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夜谈》天山小白兔

258、第 258 章

　　“我都还没说到重点，马上就到了。”郑秋岚坚定地看着他，霍清儒叹了口气，只好让步。
　　“迷迷糊糊中，我只能用尽全力挣扎哭喊，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不行。恍惚中我听到了郝俊杰在大吼大叫些什么，他跑到床边很用力想要晃醒我，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我听得到，但我没办法回应，药效完全发作了。那只白仙可能就是看到这一幕才误会的，其实我听到他的声音时反倒放心了。”长舒了口气，郑秋岚有些感慨：“我以为他走了的，后来才知道他都已经下了山，但他知道他爸的脾气，路上越想越不放心我，最后还是决定折返回来顺从老头子的安排。事后，他看起来很沮丧，说他回来的时候老头子就在隔壁房间等着，如果他晚到个半小时，老头子可能就真要亲自上阵了。我心里除了后怕还是后怕，这件事我是感激他的，他完全可以不理我去见郭倩倩，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回头帮我了，也唯有那一次我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他是个好人。”
　　“有没有一个可能，他们父子是合起来演戏，算计你的？”白梦瑶弱弱问道。
　　“不会。老头子老谋深算，不排除有利用郝俊杰心软的弱点这个可能。郝俊杰是那种理想主义型的人，所以你看他计划得头头是道，实干多是行不通的。老头子知道儿子思想单纯心地善良，一定过不了自己良心那一关才会这么威胁他，你看他被郭倩倩稍稍挑拨就想着买凶杀你就知道了。老头子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做生意的料才想我留在郝氏帮他经营，后来他对我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了。他说，我去哪里打拼都是为干一番事业证明自己，既然郝俊杰撑不起郝氏集团，那他可以把全盘生意交给我来打理，反正我也是为自己的儿子铺路，让我断了离开郝家的念头。不过这也是你外公开始介入郝氏董事会后他才这么说的了，我可是一直在帮你小子打工，除了基本工资和商界女强人的称号之外连1%股权也没碰着。”
　　误会解开，郝赟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好好好，你想要多少？”
　　“现在不想要了，避免每年开董事会都要见到不想见的人。”
　　“那郑总怀上阿赟后，郝俊杰才正式离家出走吗？他又为什么要求每次见面都得吵架？听起来就好奇怪的样子。”
　　郑秋岚在霍清儒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郝俊杰说既然他都回头了，那就要等我怀孕才能放心离开，这样老头子就再也不用威胁我们两个了，只是委屈了郭倩倩，闹得他两头不是人。接下来的日子嘛，我们之间没有强迫，但也没有喜欢和讨厌之分，例行公事都是为了自保和护住各自重要的东西罢了。我确诊怀孕后，老头子马上解封了郝家大宅，但老宅那群人还是以照顾孕妇的名义留了下来看守我。郝俊杰当天就收拾行李走人了，临走前悄悄建议我为了安全着想，生完孩子后马上搬出郝家大宅。我懂他的担忧，这也是我的顾虑，谁知道哪天老头子会不会突然来了兴致把我给办了？所以生下阿赟之后，我连月子都等不及坐完就逃离了郝家大宅。我自己能走，阿赟是郝氏继承人，自然是带不出来的，不过老头子只会把你捧在手心，又有老杨尽心尽职帮忙照顾，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你要怪我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我也无话可说，你就当是我断臂求生，把你这只手臂留给老头子换取我每夜安眠。但郝俊杰那边就惨了，听说郭倩倩因为这件事得了抑郁症还是躁狂症什么的，自此郝俊杰就有把柄落在郭倩倩手上，每次有矛盾都要他妥协才行。就算生了你，我还是乐意把他当做好朋友的，但郝俊杰不敢跟我来往了。每次郭倩倩知道我们有接触就会歇斯底里发作一通，郝俊杰只能拜托我不要当他是朋友，最好是吵得不可开交，一来让郭倩倩放宽心，二来也好恶心恶心老头子。我是无所谓的，他救我于水火，我帮帮他也不是问题，反正又不会缺块肉。不过嘛，吵了二十几年，真有感情也该消磨得差不多了，就像你看到的，有时候吵得莫名其妙的，我都不好意思跟他吵下去，只好找个借口躲开他，只要郭倩倩眼不见为净就行。不过呢，郭倩倩是有精神问题的，二十多年朝夕相处下来，我估计郝俊杰也连带受到影响，有时候看他吵架的思维都不太正常。”
　　白梦瑶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上次你帮郝君婷摆平礼服的事也是为了报恩吗？”
　　“对啊，要不是念着他这点好，他女儿敢这么对我女儿，我管他女儿死活呢！”
　　白梦瑶忙抓起她的手，像只小乖猫一样撒娇道：“所以说，世上只有妈妈好。”
　　郝赟有些不敢置信，自己从小得不到父母的关爱，背后的原因竟是这么荒谬。“那之后你们各自精彩，还敢带人回郝家大宅？”
　　“郝俊杰要带郭倩倩回去是因为拗不过她，她要尝一尝当郝太太的滋味嘛，回家前郝俊杰也私下跟我说过的，我没问题啊，反正我也不会回去的，不过嘛……”郑秋岚窥着霍清儒的脸色，小心翼翼解释道：“从郝家大宅搬出去后，我经常还是会突然在梦中惊醒，心悸得厉害，我就知道自己是留下心理阴影了。我尝试着跟一些当心理医生的朋友谈过，确认自己的症状还算是轻的，就想着自己给自己治疗试试看。我起初以为自己怕的是异性，所以就找小鲜肉试，好像又没什么问题，难道是环境或者是被胁迫的原因？我就这么一样一样的试，就连小鲜肉圈子里都流传我心理变态，可又抵挡不住我出高价的诱惑。后来我带小鲜肉回家是因为在外面一切正常，我觉得是那个卧室给了我阴影，那就多试几次克服它呀！当时我只顾着先保住自己，想着你还小不懂这些，来日方长，以后还有机会跟你多沟通，谁知你这么早熟，还记恨上了！”
　　郝赟有些无语，自己老妈的脑回路真是清奇又励志。“……你们行为出格，老头子竟然也什么都没说？”
　　“那时你外公开始驻扎南城给我撑腰，老头子心虚了，生怕我把他威胁要办了我的事捅出去，你外公绝对会当场翻脸抽走郑家的资金，郝氏得完；另外郝俊杰的出轨是整个上流圈子公开的秘密，而我又肯留在郝氏帮忙，老头子就顺势当做是一种补偿，只要我不太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我警告你们所有人，这个秘密我守了这么多年就是不想让你外公难过自责，要是现在让他知道，以他的岁数分分钟都要进ICU的，记得嘴巴严实一点！”
　　所有人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郑秋岚才松了口气：“嗯，整件事就是这样了，因由没有你们想象的复杂，但其中的人心争斗绝对比你们这些小年轻看到的世界更加险恶。我一再告诫你们小心老头子就是我从他身上吃了不少教训，最重大的这么两次足以震慑到我对他毕恭毕敬，不敢再任性妄为了。”
　　霍清儒轻抚她的秀发：“郝适应该只是在吓唬你的，但他拿捏你的内心恐惧实在太准了，这么欺负你一个小姑娘，实在可恶。”
　　“那晚这样的环境下，我能不怕吗？”郑秋岚嗔道：“如果那晚郝俊杰不回头，你敢保证老头子真的不会行动？”
　　“不敢，我只能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放下心头大石，霍清儒轻吻她的额头：“还好只是个心理阴影，你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你为什么要憋在心里自己难受，不来直接问我呢？”
　　“我……担心你会更难过。”
　　“可我看到你如鲠在喉的样子更难受。你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小将军，下了战场也不应该因为儿女私情唯唯诺诺的。”
　　白梦瑶不禁拍手叫好：“郑总威武霸气！”
　　霍清儒有些无奈地应下：“好，我答应你以后无论什么事都会跟你坦诚。”
　　“这才对嘛。”郑秋岚亲了他的侧脸一口以示嘉奖，又转向众人：“坦然说出来确实轻松多了，你们还有疑问吗？”
　　“有。”郝赟把白梦瑶揽入怀中，认真问道：“刚刚你提到我奶奶的死，我从小到大听到的版本是急病死的。虽然我从没见过她，但老宅里有供奉着奶奶的牌位，老头子每年清明和忌日祭拜的时候都隆重其事，每次提到她都会很欷歔的样子，看起来感情很深。郝俊杰也能用奶奶当护身符让老头子同意他搬出去跟郭倩倩单过，那就说明奶奶在老头子心里地位不低，难道她的死另有内情？”
　　“这个问题嘛……在郝俊杰回头之后，我问过他为什么笃定老头子一定会对我下手，他才很难过地说出你奶奶病死的真相。在郝俊杰十六七岁左右，老头子还在为创立不久的郝氏集团到处奔走，而你奶奶心脏不好，长期留在家里休养。你奶奶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疼痛得厉害的时候必须吃一种特效药缓解。当时这种药不便宜，医生配的也不多，吃得差不多了就要及时配上，特别是你奶奶这样的病患更是药不离身才行。郝俊杰说，事发三天前，你奶奶就告诉过老头子药只剩下两天，老头子答应去帮她配新的，谁知转头忙活公司的事就忘了，直到事发当天才急急忙忙去医院取了药。在回家的路上老头子遇到了商机，想着药晚一会送回家也没关系，就拉着那个女老板先去谈业务，然后，谈着谈着就，就……谈到了床上。”有些尴尬地说完了这句，郑秋岚清了清嗓，严正声明：“这绝对不是我无中生有，是郝俊杰说的，而且又不是什么好听的事，他也不会拿这种事冤枉他爸吧？”
　　霍清儒轻声化解了她的尴尬：“然后老头子错失了送药的时机，郝俊杰就这样看着母亲病发身亡？”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吧，所以郝俊杰深信他爸是个为了钱和目的不择手段、六亲不认的人，觉得回头救我是必要的。你奶奶的死也给郝俊杰造成很大的打击，他多年不肯放弃郭倩倩就是要证明给老头子看钱不是万能的。可惜啊，到头来郭倩倩还是因为钱背叛了他，让他的坚持成为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在老头子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想想也是挺可怜的。”
　　郝赟脸色微僵，他没想到人前向来威严的老爷子在创业初期为了业务还干过这等事。白梦瑶看着他两眼发直的样子不禁好笑，轻佻地摸了摸他的下巴：“你有什么好惊讶的，白家遗址的业务不也是你和我这个白家主睡回来的？你爷爷还夸你干得漂亮呢！”
　　郑秋岚一口茶水差点笑喷。“……说得好，作为郝氏的总经理，你要认清事实，这是你们郝家的传统。”
　　郝赟长叹：“完了，现在要被小乖猫反向调戏了……啊，想不到我也有出卖色相的一天。”
　　霍清儒不忘补上一刀：“最起码你得有色才能卖嘛。”
　　“表哥放心，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郝赟抚着胸口无力地往白梦瑶身上压去：“不知道为什么，听完真相之后更心塞了……唯一欣慰的是我不单是对白家主出卖色相，我们还交心。”
　　“你唯一的欣慰不是只需要出卖给我一个人吗？”白梦瑶一边替他揉着胸膛一边反问：“你还想卖给谁？”
　　“独家供应给瑶瑶，其他人想都别想。”郝赟趁势扑钻进她怀里占便宜。
　　“唉，说太多耗能过度，我再来一块蛋糕。”郑秋岚拿了一块栗子口味的千层蛋糕，还是把第一口递给霍清儒：“尝尝。”
　　霍清儒一口接下，认真品尝起来。“嗯，栗子味道很浓，栗泥软滑，不会太甜。”
　　郑秋岚故意问道：“那你觉得刚刚的开心果口味好吃一点，还是这个栗子口味？”
　　“呃……”刚才霍清儒还沉浸在苦大仇深的思绪中，什么都没品出来，只好老实回答：“忘了那个是什么味道。”
　　“哈，你味觉罢工了？”郑秋岚一边从容地吃着蛋糕一边调侃道：“晋郎，那是我最喜欢的口味，第一口就赏你了，你竟然说忘了它的味道？不能发挥作用的东西留着只是累赘，我现在有必要认真考虑一下是不是要把你的舌头拔了，嗯？”她故意拖长声调，带着几分慵懒和不可忽视的威胁，还真有些槐安郡主居高临下的气场。
　　“是我的错，一时走神辜负了郡主的好意，确实该罚。不过拔舌之刑弊大于利，拔了我就不能陪郡主风花雪月，畅谈人生了，郡主不觉得可惜吗？日后郡主找我，我也不能及时回应，徒增郡主烦忧，想想就是不便，还是另做他罚吧！”霍清儒宠溺地看着她笑道：“你要是喜欢这个口味，我天天给你买。”
　　“你要作我的主了？”
　　“不敢，说好了都由你做主，我只是提议，你通过了就执行。”
　　眼见白梦瑶和童朗都看得津津有味，郝赟有些不爽：“这狗粮也太撑了，我受不了，先回去睡觉了。”
　　“哟，才这么一会就受不了啦？以前你也是追着我撒狗粮的，怎么轮到自己就吃不下了呢？”郑秋岚顺带调侃了他几句：“好啦，昨晚心事重重没睡好，今晚早点回去睡个好觉吧！”
　　“最重要是你解开的心结，其他都是小事。”
　　“一想到郝氏集团是你们祖孙三代靠色相发展起来的，我心里的阴影就突然消失了。”
　　“哼！”郝赟头也不回地出门，白梦瑶和童朗忙带着还没吃完的蛋糕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