如此,我就问个简单的。刚才问了姑娘爱吃甜口咸口,这次就问公子的吧。姑娘可知,这位公子更嗜甜亦或更嗜咸?”
这个问题称不上难,即使林浅夏记忆有损,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只要留点心就能得到答案。
林浅夏想了想,心里有了答案。
“看样子姑娘这是有答案了,既然如此,公子将答案写在纸上便可。”
摊主说着,一边着手为他们两个挑起花灯来。
他对这两个年轻人感觉很不错,有心要为他们挑一盏最漂亮的花灯。
可等他将花灯挑好了抱在手上,尉迟临渊还是迟迟没有落笔。
“公子?您只要将甜或者咸写在纸上便可以了。”
林浅夏偏头,看着尉迟临渊。
他从方才起便一直沉默,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夫君?”
林浅夏唤道。
摊主闻言才知道二人原是夫妻,只因林浅夏这次出门并未梳妇人髻,摊主才拿不准两人关系。
“两位原来已经成婚了,这就更好了。公子快写下答案,两位带着花灯去赏灯吧,此时河边风光正好,莫要让这一盏花灯耽搁两位太多时间了。”
既然已经成婚,平日里用膳必然是在一起的,这个问题就更简单了,他本也想将灯送给他们两个,这样一来倒是正好。
尉迟临渊望着纸和笔,迟迟没有伸手去拿。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他始终不发一言,眸色深沉。
终于,他抬手拿起纸笔,却没有落笔,而是将东西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摊主。
“不管是甜或咸,或是其他事情上,我并无偏好,所以也就没有什么答案。”
“这……”
“如摊主所说,我们在这里耽搁太久,这就要走了。”
“我们……”
林浅夏话没说出口,手就被尉迟临渊牵着,带着她要一起离开。
他掌心温度和平日里并无两样,温暖平和,但眸色却深不见底。
林浅夏被他牵着往前带着,回头望着摊主,他显然也没从这样的情况里回过神。
等反应过来,那摊主连忙上前两步,将手中早已挑出来的花灯递给了林浅夏。
“两位是有缘人,这灯便送给你们了。”
林浅夏接过灯,刚道完谢,身后的人潮就挡住了视线,再看不见那个送花灯的小摊。
而尉迟临渊扔拉着她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
林浅夏出神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注意脚下石砖有一块不平整,整个人踉跄了下。
尉迟临渊显然并不平静,却也很快注意到,停下了步子。
“没事吧?”
林浅夏摇了摇头,抱着花灯仰头望着他。
那花灯的确漂亮,是世面上见不到的图样,精致好看,那摊主还为花灯点上了蜡烛,暖黄的光晕映亮两人的面容,却无法为尉迟临渊的眼底染上半点暖意。
“对不起,是我走得太急了些。”
尉迟临渊道。
“绊了下步子而已。”
“去河边看看?”
“…好。”
林浅夏双手拿着花灯,尉迟临渊也没再牵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远了不少。
一时静默,只有河边的一盏盏灯火安静地亮着。
林浅夏其实有很多话想问。
比如刚才为什么不愿写下答案,又比如她觉得自己可以答上来的。
至于他对摊主说的并无喜好,稍微想想也能知道不是真的。
这些问题在心中滚过一圈,到了嘴边,还是没问出来。
两人沿着河边走了一段,没过多久就见到一颗粗壮的老树。
这棵树看样子怕是已有千年,几个壮汉方能合抱它的树干。
树梢上挂了许多祈福的红绸带。
“两位可要挂上一条?这古树据说灵验的很,去岁我自己也挂了一条,没成想没过久就应验了。”
灵验与否倒罢了,这祈福也都不过是图个吉利。
给了老婆婆几个铜板,她便笑着给了他们一段红绸。
翻开一看,果然是求一个长长久久。
“挂在这里吧?”
林浅夏指着附近的一个垂下来的树枝。
她对此并不是很相信,就想将飘带系上去。
尉迟临渊看着手上的红绸,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