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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Fin 等一场滂沱 ...


  •   “那天我走在一场好大好大的雨里,从颈侧流进衣领的雨告诉我,只要经历过这场雨,就能和曾经喜欢的人再见一面。

      我信了,只因为——
      思念最终打败犹疑。

      是不是遇到的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教你在相遇、重逢和遗憾里那些必须知道的事情。

      郑温峤,感谢,遇见你。

      我也不后悔,在最好的年华,最灿烂的日子里——
      喜欢上你。”

      ——白景峥
      留于余生

      –

      当白景峥再次见到郑温峤是在一个格外平常的下午,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让他心下十分震惊。

      他们是在一家幼儿园门口被拥挤的人潮挤到一块遇见的。

      中午的时候,白景峥收到白念的信息,说能不能帮她接一下孩子,他下午临时有个会议,白念知道后边说让他忙,自己再想办法。

      等到白景峥决定取消会议去接孩子时,白念说她已经拜托了郑温峤。

      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白景峥一个人静坐在椅子上很久,然后没有和白念说,也来到幼儿园附近。

      因为幼儿园周边不方便停车,所以他只好让司机把车先开到停车场,等接到孩子再让司机把车往这边开。

      因为下午的高峰时期,来接孩子的家长人挨人堵在门外,不时还有几个人凑在一堆聊天,脸上时而因为孩子最近的不懂事而苦恼,时而又提起孩子最近获得了什么奖项而兴奋。

      白景峥冷淡的目光掠过周围人,他静静站在一边。

      身上的清冷和矜贵也让有些家长窃窃私语,但碍于他整个与世隔绝的气场,还是没人往他身边靠近。

      白景峥低眸,偶尔抬手看向腕表默默计算放学时间,他正思考什么,后背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他皱眉,立刻回头看。

      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撞到别人了,连忙道歉。

      “对不起,刚才回头撞到你了,没事吧。”

      郑温峤感觉撞到了一个人,鼻尖传来疼痛感,她下意识摸了下鼻子,余光瞥了眼自己撞到的人,应该是一个身形还蛮高的男人。

      “郑温峤?”

      头顶传来呼喊她名字的声音,郑温峤愣住,对上那人的眼,也是完全没有料到能在这里遇见他。

      她道出记忆里的名字:“白景峥。”

      “好久不见。”

      郑温峤浅笑和他打招呼,神色如常,心里却忽觉阔别已久。

      郑温峤都不太记得上一次见到白景峥是在什么时候,只是这些年偶然听白念说他已经正式全盘接手家里的产业,事业蒸蒸日上。

      让她也没想到的是,两个人竟然能在幼儿园门口碰见。

      郑温峤来幼儿园的原因是刚下班收到白念的消息,白念说她今天下午突然临时加了一个会议,没法去接孩子,拜托郑温峤去接一下,郑温峤回复之后就根据白念给的地址地址赶来。

      只不过郑温峤第一次来这里,还不是很熟悉周边的情况,一边拿手机查看位置一边走,没注意这才撞到人。

      “你来接自己的孩子啊?”郑温峤随口问了一句,好像早就已经默认白景峥有孩子这件事。

      白念没有提过白景峥的个人生活,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所有人在往前走的步伐都比她要快。

      陈谨燃去世以后,一道巨大的鸿沟把郑温峤和整个世界割裂开。

      她的生活开始模式化,没有任何波澜,宛若一潭死水,凝固之后再也化不开。

      白景峥听见郑温峤的话让他原本要抓鼻尖的动作顿住。

      他?来接自己的孩子?

      她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有孩子的?

      “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白景峥解释很快,好像不想让她误会什么。

      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也在重重磨砺里练就了一身沉稳和淡定。

      原本郑温峤以为白景峥早就已经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抱歉啊。”郑温峤抿唇,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捻了捻袖口。

      白景峥察觉到了郑温峤的不自然,落寞地勾起嘴角,。

      郑温峤敛眉,阳光落到她的侧脸,周围人声嘈杂,但他们彼此都能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

      她看向对面的男人:“最近过得怎么样?”

      明明人生才刚开始,但是郑温峤忽觉半生已过。

      有人说你二十几岁风光正好,该去用力发光奔跑,施展一切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那是别人的二十几岁,不是她的。

      自少时没有体会过伟岸如山的父爱,又在人生本该是最好的年纪与母亲、与深爱的人告别。

      时光从不会教她要如何做,而是沉默无声地在她身上留下恒久的孤独。

      郑温峤暗自苦笑,陈谨燃已经离开五年了,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很难再走出来。

      郑温峤的眼神有些涣散,白景峥看她神色不对,连忙喊她的名字。

      郑温峤回神,也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不对劲,笑着说抱歉,刚才她问白景峥最近过得怎么样,此刻见她反应过来,白景峥便开口。

      “还算不错吧。因为我的生活也很简单,没有轰烈的大喜大悲,虽然枯燥但倒也过得下去。”

      简单几句,白景峥知道郑温峤只是随口一问,便没放在心上。

      但是他还挺想知道郑温峤这几年过得怎么样的,于是就回了一句:“你呢?”

      郑温峤思忖了片刻,脑袋微微靠向肩膀,歪头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带着俏皮意味的笑:“说实话吗?”

      白景峥极浅地勾了下唇,她这样子,是在让他选择吗?

      “不然呢?”他反问,“实话说,不是很好。”

      白景峥在她问要不要说实话的时候就大概可以猜到她的回答。

      “你结婚了?”

      白景峥问出这话时自己也怔了一下,好像心底某个待确认的想法终于说出了口,只等郑温峤的答案。

      他之所以问出这句,是在偶然一次家庭聚餐结束时听见郑温峤和白念的通话。

      白景峥并非有意偷听,而是在白念对话筒那边的郑温峤说出“你家那位”四个字时,莫名被桎梏住脚步,也让他心里缓缓升起一缕无声无息透明状缠绕的丝带。

      郑温峤没有对他隐瞒,于是道:“对。”

      又陷入了一阵沉默,白景峥看着郑温峤,眼睛里是让人看不透的复杂情绪,与此同时,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做完一切,似乎有话涌到嘴边,但他却没有开口,只是喉结上下滑动,他把话题暗自转向了另一个。

      白景峥问:“郑温峤,你还欠我一个约定。”

      “什么?”

      郑温峤愣住,绞尽脑汁始终没有想起白景峥口中的“约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白景峥看她疑惑的表情,心下传来紧缩的感觉,微微呼吸间划过似有若无的疼。

      她不记得了,不记得和他有关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笑着提起这段郑温峤已经忘却的事情,白景峥说得很轻,把所有内心的翻涌全部压了下去。

      他嘴角挂笑,心里却苦涩得快化掉。

      “之前在车站遇见过你一次,我当时载你一程,你说要教我摄影来着。”

      “我一直没有赴约,也一直没能给你一个实现当时约定的机会。”

      “感觉这一迟,就迟了好多年。”

      很多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往往是听的那个人记得最清楚。

      白景峥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对面的郑温峤,心里在想,我们至今的回忆自然是我记得最清楚,更何况尤其面对的是你——我心里一个特别的存在。

      我曾想,如果不能真正拥有你,只要此刻你的这句话是对我说的,好像也变得珍贵起来。

      我就当这一刻,拥有过你,也好。

      就算如今,你已经不记得了,也没关系。

      面前的男人嘴角带笑,气场柔和,将眼底的痛意渐渐隐去,直到自己都快被骗过去。

      郑温峤后知后觉地蜷缩起手指,直到脑海里划过一段与他的话对应的回忆,指尖虚握的动作戛然而止。

      郑温峤想起来了,白景峥口里所说的约定。

      那天她从郊区的一处拍摄地往家里赶,当时她正坐在公交车上整理自己的摄影设备,结果公交车半路故障,无法继续前进。

      由于天色暗下来,路上来往的车辆不多。郑温峤掂了掂后背有些分量的摄影装备,心下也是不免叹息一声,耷拉着脑袋往前走。

      那段路不太好打车,郑温峤想着这里距离走到下一个公交站不远,正准备走过去。

      来往车辆寥寥无几,道路两侧只有冷白路灯倾斜撒下,照着脚下的沥青路都镀了一层白光。

      偶尔有摩托车疾驰而过,巨大的声响轰得人心室震颤。

      郑温峤顿住脚步,把手里提着的设备轻轻放在地上,随即缓缓抬起酸胀的肩膀,手肘弯曲前后摆动,连带着扭了扭酸胀的腰和脖子。

      刚要提起放在地上的手提袋,旁边一辆车缓缓减速停在她身侧。

      郑温峤感觉到自己身旁多出来的暗影,刚偏头就看见后座一侧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白景峥略带疲惫的脸。

      他看着郑温峤的时候,眼里似乎多了几分不为人察觉的笑意。

      那晚最后是白景峥送郑温峤回去的。

      车上白景峥看郑温峤摆弄着手里的摄影装备,架着手臂斜斜看她,语气颇有些赞赏:“郑摄影师,专业。”

      郑温峤笑应:“不敢当。”

      “都已经是十万粉丝的摄影博主,还这么谦虚呀。”白景峥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抽出手机,调出博主“山边”的微博界面给她看。

      “你怎么知道的?”郑温峤十分讶异,仔细回想自己也没在微博里暴露真实信息,那白景峥是怎么猜到的?

      白景峥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被她小心擦拭的相机上,眼神动了动,有光闪过。

      他说起另一个话题:“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教我摄影吗?”

      郑温峤眨眨眼,没想到像白景峥这种日理万机的人还会想学摄影。

      见她没说话,白景峥又问可以吗。

      郑温峤点点头,她似乎也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这个约定就这么被落在了时光里,后来的他们有很久没有再见过。

      只有白景峥停留在过去的岁月,捡起已经落灰的它,小心地擦拭积于其上的泥土,心疼地揣进怀里,借助它微弱的光取暖。

      没有人知道,喆云七中传言里高傲的少年,也会在一段没有开始的感情里,独自卑微。

      就像一棵茁壮成长的树,树荫下无意间长出了一株小草。四季风吹雨打,全部落在了树上,而小草始终被这棵树保护得很好,仿佛是被树深藏的秘密。

      一个,永远说不出口的秘密。

      郑温峤思绪回笼,没想到当时的一句话白景峥竟然记得这么清楚,于是失笑道:“好啊。”

      阳光倾落,等待郑温峤回答的白景峥眸光低垂,在暗处默默握紧了手。

      又在听到女孩的一句“好啊”的时候倏忽抬头,眉梢都扬起欣喜。

      白景峥的眼神变化落在郑温峤眼里,她没忍住笑,手握成拳置于嘴角处:“你这表情,开心得差点让别人以为你中了彩票。”

      “怎么,你以为我会拒绝?”郑温峤笑着问。

      “嗯。”白景峥大方承认,“怕你赖账。”

      “吱嘎……”幼儿园的门打开,每个班的孩子排好队,由班主任老师带出来,家长看见自己的孩子便连忙招手。

      周围人忽地一下子都往前面走去,郑温峤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白景峥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同时眸光泛冷盯着刚才撞她的人。

      “舅舅!”人群里有女孩的喊声。

      白景峥听到呼喊回头,看见人群里朝他招手的小女孩正往这边走。

      他回过神,笑着去拉小女孩的手,那女孩仿佛也很期待和白景峥见面,一口一个舅舅,甜甜地叫着。

      郑温峤看见小女孩,正是白念的女儿安安。安安看见郑温峤,礼貌问好:“峤峤阿姨好。”

      郑温峤此刻看向白景峥:“你来接安安?”

      白景峥抱起女孩,点头:“白念中午问我有没有时间,我说我下午有个会,等到我取消会议准备过来的时候她说已经找了你来接。”

      郑温峤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白景峥注视着她:“走吧,送你回家。”

      郑温峤的住所离这附近不远,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目的地。

      郑温峤和白景峥道谢,打开车门正要下车时,白景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郑温峤,再见。”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能记得曾经答应我的事情。

      千万别忘了哦。

      郑温峤下车,后座车窗降下,她看着白景峥沉静的双眼同样笑着回应:“白景峥,再见。”

      白景峥朝她挥手,后者渐行渐远,他收回手,看见手腕内侧印着一个字母:Q。

      他想,这应该是个不会被人知道的秘密。

      往远处走的时候,郑温峤想起之前的约定,淡淡笑了下。

      白景峥,时光催人泪下,但我希望你的光辉和棱角不要被磨平,山高水远,峭壁路遥,都不能阻止你前行的脚步。
      愿你一切都好。

      白景峥从白念那里得知郑温峤丈夫去世的消息。

      原来,她说自己过得不太好,是这个意思。

      放下手机,白景峥疲惫地陷在办公室的皮质沙发上。每天冗杂的工作让他隐隐有焦头烂额的趋势。

      直到昨天和郑温峤碰面,很多他曾以为深埋在记忆里的事情再次被拉扯出来。

      老旧照片藏在一个被锁上的抽屉里,某一天,照片里的主人公将它抽取出来,木质抽屉早已变脆塌陷。里面被尘封的回忆掉了出来。

      细想起来,自己对郑温峤的感情真的藏在了每一点与她有关的回忆里。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白念托他给郑温峤带东西时,自己表面上不露声色地答应,心里却在因为能和她短暂见一面而觉得高兴。

      那天郑温峤说她回请他吃饭,一脸俏皮又明媚的样子,一下子驱赶了缭绕在他身边的阴霾。

      女孩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和回眸,就像一束光照透他心底不曾感受过光的空白。

      可他却更像是女孩的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可以和她产生友谊,感受到朋友之间的关怀和照顾,却从来不会是以爱人的关系站在一起。

      因为白景峥知道,她不爱自己,甚至觉得他们之间都不算熟悉。

      他从没想过主动去说出那一份埋藏到他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未察觉的心意,而是在极个别经历和她有关的事时觉得开心。

      既然自己不是她幸福的归宿,那么她就要越飞越远,越飞越广阔,直到飞跃重重山岗,与她心爱的那个人撞个满怀。

      那天白景峥和白念同桌吃饭,他装作不经意间提起郑温峤最近的情况,白念兴致勃勃地说郑温峤准备参加学校里的比赛,白念看过一些郑温峤的作品,还和白景峥感慨了一句郑温峤不愧是微博上小有名气的摄影博主。

      白景峥听到这话愣了片刻,询问她郑温峤的微博是哪个。

      白念当时一脸狐疑地盯着他,还问他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起这些事,白景峥淡定地搪塞几句过去,后来从白念口中得知郑温峤的微博名。

      当时白景峥刚打开手机就想起来自己从来不玩微博,但是此刻的迫切让他在仓促注册了一个号之后就从搜索框输入,点进去找。

      直到看到那个叫做“山边”的博主,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没有犹豫点了关注。

      郑温峤不会知道,她那粉丝里的其中一员,关注她的有一个用户一直顶着一个灰色头像,“用户”两个字后面跟了一串没有规律的数字,这个人是白景峥。

      更不会知道,白景峥曾把她的摄影作品设置成电脑桌面、手机壁纸,那一张张富有生活气息的照片,成为了他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生活里不可多得的希冀。

      再后来白景峥知道她结婚了,在薰衣草盛开的普罗旺斯,最美的季节,最美的她。

      那一夜,他失眠了,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记忆里女孩的脸似乎要变得模糊,让他在无边的黑夜里终于能暴露他这么长时间的情绪。

      他的脸埋在被子里,此刻没有员工,没有家人,没有压力注视着他。

      这一刻,他终于能坦然披露自己的脆弱。

      一滴泪,无声从眼角划过,晕开在墨色的床单上,与这漆黑的夜一样难以捉摸。

      白景峥本来这段时间高压工作到快要麻木的神经因为白念的一句“阿峤要结婚了”而渐渐复苏。

      只是在麻木褪去的下一秒,最先感觉到的是疼痛。

      他曾告诉过自己,你白景峥不是她爱的人,成为不了她的归宿,他努力地想去记住女孩带给自己的美好,去很认真地感受快乐。

      他和她,与其说是错过,更不如说从一开始就没有缘分。

      爱不是强求,不是苦苦哀求,是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成为你不可割舍的另一半,只要你是幸福的就好。

      看着你幸福,我也会幸福。

      我会祝福你,哪怕我心里的我们不能成为被刻在时光里的永远。

      7月17日是郑温峤结婚的那天。

      凌晨,白景峥静静地打开许久没用的QQ,列表里的好友少得可怜,他发了一条只有自己可见的动态。

      “祝你幸福。”

      再后来,就是他得知郑温峤丈夫去世的消息。

      白天在幼儿园遇到郑温峤的时候,白景峥可以察觉出来对面的她已经变得成熟。只是举手投足间总让白景峥觉得郑温峤身上带着浅浅的悲伤,淡到让人在还没有察觉的时候,那股悲伤就已经烟消云散。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把她记在心里这么久,回忆也在他们彼此的调侃和追忆过去里而逐渐淡化。

      那天幼儿园碰面过后,郑温峤发了一条朋友圈。她说:我们都要始终记得回头,也不要忘记微笑。

      白景峥想,他该释怀了。

      即使以后的我,走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看见了很多以前从未饱览的风景,也不会忘记出现在故事起始的你。

      郑温峤,我也真心感谢你曾出现。

      和郑温峤再遇的那个晚上,白景峥沉睡在沙发上。年迈的秋天从门口跑进来,趴在白景峥的脚边费力地摇了摇尾巴。

      那天的夜很长,白景峥梦见了第一次遇到秋天的时候,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

      秋夜第一次彰显它的寒冷,一只小狗躲在树丛下避雨。白景峥撑着伞,走入雨夜,霎时低眸,撞入一双瑟缩惊恐的双眼。

      那一刻,密雨斜织的寒冷似乎因为他们的相遇有了短暂的凝集。

      于是那一眼难以言说的默契,成为他们此去经年互相依靠和陪伴的勇气。

      迷迷蒙蒙间,他又梦见了记忆里泛黄的那一年,女孩拉着秋天站在胡同里,秋天圆滚滚的脑袋蹭着她的膝弯,惹得女孩连连笑着说别闹。

      回忆里的郑温峤抬眼,看着他气喘吁吁跑来时,没忍住伸出手。女孩眉眼微弯,伸出的指尖擦过徐徐蹁跹的落叶。

      白景峥明白了。

      他用了一场雨的时间喜欢上她。

      用了一辈子听她说:
      “白景峥,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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