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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Spring Day 傻不傻。 ...

  •   我记得那是很美好的一天。

      春风不抢风头,微微掀起发梢。

      被祝愿的我们,在某一天,都实现了睡个好觉的愿望。

      一场春眠好像才刚刚来临,万物复苏之时,你的一呼一吸,在耳畔清晰可闻。

      我就坐在你的自行车后座,双手抱住你的腰,银铃般的笑声悠扬,伴随着脚蹬车的每一下节奏,铺展到以后的我们,都要走过的路。

      我多希望,这条向前延伸的林荫道,再长一些。

      让我能良久良久地沉浸在有你的欢喜里。

      我好喜欢你。

      -

      周日早上,和陈谨燃约好的郑温峤赶早起来收拾东西。手指触到相机的边缘,郑温峤回想起两个人约定好在学校门口见面。

      两个人的学校离得不远,平时坐公交车也就两三站左右。

      翻出手机看了眼今天的温度,郑温峤找出衣服一件件套上。

      垂感很好的深蓝色丝质衬衫,领口隐约露着郑温峤白皙的锁骨和脖颈,耳畔一缕头发坠到衬衫上,平添了几分柔情婉约。

      雪花形状的项链服帖地置于衬衫之上,郑温峤还拿了件轻薄的外套,踩上运动鞋出了门。

      步行到学校门口的这段路程需要五六分钟,郑温峤微微低头,有清风吹拂她耳侧的头发,缭绕在发梢,久久不停。心里泛着糖水一般的甜意,走在路上,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

      郑温峤细细想着,走到大门处嘴角的笑容也没有消失。

      她一抬头,撞上了那个人的目光。

      陈谨燃靠在自行车旁边,似乎已经等了许久。他视力很好,从郑温峤出现在门口时,他就看见她了。于是在他的目光里,从远处就看见女孩傻笑着往这边走。

      郑温峤抬头看见陈谨燃的那一刻,非但没有被人窥到傻笑的窘迫,还朝着他更开心地歪头笑了一下。

      没有遮掩,没有不好意思。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最真实的,喜欢着你的郑温峤。

      陈谨燃看见女孩目光中全是他的笑容,有一瞬的恍惚。

      女孩笑得沉醉,看到他的时候,眼里仿若藏了无边星辰。

      陈谨燃感觉心陷进去一块,原来被人如此深沉地注视着,是这样令人失神。

      当郑温峤决心袒露心意,并且得到了对方确认的回应之后,就再也没有隐藏过对他的喜欢。

      先前的偷瞄,还有左顾右盼没人注意之时默默计算着两个人相隔的距离,如今都不必如此小心。

      因为喜欢,是一种可以战胜所有怯懦和弱小的法宝。

      陈谨燃往前走了两步,迎合郑温峤向前走的方向。

      见女孩脸上带着笑,他没忍住问:“想到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郑温峤的目光落在陈谨燃的衣领上,视线上移对上他的眼睛,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雀跃和开心:“因为能和‘燃哥’一起度过美好的一天,想想都觉得值得期待。”

      陈谨燃没忍住笑出声:“你听谁叫的?也跟着学?”他语调里的笑意还未散去,问道。

      郑温峤抬了抬下巴:“昨晚那条语音。”

      陈谨燃回忆了一下,想起那条道晚安的语音。

      当时他在回宿舍的路上给几个舍友带了烤红薯,到宿舍分完红薯,给郑温峤发语音的同时,舍友蒋澈看了眼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烤红薯,叫了一声——

      “燃哥——”
      “万岁——”

      结果前两个字就一起被语音录了进去。

      高呼之后的蒋澈这才发现自己口中的“燃哥”正拿着手机,麦克风的地方靠近嘴唇。刚想说声抱歉,结果瞥见陈谨燃嘴角还未褪去的温柔笑意。

      他一愣。

      蒋澈印象里的陈谨燃,学习生活就已经基本占据了他全部的精力,鲜少见他有感情方面的发展。

      能从陈谨燃脸上看到这般笑意,对蒋澈来说,已经是见到“千年铁树开花”一样难得。

      他拼命忍住喉咙中呼之欲出的尖叫,准备回头和宿舍里其他几个哥们好好研究下这棵“千年铁树”到底是怎样开了花。

      陈谨燃发现蒋澈的声音可能已经录进去后也没再撤回,只是手指顿了顿,接着发了个表情过去便把手机放下。

      没想到郑温峤听见了那句话。

      思绪收回,陈谨燃略一思索,抬眼的时候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虽然蒋澈声音录了进去,可是只有短短几秒的语音,如果不是很认真很多次来回听,其实那句“燃哥”并不清楚。

      也就是说,郑温峤认真听了语音里每一个细节。

      哪怕是,短短几秒。

      捕捉到陈谨燃兴味盎然的目光,郑温峤也想到自己昨晚反复点开那条长度可怜的语音,一遍遍听着。

      直到步入梦境的前一秒,脑海里还在不停地回响着那句晚安。

      “嗯……”这会儿郑温峤没有说话,手轻握成拳挡在嘴角,试图掩饰些什么。

      陈谨燃察觉到她有一瞬的不自然,眼眸里荡起温柔的笑意,心里有一块软软的地方逐渐塌陷,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看不出来,我们阿峤还挺注意细节的。”他调笑道。

      “我才没……”郑温峤下意识反驳。

      “没事,我下次语音里多说点话,把进度条拉长。”

      郑温峤淡笑着,脸上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

      陈谨燃眼眸里划过宠溺和隐藏不住的笑意。上学时安静缄默的小姑娘变了,变得能自然地调侃他,不脸红了。

      长大了呀。

      郑温峤歪头看停放在不远处的自行车:“我们今天去哪儿?”

      她的目光落在那辆浅蓝色的自行车上,正好可以容纳两个人坐。

      陈谨燃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向自行车:“走吧。”

      他没有透露要去的地方,只是自然而然地坐上自行车,脚踩上踏板,眉目间带着春日独有的清凉。

      郑温峤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双腿靠在一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手显得有些无措。

      陈谨燃看见这幕打趣道:“想摔下去?”

      这次郑温峤乖乖地摇了摇头,随即双手圈上了他的腰,目光里夹杂几分狡黠:“不想。”

      女孩眼睛故意眯在一起,语气里平添几分撒娇的软意。
      陈谨燃感受到郑温峤双手覆在他腰上的动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心情很好的样子。

      周日上午的时间,校园门口的学生不多。

      陈谨燃骑车很稳,每次踏脚蹬的节奏固定,林荫的小路上,车辙碾过路面,发出的细小声响弱不可闻。

      郑温峤抱着陈谨燃的腰,只觉得手心的温度不断升高,指缝拢住他白色的衬衣。外衣一角被风吹得翻起,她拢住这边,那边又掀起来了。

      骑行的过程仿佛与风同频率偕行,他身上让人暖心的味道和风卷在一起缭绕在她的鼻尖。

      陈谨燃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郑温峤小心地拢住,她的掌心在他腹部的位置蹭了一下,差点让他分了心。

      眸光落在一段下坡路上,他低声朝郑温峤道了一声小心,郑温峤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俯冲袭来。

      不可避免的,她撞上了陈谨燃的后背。

      突然的变动让她收紧了手臂,耳边的风声鼓噪清晰。但同时,下坡的冲力让郑温峤没忍住低呼出声。风从垂下的两条腿之间穿过,裤管透进了风。

      一路两个人交流甚少,心里却都格外满足。只因为,剩下所有没说完的话,他们都有更多的时间留在以后漫长的时间里诉说。

      大概骑了二十分钟的自行车,当郑温峤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抬头就看见了一片浅水湾。

      陈谨燃将车子停在石板路画着白格子的停车区域内,从裤兜里拿出钥匙锁了车。

      郑温峤站在原地没有动。

      江城……原来也有这样的地方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浅水湾,靠近水湾的地方是金黄色的沙砾。

      浅水湾的周围被茂盛的树林笼罩,中央澄澈透亮的水被圈在一方天地,水浪被春日阳光照得波光粼粼,一阵一阵从远处拍向岸边。

      那声音,和海浪拍在沙滩的声音极其相似。

      “这里是……”郑温峤还没从讶异的心情里挣脱出,只是愣愣地问陈谨燃。

      陈谨燃锁好车之后看着她发愣的表情有些失笑,一步步走近她。

      “这就是我想带你来的地方。”他的目光移向水湾,琥珀色的眼眸隐隐掺杂了些许深沉。

      “这里,是不是对你有特殊的意义?”郑温峤抿抿唇,一针见血地问。

      “的确,这里确实和我有莫大的关系,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陈谨燃继续保持着插兜的姿势,不知道哪部分记忆突然闯入脑海,让他怔然了一瞬,又好像是想到了一些温暖的事情,让他的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郑温峤看向他,压下心中的不解。

      “我们走过去看看吧。”陈谨燃上前一步,拉住了郑温峤的手,牵着她往前走。

      两个人的手心贴在一起,热度源源不断地从掌心延伸至四周,再到全身的筋脉,仿佛都被打通一般。

      郑温峤被他拉着走在后面,陈谨燃的指尖贴着她手背的皮肤,拉她手时,陈谨燃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相触的位置一片滚烫。

      踩在沙砾上时,郑温峤的目光跟随着走在前面的男人,背景是清澈的水湾和茂密的树林。

      自然的美丽让她有一瞬间恍惚,不过比起景致,让她更在意的是陈谨燃的身影。

      和她高中时无数次走在他后面看见的背影渐渐重合。

      这一刻,迎着暖和的阳光,郑温峤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拉住,她也终于不再将目光拘谨起来,收束在那小小的一片地方。可以带着那双看到他仍然会心动的眼睛,目不斜视地与他对视。

      越走近,水浪冲击的声音就越清晰,陈谨燃走到靠近水浪处就停了脚步。

      这里像是某个还没被发现的宝地,零星的有几个人在水湾里打闹,水湾周围的水很浅,就像沙滩上冲到边缘的海浪。

      陈谨燃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郑温峤走到与他并肩的旁边。她注意到他神情犹豫,陈谨燃的目光落在几个漫步在水湾里的人,眼里的情绪像还没化开的墨。

      郑温峤的目光追随着他的,也落在泛起波澜的水面上,耳边隐隐传来几个人的嬉戏和雀跃声。

      “我们继续向前走吧。”郑温峤轻声说,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

      即使有水浪声,陈谨燃还是听得很真切。他看向她,握着她的手也紧了紧。

      郑温峤偏头看他,眼睛里满是了然的笑意,语音微微上挑:“你也想继续走,不是吗?”

      从陈谨燃望向水面开始,她就有种预感,一种他想和她继续走下去的预感,即使跨越水面,衣角被水浪打湿,还是想走下去。

      对视的一刹那,两个人都看懂了彼此眼底的含义。

      一起并行向前走。

      水浪漫上鞋尖,浸过脚面,一波一波朝前冲的浪打湿了裤脚,他们的步伐始终没停。水里的潮气渐渐泛上来,勾绕在他们彼此牵连的指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彼此无言,水浪翻腾的声音成了只为他们伴奏的旋律。

      是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吗?才让他们一点一点,步履未停地向前走。

      脚腕被湿意笼罩,郑温峤低头,目光所至都是澄澈的水光。

      她在想,这样瑰丽的景象,也算是人生中的难得一遇吧。

      陈谨燃脚步没停的同时,颇有些无奈的话音响在她耳边:“傻不傻?”

      他想说郑温峤既然看破他的心思,还和他一起往水里走的行为,傻不傻。

      郑温峤轻笑了一声,没有回应他刚刚的话,只是微微仰起头,轻闭上眼。她感觉阳光从未有过如此温柔的时刻,透过薄薄的眼皮,热度一点点传递到她的皮肤上,最终一路烧到心里,点亮了一盏又一盏原本灰暗的灯。

      “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郑温峤顿了顿,似乎要把什么片段从脑海里拖拽出来,“特别像一个电影里的画面。”

      说完这句话,两人沉默几秒,然后几乎是同时发声——
      “《阿甘正传》。”
      “是《阿甘正传》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出了一个相同的名字。

      片刻后,两个人没忍住双双笑了起来,感慨彼此难言的契合。

      郑温峤再开口时话语里满是当时看这部电影的细节。

      “我还记得阿甘被安排到台上讲话之后,Jenny从人群中的一隅托着长长的裙子走进水里,然后没有犹豫地奔向他。”

      “而他,在看到Jenny的那一刻,也从人群中挤出去,正如她奔向他一样。”

      “他们在水里深深拥抱,羡煞旁人,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两个人紧紧相拥的那一刻,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陈谨燃的眼神深了深,嘴唇微抿,不知在思索什么。水已经漫到了小腿的位置,他们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陈谨燃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

      他再开口时,看着郑温峤对他满是喜欢的眼神,喉咙处只觉得吞咽都变得艰涩起来。

      额发微垂,也没有掩盖他眼底某种伤痛的情绪。

      “我……生病了。”

      陈谨燃在这一刻突然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只是他不敢看女孩的眼睛,只能注视着他们紧紧相牵的手。

      仿佛只要紧紧抓住,眼前的一切就都不会消失。不会是梦,不会是他的臆想。

      这一刻,陈谨燃选择坦白,选择把自己隐藏起来的伤疤揭给她看。

      既然已经决定要在一起,很多事情就要坦诚说出口,没有欺骗和隐瞒,才是对这段感情最好的态度。

      他也做不到在她面前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他这样的身体情况,如何给美好的她一个幸福的结局。

      即使他们最后并不能在一起,他也不想再瞒着她了。

      郑温峤闻言愣怔片刻,手上传来的余温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不知道陈谨燃为什么会突然坦诚自己的病情,迟来的钝痛感仍旧打得她心脏疼了一下。

      陈谨燃不知道自己曾经早已得知他的病情,所以现在,郑温峤确认他是在坦白。坦白没有亲自说出口的高三那年离开的原因。

      做这个决定,应该很痛苦吧。相当于再次剖开自己快要结痂的伤口。

      郑温峤强忍着没让泪水直接掉下来。

      想到那个折磨他不知道多久的病痛,让身披光辉的少年仓促结束学业与其作斗争。

      郑温峤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有些哽咽。

      “我知道,从你那天和文老师的交流我就知道了。我当时在那块幕布的后面,听见了全部。”

      陈谨燃握着她的手猛然用力,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眼神带着不可思议移到女孩的脸上:“你,你说什么?”

      “我都知道……你的病……”

      “还有你不告而别的原因。”

      郑温峤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一团棉花狠狠堵住,刚才走在他后面,看到他脖颈处的浅色疤痕,明明颜色已经已经淡了很多,可是落在她眼底,还是如此明显,明显到只要看一眼,眼睛就会止不住发酸。

      她也做不到看他独自与病魔作斗争。

      人生海海,岁月纵使无情,可既然她选择去勇敢追寻陈谨燃这个人,就不该退缩,不是吗?

      “你知道了啊。”

      陈谨燃垂着眼,唇畔带着一抹苦涩的笑意,安抚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是该松一口气呢,还是心疼呢?

      陈谨燃的手很白,关节指骨清晰可见。他的手覆在郑温峤的手背上,大拇指轻点她的手背,语气从之前的不可置信转换成了宽慰。

      “我当时确实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控制住了病情。那天你和我说你还喜欢我的时候,我就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话,“我想我不能,再瞒着你了。”

      “对我来说,给一个人承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不想我还没做到就轻易许诺。”

      “不过喜欢你,是我最真实的想法。这一点毋庸置疑,我很确定我的心意,这份心意和许诺一样重。”

      他似乎还想开口,却在话音还没出口前就被对面截断。

      “陈谨燃。”
      郑温峤突然开口,声音里含了哽咽:“我们在一起吧。”

      郑温峤用手背轻轻抹去眼角的泪。

      “这场漫长的人生旅程里,能找到彼此喜欢的人太少了。曾经我也以为,对你的感情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现在,这段感情或许会成为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要一起承担,并接受和包容对方的一切。”

      她的手指在陈谨燃的手心里动了动。
      陈谨燃沉默半晌,然后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傻不傻。”

      郑温峤微微抬头,陈谨燃和他背后的风景在她眼底铺就了一幅极其绚丽的油画,草木葳蕤,生机勃勃。

      他和她的生命之歌,本来也该这样吟唱。

      郑温峤因为情绪冲击而泛红的眼听到这话后微微弯起:“你这样说,以后我真傻了可怎么是好?”

      “这个时候,就算你说我傻,我也不会离开你了。”

      陈谨燃垂眸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和深沉快要涌出来:“没事,我会和你在一起。”

      短短一句话,竟是个承诺。

      他说他不曾许诺,却认真地想给她一个未来。

      郑温峤曾在陈谨燃离开自己后的日子里反复地告诉自己,他也许并不属于她。

      如今,他是如此刻骨铭心地字字斟酌表明对她的承诺。

      那时候郑温峤觉得,原来能有这样一个不曾许诺的人,真的想陪你到爱情的尽头。

      十八岁的她曾许的一个愿望,在今天得以实现。

      郑温峤想,世界上再也没有这样一刻,让她能感觉到如此幸福。她没忍住去擦眼眶的泪水,眼角还有哭过的红,可是她的脸上是那么开心的笑容。

      郑温峤像小孩子讨要到糖果一般开心地一字一句道:“直到如今,我仍觉得这一切美好得像是只存在梦里的故事。”

      “陈谨燃,我究竟是有多幸运,又是喜欢和虔诚打动了谁,才能换来一个你也喜欢我。”

      “阿燃,我好幸运。”
      “阿燃,遇见你,是我最开心的事。”
      “阿燃,我从没后悔遇见你。”

      一字一句,都是真心的交付。

      也许他们,本就不该错过。

      陈谨燃上前一步,将郑温峤深深抱在怀里。郑温峤顺势环抱住他的腰身,手心触上他的脊背,感受到体温的掌心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们在水里抱了很久,似是要将真心交托。

      郑温峤望向太阳,眼角的泪滑落,再也找寻不到一丝踪迹。

      周围的万籁俱寂是赠予你我余生待书写的纯白,以后的以后,将会由我们共同落笔——书写我们的未完待续。

      我们之间的羁绊仿佛是一个古老的传说。别人说你是无解的命题,人们趋之若鹜地寻找着答案,而被你隔绝在千里之外。

      世人说无解,可我偏不相信。

      我踏遍门槛,撞破隔绝在我们之间的光阴——
      我一定为寻你而来。

      当陈谨燃拉着郑温峤的手往回走时,他头一次和她提起自己的以前:“我在快要上小学的年纪曾被一个老爷爷收养,那位爷爷如今已经八十多岁,他是我很重要的亲人。”

      “更小的时候,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是不是很荒谬?”

      陈谨燃提起这些,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淡然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郑温峤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想要多传给他一些温暖。陈谨燃感觉到她的安慰,转过脸朝她笑了一下:“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说起这段往事,他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说清楚:“后来在小升初的那一年,我毕业体检在查血常规的时候医生发现数值不对。然后我去医院系统检查,是白血病早期。”

      话说到这,陈谨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情绪:“那个时候我对这个病没有什么概念,只是看着爷爷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背着我哭,我才会觉得难过。”

      “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不幸运的因子,总是给别人带去麻烦和痛苦。”

      郑温峤的心骤缩,一股明显的疼痛在心底荡漾开。

      “初中的课业大多数时间我都是在医院里完成的,因为不愿意放弃读书,我在学校和医院两边跑,身体脆弱得就像缝缝补补的破风筝,已经没有力气重回到天空。”

      陈谨燃头一次和别人提起这段过往,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去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语气平静,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又仿佛他这一路走来平静又自然,不曾经历痛苦的坎坷。

      “小时候我也没有什么朋友,被人喊过病秧子,但我也没在意。当时就觉得,我不应该被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而怀疑自己的人生,我可以自己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爷爷家里并不富裕,给我治疗的钱他从没吝啬过,我后来知道有人悄悄给他的账户里打钱,每隔一段时间就打一次。”

      “长大之后,我偷偷查过那个账户,如果没猜错,是我的那位亲生母亲转的,应该是从福利院那里了解到了我的去处。”

      “我没有问过爷爷,就当这一切没有发生罢了。我只是觉得我的人生,不该在痛恨和怨怼之中度过,我只想看看阳光,成为它被普照的一部分而已。”

      说到这里,陈谨燃眼里满是一片纯净,完全没有因为命运的不公怨天尤人。

      郑温峤的心里却满是苦涩。

      这是怎样的一个少年啊,岁月予他数也数不尽的伤口,他只是默默地蹲在角落笨拙地拿着创可贴一张一张贴上去。

      静等时间让伤口结痂,愈合。

      不言苦,不服输。

      这是他坚定的,想成为的自己,很璀璨,也很耀眼。

      “对不起,我来晚了。”郑温峤嗫嚅道。

      陈谨燃看到她心疼的眼神,忍不住凑下身,额头碰到郑温峤的额头,触碰的地方弥漫开丝丝热度。

      他眼里的苦涩已经彻底褪去,此刻只觉得认识眼前这个女孩是他遇见的最幸运的事。

      两个人已经走到平地上,缭绕在脚腕处的水退去,只有水浪声和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郑温峤红了脸,眼神却没从陈谨燃的身上移开。目光贴得极近的时候是看不清对方脸的轮廓的,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勾起的嘴角。

      一阵风吹过树荫朝他们袭来,微风吹拂她鬓边的头发,掀起她之前折在耳后的发丝。碧空万里,无尽春日的绿意从你摊开的手掌心萦绕满溢,想将我困在这个永恒的春天。

      弥山亘野,我们嘴角的笑意不会因为落日而降落。
      风掀起树梢,浮光掠影透过枝叶映满你的轮廓。阳光晕染橙黄色的信封,里面书写的是我想用余生与你共赴晨曦与日暮的情书。

      郑温峤听见陈谨燃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温柔清晰又坚定。

      “与你相遇,毕生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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