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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Spring Day 第一百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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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是一场梦。
一场鎏金与盛大的总和。
我该将你比作星辰,比作黎明,比作一切在我眼里璀璨明亮的样子。
即便沉沦于腐朽,我也要用尽所有的力气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
漆黑的天空,持续的冷空气,我茕茕孑立地站在一望无际的荒烟里,无措和茫然将我包围。
这时,天际尽头坠下繁星。
在星光陨落的前一秒。
我抬手触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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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到达医院挂了呼吸科的号。
通过一系列的肺部检查和血常规检测,医生最终递过来一张报告单,郑温峤拿起来看了眼,最后一栏的确诊结果黑色而醒目——
过度呼吸症。
郑温峤拿着报告单的手收紧,有些不敢相信。
医生安抚地告诉她不要焦虑,保持良好的心态,积极治疗引起过度通气综合症的原发病,慢慢可以治好。
郑温峤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去缴费,被陈谨燃拦下。
“你先去门口旁边的座椅上休息一会儿,我和医生说几句话就来,然后我们一起去缴费,好吗?”
陈谨燃低声凑近,摸了摸她的头,似在安抚。
郑温峤沉默地点了点头,捏着手里的报告单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陈谨燃把门关上之前透过门缝看见郑温峤僵坐在外面的背影,心里泛起紧缩的疼。
他把门关上之后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回到了郑温峤刚才坐着的地方,沉声问医生:“医生,这个病一般都是怎样引起的?”
他对这个病有所耳闻,一旦发病,严重的话可能会造成手脚麻木、四肢抽搐,甚至严重起来,还会引起休克。
他不敢想郑温峤被这样的病痛折磨会有多难受。
医生闻言,扣着鼠标的手指顿住,看向陈谨燃回答道:“这和患者过度呼吸换气还有过度的精神紧张和焦虑有关系。可能最近她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她精神压力有些大,你可以多劝劝,开导她。”
陈谨燃低头,目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嘴唇抿紧,内心挣扎。他在想自己要做一些什么才能让郑温峤摆脱这病痛的折磨。
医生看出了他的挣扎,在医院里有太多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于是安慰道:“小伙子,别担心,这个病只要患者心态稳定,一点一点恢复慢慢可以治愈的。而且——”
他拉长了声音,想起之前两个人的小声交流感慨道:“我能看出你们在意对方的样子,所以啊,在小伙子你的陪伴下,我相信她慢慢会好的。”
陈谨燃神情微怔,说了一声谢谢,迈步往门口走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似乎还想转身问什么,脊背有一瞬间僵直。
逗留的一刻,他只是在想自己的身体都可能随时会出现问题,他又怎么敢保证她的一辈子,更怕自己陪不了她多久。
他的身体状况虽然暂时被控制,但是也要通过不间断的药物治疗才能稳固住状态。
陈谨燃走出门外的时候脸上浮现出笑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朝着正坐在位子上的郑温峤伸出手:“走吧,我们去缴费。”
郑温峤看着他干净宽大的掌心,视线上移对上男人含笑的眼睛,眼眶骤然一酸。
她感觉眼眶积满的酸涩泪水快要溢出来的时候,连忙低头,不敢再看他。
只是,轻微抖动的肩膀和被一滴一滴砸下来的泪晕湿的报告单出卖了她内心痛苦的情绪。
陈谨燃在看见女孩低头偷偷哭的时候,嘴角维持的笑意蓦然僵住,眼眸里不着痕迹地划过伤痛。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郑温峤面前缓缓蹲下身,他微微抬头看着郑温峤,看见她流泪的眼,如此清晰。
郑温峤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什么在他伸过来一只手的时候就想要落下来。
被告知确诊过度呼吸症的那一刻,郑温峤看见陈谨燃伸来手,他告诉她眼前的困难一定可以一起度过,千万不要担心,也不要苛责自己,他向身处黑暗里的她伸出双手,让她感觉到万分温暖。
郑温峤知道自己的眼睛肯定红得像一只兔子,看着在她面前半蹲的男人,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她不想这么脆弱地流眼泪,可是实在没忍住。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
陈谨燃抬手去擦她眼角的泪,带着温度的液体滴在他的手上,让他的心蓦地一痛。
那一滴滴的泪仿佛全部滴进了他的心口,烫出一个又一个洞,寒冷刺骨的风从洞口灌进去,泛起生疼。
陈谨燃摸摸她的头,柔声道:“你对我而言,从来没有对不起。”
他手落下的时候顺势拿过郑温峤手中的报告单,简单扫了一眼就淡然地折起来放进自己的衣兜里,一边折还一边说:“让我们的阿峤一直舍不得放下的这张纸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还不如多看看我呢。”
他这玩笑开的,倒是让人生出了几分忍俊不禁。
“噗。”郑温峤没忍住破涕而笑,“好,我多看看我们阿燃。”
她的很多快乐,都是他给的。
郑温峤多庆幸,能在让她如此境地还能有他的陪伴,让她能有更多的勇气战胜一切困难。
陈谨燃抬手轻抚上了郑温峤的脸颊。
女孩神情笃定地看着他道:“我不会离开你的。”郑温峤的掌心贴着他的手,“无论任何时候。”
陈谨燃心一沉,“离开”这个字眼,狠狠戳在他心上。
他不禁想,如果……是我先离开你呢?万一我们最终的结局,不是以圆满告罄呢?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心里的痛苦少一点?
如果……我选择在你还没陷入太深时……
陈谨燃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郑温峤开口了。
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哽咽道:“阿燃,你也别想让我离开。”
陈谨燃的睫毛颤了颤,就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
郑温峤忍住哭腔,一字一句用力道:“别想让我走。”
陈谨燃垂眸给她理了理袖口,没有说话。
他其实刚刚在诊室里转身的那一刻在想,自己到底能不能给郑温峤幸福,但是无论他最终做了什么决定,他也不能选择在她需要他的时候离开。
绝对不能。
郑温峤看着眼前半蹲着缄默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话时嗓音还带着沉浸在之前情绪里未挣脱的哑。
她眼神落在陈谨燃身上,没有移开。
郑温峤想起了一件事,缓缓站起身。
“那封发到你邮箱里的邮件,你应该看到了吧。”
陈谨燃心一颤,想起前段时间在邮箱里发现的那封邮件,里面都是那段没有他踏足的日子——有关于郑温峤的时光。
郑温峤探究地看着陈谨燃微变的神色,眼神划过了然,就知道他已经看过那封邮件了。
她笑得有些苦,嘴角的笑意带着落寞味道。
“我一个人等了你这么长时间,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却还想着走。”
“陈谨燃,你还想让我等你多长时间?”
说到这话时,她自己都忍不住泫然欲泣,双手掩面,似是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悲戚,带着哭腔的声音透过手心传出来。
“我从没觉得你的病是让我离开的原因。”
像是怕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郑温峤将手捂得更紧。
陈谨燃也从蹲着慢慢站直,双手锢住她的肩膀,心里的痛苦和心疼快要满溢。他嘴唇颤抖,郑温峤的一番话让他心痛得不能自已:“对不起。”
陈谨燃想起自己之前说,郑温峤对他没有任何对不起,而还有下半句当时他没有说。
他对郑温峤,才有很多对不起。
郑温峤缓缓松开掩面的手,她能感受到陈谨燃就站在她对面,于是直接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整张脸埋在陈谨燃的脖颈处,滚烫的泪流到了他的皮肤上,一点点打湿衣领。
“陈谨燃,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你的病,我想和你一起渡过难关,就像你安慰我那样,我也可以因为你而振作,所以,你真的不要放弃。
陈谨燃微怔,缓缓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郑温峤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浓重的哭腔,她的哭声落在陈谨燃的耳朵里,宛若长满刺的荆棘,轻轻一划,就在心口泛起猛烈的疼痛。
陈谨燃听到她说她不在乎。
傻子,如果这真的就是你的决定,那么我会在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努力给你幸福与快乐,不让你后悔做这个决定,不让你后悔和我在一起。
更不后悔,与我陷入一场狂热的爱里。
陈谨燃抱紧郑温峤,在她耳边轻轻笑,抱在她身后的手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感慨道:“看来我以后都不能走了。”
他感觉女孩抱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像是怕他离开一样。陈谨燃顿了顿,心里是柔软更甚。
良久,他抬手去摸她的后脑勺,声音低沉:“这下我们都离不开彼此了,因为我们都需要对方疗愈自己的伤口。”
如今,他们身上拥有了类似的经历,同样被病痛压力折磨的经历,他们就像是两个独自走在狂风暴雨里的人。相遇便足以互相取暖这一生。
陈谨燃之前一瞬间的念头,在听到她的哭声时就已经熄灭。
他不能做自己觉得为对方好的决定。
当郑温峤缓缓吸着鼻子松开他脖子的时候,长时间的站立让她的腿发麻站不稳,她有些尴尬地看向陈谨燃。
陈谨燃眼含揶揄地看向她,弯腰帮她揉腿:“不哭了?不哭了我们该去缴费了,不然回头医院不让我们走了。”
郑温峤抿了抿唇:“以后不要有那样的想法了。”
也别说那些想让我离开的话。
陈谨燃起身摸了摸女孩的头:“不想了,也不说了,以后都不会了。”
两个缺少温暖的人相互靠近,直至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会永远记得对方,只要我的记忆里有你的一席之地——你就永远不会从我的生命里被抹去。
一边缴费,陈谨燃一边嘱咐郑温峤这段时间需要注意些什么,小至心情,大至饮食。
郑温峤搂着他的胳膊,陈谨燃每说一项,她都默默点头,似在认同。
陈谨燃拿好开的药,往纸袋里码放,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你来江城大学门口,是来找我的吧。”
这是个肯定句。
“嗯……”郑温峤迟疑地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我们曾经交换过邮箱号吗?”
陈谨燃一愣,翻找脑海里的回忆,也想起这回事。当时他们彼此交换邮箱,在两张纸上都分别写了两个邮箱号,一张纸上有两种笔迹,是他们的秘密。
郑温峤回忆着:“你的邮箱号写在上面,而我的在下面。白念问哪个是我邮箱的时候,我没听清,下意识地点了上面那个邮箱号,她误以为那个是我的,就发了过去。”
郑温峤抿唇,其实这里藏着一个秘密。
之所以把陈谨燃的邮箱号写在上面,就是想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让她每次展开纸之后,就能看见那熟悉的一段邮箱号。
陈谨燃自然地拉起郑温峤的手,揣进他的衣兜里,说道:“我都看到了,并且以后会一直记得。”
郑温峤侧仰头看着他,轻笑道:“好。”
有了爱的人,她会变得无坚不摧。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生活模式很简单,有空就见一面,五月下旬的日子一点一点走向夏天,晚风拂过也没有初春时的冷意,而是裹挟着初夏的微热和烟火气。
过了周六,从时浠那里补完课回学校的路上,郑温峤想起明天要去浅水湾取材的事情。
之前郑温峤说不让陈谨燃跟着去,其实还有别的想法,那就是自己要默默准备一个惊喜。
次日一早,郑温峤就收拾好东西前往福利院。车程时间不长,刚到就和提前约好的邹姨打了个照面。
邹姨热情地和她拥抱,还帮她理了理领子,亲切地拉住她的手,笑意一如既往地温柔:“峤峤,你自由取材就好。我一直待在你之前去过的办公室里,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可以去叫我。”
郑温峤朝邹姨笑:“谢谢邹姨。”
寒暄片刻,邹姨陪郑温峤走了一段路,后来为了不打扰她取材,邹姨就转身走回屋里忙碌。
上午的园内有小孩子在玩耍,欢声笑语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有小孩子认出她,悄悄和同伴窃窃私语:“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上次和谨燃哥哥一起来的姐姐?”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听到这话立刻把目光投向郑温峤站的位置,点了点头,很快认出来。
得到小女孩的肯定,其他小朋友就往郑温峤站的位置跑,跑到她面前咿咿呀呀地朝她笑,手舞足蹈的样子让郑温峤忍俊不禁。
郑温峤也不知道这群小孩子为什么突然都朝她这边跑过来,她只能连忙弯腰低下头抱了抱孩子们。
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往她身后瞅了瞅,在没看到陈谨燃之后失望地撇了撇嘴:“姐姐,谨燃哥哥怎么没来呀?”
郑温峤看到她眼里的失落,忍俊不禁地捏了捏女孩软软的脸蛋:“谨燃哥哥最近有些忙,不过他很快会再过来的。”
如果她没记错,即将到来的六月份,是陈谨燃的生日月。
小女孩反应很迅速,恍然大悟:“是哦!谨燃哥哥的生日很快就到了呢!”
她有些激动,带着雀跃的声音响起:“以往每一次生日,他都是来这里和我们一起过的,今年也一定是吧!”
周围的小孩子听到小女孩说的话也沸腾起来。
“以往的每一次,都是来这里吗?”郑温峤没忍住问。
小女孩回忆了一下,随即带着确认点点头:“每次都来这里,有人问谨燃哥哥为什么不和家人一起过,他说他喜欢在这里过。”
为什么不和家人一起过,这对于陈谨燃来说,实在是一个痛苦的问题。
郑温峤心里泛起苦涩,每次想起陈谨燃的经历她就一阵心疼。
她希望他被很多幸福环绕,因为知道这个人闪耀发光、从无到有,都是他自己拼来的。
郑温峤低头思忖,心头下了一个决定。
她想带给陈谨燃一个不同于寻常的生日。
一个上午,她通过借位拍了一些素材,为了保护孩子们的隐私,照片里只出现了孩子们的一部分身形,而且做了虚化处理,让人只能看出来有孩子出现在镜头里。
她不在意照片最后获得的名次,只是单纯想记录这美好的一刻。
下午的时候,郑温峤收拾好自己的设备,临离开时去屋子里找邹姨。
彼时,邹姨正在收拾木制书柜上的书,因为身高的原因,她只好搬来一把梯子,刚要踩上去便被走进来的郑温峤阻止。
邹姨年纪大了,上去不安全,于是郑温峤和邹姨说她上去拿,不用和她客气。
邹姨温和地笑笑,指了指放在书柜上方的几本书和一个相框,郑温峤的目光跟随着邹姨指的方向,伸手去拿。
等到郑温峤把东西拿下来,邹姨连忙拿来湿纸巾给她擦手,又抽出几张纸擦拭着落满尘埃的相框。
动作格外小心翼翼。
郑温峤也被那相框吸引,偏过头去看,照片里是几个女人和一群孩子。
中间笑得最开心的应该是邹姨,还有几个人她就不认识。
郑温峤想知道这张照片的故事,但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在邹姨的眼里让她有点忍俊不禁,于是她解释道:“这是福利院刚建立时的样子,那是我和几个护工老师,还有第一批在这里生活的孩子。”
邹姨看了一眼郑温峤,又把目光移向那个相框,语气熟稔又怀念,她指了指其中一个靠边的小男孩:“你看,这个孩子,你认识吗?”
郑温峤目光锁定在那个男孩身上,男孩面容带着一种稚嫩的桀骜,嘴唇抿紧,似乎很不喜欢照相,琥珀色的眸子不知聚焦在哪处,整个人别扭地站在那。
明明男孩的一切动作都是她不曾熟悉的模样,但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是让她不假思索地说出那个名字。
“这是陈谨燃小时候吧。”她看着照片里的男孩,突然就移不开视线了。
没想到他小时候是这个样子啊,还挺酷的。
邹姨怀念地抿唇笑:“是啊,这是谨燃小时候。也是一晃就这么大了,我印象里他还是个孩子模样,现在倒长成个格外招小姑娘喜欢的帅哥了。”
说完邹姨望向郑温峤,语气带着揶揄。
郑温峤掩饰性地捏了捏发烫的耳廓。
邹姨的视线回到相框上,带着薄茧的手指在相框的玻璃上画圈。良久,偏头问她:“峤峤,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吗?”
郑温峤愣住,还在想邹姨怎么突然问她小时候的事情,随即摇摇头:“我爸爸去世得早,当时给我留下了阴影,模糊了之前的记忆,随着时间推移,我渐渐告别那段痛苦的回忆,就没再回想了。”
“似乎那段记忆被锁上,而我却始终没有找到钥匙。”
邹姨沉默,没有再说话。
郑温峤突然想到了上午给陈谨燃庆祝生日的想法,偷偷在邹姨耳边说,邹姨听完笑着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时,清风走过窗沿,拂过屋顶,安排了一场特殊的典礼。
时间很快来到六月下旬。
这一段时间,郑温峤每天都收到陈谨燃发来的消息,是他在江城大学里拍到的小猫,陈谨燃也喜欢猫,经常和她分享。
这猫的样子倒是和陈谨燃的头像有一部分重合,让郑温峤也忍不住想透过屏幕去摸摸这只小猫。
她的情绪每天在陈谨燃的分享和朋友的陪伴下逐渐转好,过度呼吸症在这段时间也没有再次发作,而陈谨燃长期处于接受治疗的状态,整个人的身体状况也比较稳定。
距离陈谨燃的生日还有两天,郑温峤眸光一转,看到桌子上的日历,想到那个计划,她又给陈谨燃发了条信息。
山边有座乔:明后天学校安排了我外出实践活动,可能会存在手机关机的情况,可能会联系不上,不过我打开手机第一时间就会联系你。
陈谨燃那边在十几分钟之后发过来一个“好”的表情包。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等到屋外的晚霞慢慢被黑色的夜取代,郑温峤收了手机,目光眺望远处,嘴唇勾着一抹笑。
到了后天,陈谨燃起床之后下意识地给郑温峤发消息,但是相较于以往的秒回,这次过了一个小时对面都没动静。
陈谨燃看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突然想起郑温峤说外出实践活动手机会关机的事情,随即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他看着手机里营业厅发来祝他生日快乐的短信,心下有些落寞。他从没和郑温峤提起过他的生日,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吧。
简单收拾了下,陈谨燃拨通了经常去的那家蛋糕店的电话,要求订一个和以前生日一样的蛋糕,下午四点去取。
今天是周末,做完这一切,陈谨燃准备去学校食堂吃早饭。
这个季节已经入夏,但早晚偏凉,他在短袖外面还穿了一件薄质的白外套,浅色的衣服让他感觉自己感觉精神一些,拿了东西就准备出门。
吃过早饭后他便出了校门,打车去了市中心一家医院,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取蛋糕的时间。
取完蛋糕坐上公交的那一刻,看着眼前的蛋糕盒,他点开手机,置顶的那一栏还是没有新消息提示。
陈谨燃微低头,斜阳投射的光照到他的侧脸上,衬得他脸上的落寞更为明显。
窗口刮来夏日晚风,路两旁的小吃店隐约有歌声传来,声音在他心里徜徉起一阵孤寂的旋律。
赶到孤儿院的时候,时间指向六点半,夏天的这个点天还没黑,残余的一部分夕阳余晖弥漫在天空尽头。
园里无声,陈谨燃走进去时感觉有什么不太对,于是他下意识放轻呼吸,脚步试探又迟疑地往前走,不知道脚踩在了哪里,一首歌的前奏响起。
陈谨燃愣在原地,手里还提着蛋糕盒。
第一句歌词唱出来,这声音,他很熟悉。
“万万对情侣,避不过巨轮。仍然我带你前进,天要挡我,带着你开新路,力量是你我都相信。”
女声的声音很好认,个别的粤语音咬不太准,陈谨燃低头笑笑。
他现在知道唱这首歌的人是谁了。
“如天注定我们,走到尽头。用力撞坏那天门,亲手自救。”
“难得这段爱情,能捱这么久。尤其遇见你之后,仿佛我灵魂被掳走。”
“相爱令我忘忧,从而为你分忧。准我用一生挽着你手,直冲开最难过关口。”
女孩唱歌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从音响里倾泻出来,带着掩饰不了的愉悦心情,阵阵歌声,声声悦耳,这歌声仿佛要走进一个人的心。
“终生不渝,天塌下来,只须挽着手。”
歌曲的最后两句缓缓落下,落在陈谨燃的心里。
歌曲播放完毕后,从房子里面不断走出孩子,每一个孩子手里拿着两根星星棒,彩色荧光棒上面坠着不同颜色光的星星灯。
随着孩子们逐渐走出,地面上早已摆好的星星形状的灯也逐渐亮起,像藏匿在宇宙里的迢迢银河。
灯在陈谨燃站着的周围一盏一盏亮起,把他圈在里面。
陈谨燃的眸子里划过惊喜的神采,这些走到他身边的孩子的每一张稚嫩的面孔他都很熟悉,都是福利院里的孩子。
人群中,陈谨燃还看见拄着盲杖的姜淳初,他也拿着一根星星棒,面露笑容。
等到孩子们站定之后,陈谨燃听到他身后传来脚步声,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猛然转身。
那一刻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陈谨燃看见穿着白色纱裙的郑温峤从房子里走出来,她的手里捧着一束星星形状的灯扎成的花束,女孩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白纱裙角刚好到脚腕的位置。
风吹起郑温峤的裙角翩跹,陈谨燃看着她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她的手腕上戴着蕾丝腕花,头发扎成了一个圆圆的丸子头,刘海覆在额头上,他的眼前是一张明媚灿烂的笑脸。
郑温峤在他身前站定,手指捻了捻白纱裙摆,目光柔柔地落在那束花束上,随即又抬头看着陈谨燃。
夏日的夜晚,蝉鸣在这一刻短暂停歇,于远方天际游走的斜阳也在窥探这一刻的美丽与绚烂,光落在周围的孩子们身上,他们脸上满是稚嫩而纯粹的笑。
郑温峤眉眼弯弯,歪了歪头笑道:“阿燃,宇宙落下一百零一颗星辰,这代表我很爱你。
“其中,一百颗星辰是孩子们手里拿着的星星灯,放在地上的星星灯,和我手里捧着的星星灯花束。”
女孩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幸福笑意,缓缓说出下一句话。
“还有一颗,是你眼前拥有的我。
“我是你的星辰,不需要采撷,我的目光会始终为你停驻。
“生日快乐。”
身着白色纱裙的女孩,用这个世界上最美好最动听的话对她最爱的人说。
字字真诚,字字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