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十二山君

43、天兵听令 携霜刃捉拿

　　第四十三章

　　“轰隆隆——”

　　“轰隆隆！轰隆隆！”

　　在楚耘笙拿到飒沓流星剑的那一刻，忽然，地动山摇，石洞瞬间坍塌，于海底深处炸开，碎石乱飞。

　　“啊，楚师姐！”

　　林师妹大喊，五指卷曲，想要抓着什么，但是毫无招架之力，瞬间被水流冲走，一时间，几十个人乱成一团，楚耘笙紧紧抱着自己怀中的飒沓流星剑，不敢松手。

　　待水势缓慢下来，一群人分散开来，没人说话，也没人离开，大家都默默盯着楚耘笙手里的飒沓流星剑。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拿到飒沓流星剑了。他们盯着那剑，心跳不止，这一世能亲眼看见这上古神器也是值了。不过，欲望没有止境，既然看到了就没有不争夺的道理。他们看着神器的双眼发亮，都在心中默默盘算者如何拿到这剑。

　　“楚耘笙！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拿着上古神器不放？”唐汝率先出声，骂道。

　　楚耘笙冷哼，心道我没资格，难道你就有资格了吗？

　　她垂着双眸，只看她神色，就能感到一阵威严，她淡淡扫了一眼唐汝，然后慢慢说：“你若是有本事，就来抢。”

　　这话不仅是对唐汝说的，也是对在场对所有人说的。

　　音量虽低，但气势很足，神色刻着冷意，唐汝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十三站出来，拿着剑对面前一群杏梁派的人大喊，“谁敢欺负我师妹，先过了我这一关……”

　　“师兄！”

　　十三的话还没说完，林师妹突然在身后大喊一声，“谢师兄！”

　　楚耘笙和十三闻言齐齐回头，只见谢逸尘忽地脸色苍白，双眸微阖，满头是汗，像是死过了一回一般。

　　“师兄，你怎么了？”

　　楚耘笙离近些才发现谢逸尘握着剑柄的指尖泛白，浑身难以控制地在抖动，他咬着牙，慢慢抬起头，双眼猩红。

　　林师妹哪里见过平日里清清冷冷的谢师兄这幅模样，忍不住捂住嘴，低声惊呼。

　　“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谢逸尘呼吸剧烈，一张脸只剩下唇色还是鲜红的，愈发显得病态。

　　方才人还好了些，怎么此刻成了这样？

　　见他此刻的呼吸频率，不由得想起来当日在炽焰湖下的样子，莫非是师兄旧疾复发？可是以往不都是一月底才会发病吗？

　　她正想出声询问，就见谢逸尘慢慢抬起眼，看着自己，他呼吸越发急促，气若游丝，喘了半天才说：“离……离我远点。”

　　“什么？”

　　谢逸尘盯着楚耘笙的眼睛慢慢地说：“离我远点儿。”

　　“这……”十三愣了愣。

　　对面杏梁派的人见玄霁派的大师兄不知为何元气大伤，气势足了一些，呵斥道：“玄霁派的狗贼！你们莫不是要认输吧？”

　　楚耘笙回头，冷冷地说：“认输什么？我们玄霁派哪怕是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认输！”

　　“好！看剑！”

　　唐汝不肯给他们留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刺来，后面其他弟子们。其他教派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此刻似乎是个好机会，于是也不讲究什么道义，也跟着提剑而上。

　　瞬间，玄霁派四人被围攻了。

　　楚耘笙此刻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看着面前的十几号人，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她要保护谢逸尘，要保护玄霁派。

　　楚耘笙拿着飒沓流星剑，站在最前面，抬起手臂就抵住唐汝。上古神器不是一般人能用得了的，这些神器哪怕有机会碰到，也未必有这本事使它。在楚耘笙抬起手臂的一瞬间，就知道，这飒沓流星剑是属于自己的。

　　唐汝瞬间被击退百尺，但对方人太多，一个下去了，就有人抵上来，片刻之后，玄霁派三人就抵挡不住了。

　　林师妹腹部血流不止，有人见状，立刻趁机从她的方向攻来。

　　楚耘笙怕林师妹遭遇不测，但又不敢分心，只能手中剑速愈发凌厉，此时此刻，神剑闪烁着极其耀眼的光芒，更加像流星一般。

　　混沌海水中，这把剑像是唯一的光亮。

　　对面众人见楚耘笙将飒沓流星使得如此得心应手，不由得愈发嫉妒，炉火中烧，恨不得一剑劈了楚耘笙。

　　“啊！”

　　十三师兄也渐渐抵挡不住，手臂鲜血淋漓。

　　林师妹经验不足，已经开始哭起来，“呜呜呜，楚师姐，我们今日要命丧于此了吗？”

　　“闭嘴！”十三喝道：“不许说胡话！”

　　楚耘笙，林师妹，十三师兄三人渐渐被逼退，背抵着背，三人或轻或重，皆有受伤，但都死死地挡住谢逸尘，哪怕林师妹在哭着，也不敢松懈丝毫。

　　对面人多势众，将道义抛去后，反而无所畏惧了，此刻眼中只剩下那上古神剑。

　　楚耘笙此时要抵抗三人之力，分身乏术，一个不小心，余光内出现一把剑，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却在下一刻，谢逸尘出手了。他虽然脸色惨白，但那股睥睨天下的劲儿还在。他疼得骨头逢都要裂开一般，但手下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朝着那人但右眼刺去。

　　顿时，那人右眼鲜血横流，他捂着脸哇哇大叫，呲牙咧嘴。

　　被炽焰剑刺伤，毒性会从右眼慢慢转移到左眼，这双眼睛算是废了。

　　谢逸尘轻声道：“就凭你……也敢看天命神女的真容。”他露出一个令人生畏的笑容，喘了几口气，才说：“痴心妄想。”

　　楚耘笙定睛一看，才意识到这人正是杏梁派二弟子，那个气质猥琐，叫嚣着要看如今天命神女的容颜的上仙。

　　杏梁派弟子见二师兄被半死不活的谢逸尘一剑就刺瞎了双眼，脸上无光，更是愤怒，大喝一声，恨不得此刻就将玄霁派四人杀光。

　　对面数剑呼啸而来，正是到了最急关头——

　　楚耘笙心跳如雷，深呼一口气，轻轻闭上双眼。

　　说是能战死，那也不算枉费这一世了，也不枉费自己的身份了。

　　就在此时，波涛汹涌，不知道从来来了一股劲儿，打散了众人。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林师妹抹了抹眼泪，四处看了看，有些迷茫地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嗷！”

　　“嗷！”

　　楚耘笙皱着眉头，寻着声音望去，突然之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楚耘笙觉得这声音有些不同寻常。

　　很熟悉。

　　“什么东西在吼？”唐汝道。

　　话音刚落，混沌一片的海底游来一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

　　头上的角先露出来，然后是一双琉璃般的眼睛，浑身赤皮，身有五尾。

　　唐汝的眼睛渐渐睁大，喉咙里想发出声音，但又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圆脸涨得通红，满眼皆是恐惧。

　　在场的上仙只有楚耘笙慢慢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其他人恨不得就地隐身，只有抬起胳膊挥挥手，生怕那妖兽看不见自己似的，激动地大喊——

　　“狰！这儿！”

　　-

　　黄雀崖边，阴云压顶。

　　玉京天帝沉着脸看着面前原本平静无波的斩鲸海突然浊浪滔天。海水突然从中间卷起一阵漩涡，漩涡直朝着天上击去，像是要撕破天空。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漩涡都没有减小的趋势。

　　玉京天帝沉默着，像是暴雨前的平静，他缓缓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天兵将领站在他身旁，忽然就觉得君上或许是老了。

　　天帝望着远处的漩涡，盯了许久，然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回身道：“十六呢？”

　　“十六两日都寻不到人，也不知去哪儿了。”

　　天帝叹气道：“那便算了。”

　　将领微微抬起头，偷偷瞟了一眼天帝，见他眼角竟然有了泪花，又细细打量他的神色，见他似乎眼泪不是为伤心而流，似乎是高兴。

　　像是在高兴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尘埃落定了。

　　将领有些不解，他也看着那漩涡，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君上，看着样子，大约是有人已经取到飒沓流星剑了，您为何……”

　　天帝轻轻呵了一声，“你觉得谁拿到上古神器了？”

　　“这……臣不敢随意猜测。”

　　天帝还是淡淡地笑，眼角划过一丝讽刺，“你何必装傻充愣？你明明知道是谁，也就只有她能拿到这东西了。”

　　将领赶忙扑通跪下来，“臣不敢……恭喜君上，恭喜小姐取得飒沓流星剑。”

　　天帝望着天，忽然哀叹，“那年笙儿出生的时候你也在吧？”

　　“是，当年在烟波江上，臣就在船外头候着。”

　　“嗯，那当年的事情你记忆颇深了？”

　　“臣……终生难忘，那时九只鸾鸟绕云盘桓，终日嘶鸣，是小姐带着神女天命出世了。”

　　“呵，好一个终生难忘。”

　　天帝笑道，眼角出现数条皱纹，忽然之间，阴云变幻，将领扭头再看天帝时，那眼角的数道纹隐隐含着杀意。

　　将领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杀气了。

　　他浑身一抖，就听天帝慢慢开口，“天兵听令！”

　　“是！”

　　“兵分两路，一路前去海底取回楚修远的尸骨，另一路……携霜刃捉拿楚耘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