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酒绘》听喃

24、Spring Day 惟愿时间定

　　“仿佛我灵魂被掳走。
　　相爱令我忘忧，
　　从而为你分忧，
　　准我用一生挽着你手，
　　直冲开最难过关口。”

　　这首歌叫《难得一遇》，在我第一次听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对于我来说，和你的相遇，也是跨过我毕生所有幸运所凝结，之所以称之为难得，是因为人生鲜少能有这样一刻让我能够全力奔向你。

　　你是我的难得一遇，是我盛却邀请的长风相携。

　　我将满腔情意寄给无边长夜，与思念共赴一场声势浩大的约，直叫岁月都自惭形秽。

　　就让我看看，那尽头的岁月，究竟是何种模样。

　　-

　　站在两侧的孩子们忍不住起哄，咿咿呀呀稚嫩清脆的笑声盈满整个院内。而被他们包围在中心的男女主人公，像极了他们心里的王子和公主。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看着陈谨燃和郑温峤，嘟嘟嘴问旁边的小朋友：“喂，你看他们两个，这是在干吗？”

　　旁边被问到的小男生也困惑地挠了挠头：“不知道，可能是在进行眼神交流？”

　　小女孩看得有些着急，正想这俩人怎么光看着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于是她和旁边几个孩子凑在一堆说了些什么，众人被她带领着纷纷点头。

　　少顷，小女孩弯唇浅笑：“我宣布，计划——”

　　“开始！”

　　而另一边站着的陈谨燃和郑温峤根本没有想到孩子们即将展开一场“大行动”。

　　陈谨燃低眸看着女孩手里的星星灯花束，双手把花束接了过来抱在怀里，他低眸看了一会这捧花束，没舍得放下。

　　他知道，今天这一番是女孩向他表示的虔诚情意。

　　陈谨燃抬眼时，撞入郑温峤笑意盈盈的双眸里。

　　他把花束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没忍住上前抱了抱郑温峤，在她耳边问道：“你从哪里知道我的生日的？”

　　男人语气极其温柔，声音因为刚刚郑温峤准备的惊喜而不自觉轻颤。

　　郑温峤耳侧的碎发拂过陈谨燃的脸颊，他的眼角渐渐有了湿意，他紧紧搂着女孩的肩膀，心猛烈地跳动。

　　此刻的陈谨燃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倾盆大雨，雨水浇落，身上的余温下降，雨珠从脸颊上滚落，沉沉砸在地上。

　　陈谨燃背过身走在雨里，身边的行人与他背道而驰，撑伞的路人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一片被雨幕模糊的身影，他抬手，仿佛周围都是透明的屏障。

　　那一刻，陈谨燃觉得自己的世界和天空都灰暗下来，但这阵黑暗和大雨并没有持续多久，郑温峤从远处踏着雨跑来，溅起的水花打湿她的裤脚，但她不以为意。

　　雨下大，蒸腾起雾气，女孩毫不停顿的脚步走到陈谨燃面前，她伸手打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屏障后，将伞撑在他的头顶。他们无言对视，郑温峤仿佛在说——

　　“此后的每个雨季，我都可以和你一起撑伞回家。”

　　陈谨燃的视线重新落在女孩身上，他如今早已经从雨季之中走出来，浑身洒满女孩带来的阳光。

　　看见郑温峤捧着星星灯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陈谨燃是真的觉得，自己太过幸运。

　　郑温峤感觉他搂着自己的手紧了些，她也抬起手圈住他的腰，笑着出声道：“如果一个人想知道你的生日，那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能知道。”

　　想了解的事情，只要用心，怎样也能了解。

　　郑温峤轻声说：“知道你以前都是在福利院过生日，按照你以往的习惯肯定也是会来这里，所以我索性在这里准备好一切等你过来。”

　　她自言自语：“星星灯有一百个，音响两个，彩色挂灯六串……”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陈谨燃的怀抱里退出来，拿起脚边的彩灯串举到他面前。彩色的灯光在她手中连成线，瑰丽而动人。

　　陈谨燃满眼宠溺地看着她，刚想说什么，余光就看见一群孩子朝他们奔来。

　　郑温峤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显然也被这架势惊到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她和陈谨燃就被一群孩子围住，孩子们把他们往一块推，像极了餐桌上撮合情侣的朋友。

　　只是孩子们的力气小，推了半天推不动。

　　陈谨燃有些哭笑不得，从孩子堆里拉住一个小孩问：“小哲，你们这是在干吗？”

　　被叫做小哲的男孩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刚想开口又急忙捂住了嘴，有憋不住说话的孩子连忙道：“是晨晨提议的，看你们一直在这聊天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我们想帮你们一下。”

　　孩子口里的晨晨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被孩子揭发出来的晨晨不仅没有羞赧，而且还大大方方地站出来，一脸哀怨地朝陈谨燃控诉：“谨燃哥哥，你看峤峤姐姐给你准备了这么多，你不回应一下多叫人难过啊。”

　　晨晨叹了口气，胖胖的手叉腰，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不出手，只能我们帮你喽，不用太感谢我。”
　　说罢，她挥了挥小肉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煞是可爱。

　　陈谨燃闻言笑着刮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头，想起她刚才的话有些好笑：“你这小孩怎么懂得还挺多啊。”

　　陈谨燃嘴角噙着笑，看了眼红着脸的郑温峤，又问晨晨：“晨晨，那你说我该怎么回应？”

　　男人语气上扬，似乎在寻求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

　　晨晨的小手捏着自己的脸颊，似乎对这个问题犯难了，沉默了一会才慢悠悠地说：“童话故事里的回应好像是王子亲吻睡美人。”

　　“白雪公主也是被王子吻醒的！”旁边有男孩子补充道，说完后得到一群孩子的响应，于是一双双大眼睛聚集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郑温峤被一群孩子起哄彻底红了脸，顿时一声不吭。

　　陈谨燃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心想这群孩子们都鬼精鬼精的。

　　邹姨站在旁边，看着这群孩子围着陈谨燃和郑温峤，顿时哭笑不得地喊他们走：“好了好了，别打扰你们的哥哥姐姐了，晚饭已经准备好，大家可以去吃饭了。”

　　邹姨走到孩子们周围催促他们去吃饭，领走孩子们之前还朝陈谨燃眨了眨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郑温峤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邹姨看破不说破地笑笑，随即也走进了屋子。

　　地上的彩灯还在闪烁，微弱细碎的灯光浮动在草地上，给绿草都披上了新衣。

　　此刻他们站着的位置离秋千不远，郑温峤想到自己今天准备惊喜的时候还在秋千那里放了要送给陈谨燃的礼物，于是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过去。

　　陈谨燃任由她领着自己走，掌心交叠的温度一直温暖到心房的每一处。

　　他看见女孩如精灵般跃动的脚步，被风吹起翩跹的裙角，再看见秋千旁边放着的礼物盒。

　　郑温峤和陈谨燃一起坐在秋千上，女孩弯腰拿起地上的礼物盒递给陈谨燃说：“拆拆看。”

　　陈谨燃接过，但目光没有立刻移向那个礼物盒，仍旧看着郑温峤，眸光像是带着某种深藏于心的执拗。

　　女孩有点不自然地说：“怎么这么看着我？”

　　郑温峤被他看得有点局促，眼神躲闪地看着他面前的盒子，抿了抿唇。

　　“阿峤。”

　　陈谨燃突然开口，嘴角扬起喊她名字，他刚刚面上的倾颓一扫而空。

　　郑温峤听见陈谨燃喊她，立刻抬头，眼神还没聚焦，就感觉自己被笼罩在一团突然落下的阴影里。

　　下一秒她感觉唇上传来灼热的温度。两个人唇瓣相贴的瞬间，郑温峤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攫取。

　　那火红的、仿佛正在燃烧的赤色夕阳一直蔓延至天边尽头，形成永不消逝的瑰丽。

　　郑温峤在感觉陈谨燃的唇压下来的时候就下意识屏住呼吸，脑袋里乍现白光让她断了继续思考的弦。

　　还没有熟悉换气的她一直努力压着翻涌上来的气息，直到把脸憋得绯红。

　　陈谨燃明显感觉到了她不太会换气，一只手揽着女孩的后脖颈，在她耳边轻笑，说话间温热的呼吸熏着她的耳朵。

　　郑温峤感觉耳朵很痒，却又忍住想挠的动作。

　　陈谨燃问她：“怎么不换气？”

　　他语音里还有低低的笑意，这让郑温峤更觉得羞恼起来。

　　“忘了。”
　　郑温峤半天费劲憋出一句话，说完似乎觉得更懊恼，连忙转移话题让陈谨燃打开那个盒子。

　　陈谨燃嘴角始终噙着笑，不再提让女孩羞赧的话题，只是注视她的眼眸里盛满了期待的光。

　　他垂眸看向手里的礼物盒，指尖挑下丝带，盒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呈现在他的面前。

　　最醒目的两个小人偶露出来，它们脚下踩着个半圆形的底座，上面有彩绘的花纹，不难看出这底座是星球形状。

　　两个小人偶是迷你版的陈谨燃和郑温峤，人偶圆圆的脸蛋看起来煞是可爱。

　　两个人偶戴上了同一条围巾，靠近的两只手牵在一起。这样的一个摆件如今被陈谨燃捧在掌心，是他们幸福的证明。

　　陈谨燃指尖擦过人偶，根据质感判断这应该是手工泥塑制作而成，泥塑干了之后再用颜色涂抹上去。

　　郑温峤微微俯身，悄悄摁开了星球底座下面隐藏的按钮，悠扬又熟悉的旋律传了出来。

　　陈谨燃眉间一动，这个摆件还是个音乐盒。

　　郑温峤笑着没解释，只是问陈谨燃：“你有没有很想对我说的一句话？”问完便摁下摆件底下的另一个按钮。

　　她突然的问话让陈谨燃愣怔了一瞬，随即抬眼温柔地望向她：“我很爱你。”

　　郑温峤心跳漏了一拍，匆忙关掉刚才摁下的那个按钮。她动作着急，身体失去了平衡，撞在陈谨燃的身上。

　　与此同时，音乐盒里正在播放的曲子暂停，一句深刻又低沉的话传了出来——
　　“我很爱你。”

　　这个音乐盒，还有一个隐藏的功能，就是可以用作一个小型的录音工具，这是当时郑温峤在亲手制作音乐盒时的特别设计。

　　这个音乐盒的每一处细节，甚至是一个不起眼的螺丝，都是她一个一个找来安装而成的。

　　郑温峤听着音乐盒里一遍遍播放的“我很爱你”，不管再听多少次，心潮仍旧汹涌澎湃。

　　他是那样值得她心动，值得她去喜欢，直到现在那种令人心动的感觉仍然存在她的肺腑之中，在看到他那刻的瞬间整个世界被点亮。

　　陈谨燃倏忽笑了，这才发现音乐盒的隐藏功能。他看着拉着手的小人偶，手指轻点它们的泥塑脸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郑温峤看他这么喜欢这个礼物，眼神也蓦然柔软了一下，大拇指指尖不经意擦过食指内侧被创可贴包裹的地方。

　　是之前制作这两个玩偶使用刮刀时留下的伤口。现在忽然感觉有点痒。

　　郑温峤没忍住伸出手指去揭创可贴看看伤口为什么这么痒，结果被眼尖的陈谨燃抓个正着。

　　陈谨燃眉头立即皱起，把手里的音乐盒重新放进盒子里收好，随即一只手拿起郑温峤受伤的那只手查看她手指受伤的情况。

　　他紧抿着嘴角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郑温峤手指的伤口上，那里泛着异常红肿，指缝处的皮肤也隐隐有被磨破的痕迹。

　　郑温峤看见他不说话，自知他担心自己，于是指尖上下动了动，女孩语气软软地说了一句：“没事。”

　　陈谨燃拉着郑温峤去屋子里上药。

　　“郑温峤。”陈谨燃很认真地叫她名字，明明是一脸郑重的神情，她却觉得他此刻的样子格外温柔。

　　陈谨燃说：“你要试着依赖我，我的肩膀能揽下所有飘向你的风和雨，只要你一直需要我，我就一定在你身边。”

　　他顿住，随即继续说：“无论以什么方式。”

　　语气很轻，可是落在郑温峤心里却格外重。

　　郑温峤笑了，她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现在，他们面对彼此，大多也有一样的心情。以后，他们两个人更会成为最了解彼此的人。

　　陈谨燃看着郑温峤的眼睛，心里一字一句道。

　　阿峤，如果你以后会站在难以前进的路口，那就由我上前打探出一条无险无阻的路再邀你共同前行。

　　如果你的心里曾因为不安而掀起一场海啸，汹涌的海浪震耳欲聋，以排山倒海之势朝你袭来，那就先让我先将你推回岸边。

　　自此，纵使岁月厚此薄彼，人情难窥难测，也永远浇不透我心里对你燃烧的爱，宛若这窗外的明媚春光。

　　我们会始终走在耀眼的阳光下。

　　孩子们吃过晚饭后争先恐后地吵着要吃陈谨燃带过来的蛋糕，他虽然不是特别喜欢吃蛋糕，但每年会按照惯例订一个。因为孩子们喜欢，他买来也会分给孩子们品尝。

　　分蛋糕前，邹姨把屋里的灯全部关掉，郑温峤给蛋糕插上蜡烛，打火机啪嗒一下打开，火苗在黑暗微尘里跃动着光，照得人脸上的表情越发清晰。

　　火苗点燃蜡烛，陈谨燃双手合十闭眼在心底默念了愿望，睁眼之后吹灭蜡烛。

　　到了给孩子们分蛋糕的时刻，拿到蛋糕的小朋友吃的过程中嘴角不可避免地蹭上了奶油，颇有些可爱的稚嫩。

　　郑温峤给孩子们分着蛋糕，感受到小孩子用澄澈明亮的眼神看她，还有小孩子看着她捂嘴咯咯笑。

　　给孩子们分完蛋糕之后，她在透明餐具里找到一个赠送的生日帽，拿在手上的时候心里顿时浮现出一个主意。

　　低着头的陈谨燃忽然感觉头顶压下重量，抬头就看见郑温峤狡黠的表情，一伸手就摸到了头顶的生日帽，他有些无奈地指了指头顶她的“杰作”，忍俊不禁道：“郑同学，你不觉得戴生日帽这个环节对于我来说有点幼稚了吗？”

　　郑温峤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端详着陈谨燃戴生日帽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一点也不幼稚，过生日的流程要完完整整地走一遍，这样才算是真的步入了下一岁。”

　　“如果陈同学觉得这个生日帽不好看，明年我们一起做一个更好看的。”

　　郑温峤说得认真，把他生日的全部计划一件一件记在心里。是她告诉陈谨燃，生日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仪式，更是应该承载着对他的降临而感到开心幸福的特别仪式。

　　陈谨燃低笑着给郑温峤切了一块蛋糕，又给自己切了一小块。

　　当奶油裹着蛋糕胚送入嘴里的那一刻，陈谨燃才觉得，原来每年都吃这一种蛋糕也不会腻，反而比以前吃更甜。

　　他目光瞥向不自觉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孩，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有消退。

　　陈谨燃想，有这样一份能让人在深夜里取暖的回忆，就算以后的路痛苦万重，他也有了可以怀念以前的理由。

　　因为那段时光，是有郑温峤存在的，是最幸福，开心的。

　　吃过蛋糕，郑温峤把先前给孩子们准备的小礼物悄悄递给邹姨，邹姨收下之后笑着轻抚她的后脑勺：“谢谢你的礼物，我们峤峤也要幸福啊。”

　　邹姨说的幸福是对他们之间感情最好的祝福。

　　邹姨语毕，目光移向旁边的陈谨燃：“谨燃，别纠结过去了，以后要好好把握每一天。”

　　郑温峤听到这句话眸子里闪过疑惑，不必纠结过去是什么意思？

　　陈谨燃的笑遽然暗淡了一下，握着郑温峤的手更紧了些，他点点头，轻声答应好。

　　这一年，19岁的郑温峤给20岁的陈谨燃过生日。

　　浓情满溢，世界都欢喜。

　　摄影大赛的最后评比阶段在六月末，经过网上投票和评委评审，各位参赛者将角逐最后的名次。

　　比赛结果出来的时候郑温峤刚下课，正在整理课桌上的课本，坐在她旁边的白念看到结果之后惊叫一声，接着举起手机给她看。
　　“峤峤……结果出来了！你最后的成绩是第三名！”白念兴奋地看着最终的结果，她在获奖者的一大堆人名里看见郑温峤的名字和名次——

　　07号郑温峤，作品名称：《深海的星光》。

　　这张照片以地上的绿荫和湛蓝的天空为背景，照片里孩子们向湛蓝晴空伸出手，仿佛在触及能够看到的一切，纵使天空距离他们太过遥远。

　　孩子们有站立在地上的，有坐在草坪上望向天空的，也有坐着轮椅但背影坚定地望向蓝天的。

　　他们共同的视线全部聚集于蓝天，聚集于这片神秘而瑰丽的天空。

　　所有的作品在上交时都会附加一句话，作为摄影者对这个作品的阐释。白念看到郑温峤的作品，下面写了这样一句话——

　　“愿漫天星光洒满深海，愿少年赤忱永远热烈。”

　　郑温峤想到了陈谨燃，想到这个一直在她记忆里的热烈少年。

　　陈谨燃，我一直相信热烈的不是夏天，不是久违的盛大，不是偶然一遇的重逢，而是在这之中走过的你。从我生命里走过的你。

　　你走遍之处，是星河迢迢，是我梦的尽头。而星河所及之处，亦是匿藏了那场未尽的春日，未完的盛夏，以及，现在落在手心里所有的愿景——

　　都是属于我们的未完待续。

　　都是属于陈谨燃和郑温峤的未完待续。

　　这或许才是郑温峤拍下照片时的感受。

　　她带着爱意与陈谨燃相遇，在他二十岁这一年终于走向他。

　　兜转之间，他们还是他们。

　　郑温峤收拾好东西，和白念一起去食堂吃饭。

　　端好餐盘落座后，她点开自己的手机，看见了陈谨燃发来祝贺的消息，郑温峤注意到他发消息的时间比白念告诉她的时候还要早。

　　事实上，消息刚一出来陈谨燃就已经得知，还立刻截屏把结果发给她。

　　郑温峤捧着手机低低笑出声，对面白念鼓起腮帮子怨念道：“哎哎哎，吃饭还带看手机的呢。”

　　白念随即又往嘴里塞了口饭，还从郑温峤餐盘里捞了一块鸡米花，含糊道：“我知道你笑成这样一般都有情况，说吧，是不是你家那位给你发消息了？”

　　郑温峤回复陈谨燃的消息之后就把手机放在旁边，对上白念的眼神后又笑着给她碗里夹了一块鸡米花。

　　郑温峤点点头，而此刻的白念听见手机提示音响起，打开看见寝室四个人的群聊里，梁羡发了新消息。

　　梁羡：“为了庆祝郑温峤同志和黎湘同志在这次摄影比赛中取得好成绩，我们出去搓一顿吧！”

　　黎湘这次的成绩也很不错，名次排在第五。

　　梁羡的号召一出，立刻得到大家的一致响应。

　　白念：“必须出去搓一顿！梁小羡这次捂好你的钱包吧！（呲牙）”

　　梁羡：“……”

　　黎湘：“这段时间忙上忙下可算结束了，必须搓一顿来弥补我受伤的心灵！（流泪）”

　　郑温峤：“赞同楼上！

　　随即梁羡就在群里发了一个投票的小程序，里面罗列了学校附近所有口碑还不错的餐厅。

　　最后一家以图片上实在诱人的招牌麻辣小龙虾胜出。

　　郑温峤和白念回到宿舍时，梁羡和黎湘也都在，说起出去搓一顿的事情都格外兴奋。

　　梁羡正在敷面膜，看见郑温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没忍住凑到她旁边，好奇地问：“峤峤，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带你男朋友过来？”

　　黎湘闻言，也好奇地看过来。

　　郑温峤愣了一下，自从她和陈谨燃确定关系后，在宿舍里也没隐瞒自己谈恋爱的事实，于是和室友透露了这件事。

　　郑温峤笑了笑，答道：“那我问问他那天能不能来吧。”

　　她和陈谨燃说了自己和三个室友要去吃饭之后，陈谨燃就让郑温峤把地址发给他。

　　报告行踪，也算是情侣之间的固定约定。

　　山边有座乔：“阿燃，我朋友说想见见你。”

　　阿燃：“好，我刚看了下时间，那天我可能有点事不能和你一起去。你们先去吃，我忙完去找你。”

　　郑温峤应下，捧着微微发烫的手机，一转头看见躺在床上刷手机的黎湘。

　　黎湘应该还不知道，时浠的物理老师，现在就是她的男朋友。

　　确定物理老师就是陈谨燃之后，郑温峤和黎湘之间没再提起有关这位物理老师的事。

　　郑温峤抿了抿唇，想着吃饭那天一见面就能一切明了。现在回想起来，这场她和陈谨燃的重逢，也是充满了让人讶异的巧合。

　　郑温峤捻了捻衣角，垂眸落在和陈谨燃的聊天记录上，看不出情绪。

　　周五晚上，四个人约好了下课一起去吃饭，因为就在学校旁边，所以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郑温峤推开玻璃门，店里炒菜的香味扑鼻，四个人找了个边角的方桌坐下。点菜的时候，梁羡还要了几瓶啤酒，四人决定在这个晚上小酌一番。

　　梁羡和黎湘还记得郑温峤之前说她男朋友今天会来，于是问郑温峤她男朋友吃什么。郑温峤接过菜单，思考着点了一碗鸡丝粥。

　　少顷，店里人基本坐满，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郑温峤边听室友们说话，边不时看手机。

　　按照陈谨燃告诉她的出发时间，现在差不多应该到了，但他还没给她发消息，郑温峤斟酌着起身和室友们说她要出去一下。

　　剩下三个人心照不宣，小声起哄。

　　郑温峤推门走了出去，夏天的夜晚也带着一丝烫人的气息，感官和知觉也在攀升的温度里被放大，热空气在这场夏夜经久不散。

　　这个点天还没完全黑，深蓝色的天被周围黄昏的路灯照得有了几分烟火气息，带着热意的风拂过耳侧，郑温峤下意识朝风吹来的地方看去。

　　陈谨燃已经到了，他穿着一件熟悉的黑色夹克衫，此时正背靠着树。

　　他一只手里拿着纸盒装的牛奶，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的表情郑温峤看不清，于是她走近了一点。

　　陈谨燃反应敏锐，立刻回过神，抬眼时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十几步开外的郑温峤身上。

　　他没急着往这边走，只是嘴角缓缓噙起笑，温柔地看着她。

　　郑温峤发现，无论对视多少次，每次看着他的眼睛，感受到他眼里的情绪，她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快，下意识屏住呼吸。

　　陈谨燃看见她愣神的表情没忍住轻笑，恍惚中他喃喃：“这次是你先找到我。”

　　嘴唇微动，一句浅声的话湮灭在风里。

　　郑温峤只看见他的唇动了一下，却没看懂他说了什么。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刚刚回头他闯入自己视线的那刻。

　　棕色树干借他倚靠，茂密林荫在他头顶遮挡。

　　陈谨燃站在那，像一幅画一样。

　　如果郑温峤手里有笔，那笔落下，染红那些有陈谨燃驻扎的玫瑰色的梦，描绘的每一笔都将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