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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通天塔遭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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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叶一愣,原来,问题在这儿等着呢?
她不知,对修通天塔心有疑虑的人,到底是陈冲?还是陈济?
桃叶甚至觉得,或许并非是陈冲硬闯见陈济,而是陈济制造出了一个理由见陈冲。
毕竟,桃叶把卓谨从殿头官的位置给换了下来,又严格限制璇玑殿人员的出入,使得陈济这个一国之君难以获悉朝堂上的消息。
“皇上不相信我?”
“我是怕……你这个已经掉队的神仙,未必在仙界还有那么大面子,他们会帮你吗?”
桃叶与陈济对视着,似乎彼此都在窥探对方眼中深不见底的心思。
静坐了那么一会儿,桃叶答了陈济的问话:“我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我还有一些私心。”桃叶又补充了一句。
“是什么样的私心?”陈济很好奇。
桃叶笑道:“皇上应该知道,我一直在想念我师父。修通天塔,修到与天接壤的地方,我想我会再次与我的师父相见。”
陈济轻轻点头。
“我在仙界没有地位,但我师父有……你明白吗?”
陈济又点点头。
“有些话,我原本不愿说的,但那又是个事实……”桃叶蹙眉,弱弱地一声叹息:“陈国的兵力不如魏国,先前的联姻也很难维持长久的太平。如果我师父能帮陈国,当然最好,倘若不能,他至少能帮我……”
桃叶的手下滑到腹部,露出了慈爱的微笑:“万一某天不测,他一定会收留我们的孩子,就像当年收留我一样……他还可以治好你的病,让我们三个人一起长长久久地生活在那个云雾缭绕的仙山上……”
听着桃叶绘声绘色的描述,陈济笑了,笑容中洋溢着一脸的幸福,他真希望桃叶说的是真话。
守着陈国江山做帝后也罢,去仙山平凡度日也罢,最重要的是那个——「长长久久」,而且是「三个人」。
“你今夜就别走了吧?”陈济抱住了桃叶,目光中带着一丁点乞求。
桃叶很自然地婉拒了:“臣妾有孕在身,不能……”
“我知道,我只是想你多陪陪我。”陈济双臂在桃叶身后环抱过去,相握的手就落在桃叶肚子上,身子缓缓摇摆,“我现在连门都出不了,每天眼巴巴盼着你来,可你是个大忙人,不知几天才能来看我一次,我真的好想你……”
情话,本该有它天然的魅力,可是,桃叶想到了她的二哥。
她也曾望穿秋水般盼着她的二哥,为了那个念想,她拼尽了毕生力所能及的努力,最后是落得个什么结局呢?
“皇上见谅,臣妾怕把病气过给孩子,实在有心无力。”桃叶推开了陈济的手,随即离开了床榻。
在这一刻,陈济道不清自己有多么难过。
她明知他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可还是吝啬得连一个夜晚都不肯施舍。
桃叶回头,看到陈济失落的眼神,似乎又有些于心不忍。
“臣妾会尽量多抽空来看皇上,还请皇上早些休息吧。”桃叶勉强给了安慰之言,却不敢再看陈济,匆忙离开了。
陈济孤零零坐在那里,只觉得胸口一阵痛,后背一阵痛,浑身到处数不清的刺痛。
他伸出双手,清晰看到,枯黄的指甲上道道沟壑,都凹陷了下去,甲根的月牙也近乎消失了。
但那个渐行渐远的人,她看不到,因为她每次的来去都太过于匆匆。
受制于桃叶的命令,陈亮不得不离京前往徐州。
桃叶又立刻写信给沈嫣,使沈嫣设法从中作梗,务必要让陈亮与股东们的矛盾冲突越来越多,若有机会,最好让陈亮再也回不到京城。
转眼又是数日,就在桃叶坐等沈嫣消息的时候,京师之内传来了一个更骇人的消息:通天塔塌了!
当时已是深夜,桃叶正要去睡,一听说通天塔出了事故,顿时心惊肉跳,哪里还有心思睡觉?
要知道,桃叶为能说服陈国君臣不阻挠修通天塔,做出了多少努力,岂能付诸东流?
夜间更深露重,宫人们都劝说桃叶不可出门,怕受寒气侵袭,但桃叶忧心得要命,非得去现场看看情况不可。
于是,在吕广等数百名侍卫的护送中,桃叶坐马车来到石头城,采薇陪着。
还没走到目的地,桃叶掀开窗帘,远远看到,气势磅礴的通天塔屹立如旧,比原先又高出了许多层。
“这是个什么情况?”桃叶感到一头雾水,但也同时安心不少。
“莫不是讹传吧?”采薇同望着通天塔,也感到很奇怪。
马车渐近,桃叶才看到,通天塔的施工区域内有一大群人正在挑灯勘察,一堆碎砖残瓦堆积得有两层小楼那么高。
原来塌掉的不是通天塔主塔,而是旁边陪衬的小塔。
最初设计的图纸里只有一座塔,也只建了一座塔,后来是因马安找了道士看风水,听从了「主从相生,阴阳调和」之论,又在此高塔左右两侧建了两座小塔,拟定皆为七层。
左侧小塔已经落成,右侧小塔正在修建中,不想未成已塌。
“娘娘……娘娘恕罪……”马安看到桃叶,吓得跪爬着到桃叶脚下,“我们一直尽心尽力,一砖一瓦都不敢马虎!这……这是被人故意炸的呀……”
马安手指坍塌之处,看着几乎要落泪。
后边,马安的长子马义也慌慌张张迎了过来:“启禀皇后娘娘,臣在废墟里面捡到了几个碎裂的松脂壳,有个石匠以前见过这种东西,说是装火药用的。臣不懂火药,所以交给了武库司的主事赵大人,叫他查一查来历。”
桃叶问:“有没有出人命?”
马家父子相互看了一眼,马义不得不实话实说:“回娘娘,爆炸来得突然,当时尚未完全天黑,都在砌墙,难免……难免……有人砸在里头……”
“有多少人?”
“这……正在清点……”马义似乎是不敢说。
桃叶心里发毛,事故不是最可怕的,因此造成人员伤亡才最恐怖……她已经想到,这一事故足以成为群臣阻止继续修塔的借口……
走在回宫的路上,桃叶默默想到了更多:主塔虽然现在看起来无碍,但距离那么近,不可能不受炸药影响,地基肯定没那么结实了,如此还可能盖得高耸入云吗?越往上,越危险,恐怕不用炸药就可能塌……
马车晃晃悠悠,桃叶不知不觉睡去,梦中恍惚看到数以万计的股东,都瞪着凶神恶煞的眼睛,一人手中一枚手榴弹,全部都向通天塔砸去!
插入云霄的通天塔轰然发出一声巨响,在高空荡起一朵遮天蔽日的蘑菇云……
桃叶猛然睁开眼睛,疑心着:难道炸塔的人会是某股东?但哪个股东有能耐进得去通天塔呢?
胡思乱想着,马车已经驶入建康宫。
皇城和石头城之间到底还是有些路程,这一来一回,天都亮了。
马车停了,桃叶刚搭着采薇的手下车,就看见三个女人火急火燎跑过来跪下。
“给皇后娘娘请安!”
桃叶看去,乃是陈冲之妻邹氏、陈冲之妹陈霜、及陈霜之女姜茶。
桃叶笑问:“这是怎么了?快起来!”
念着旧日相处过的情分,桃叶亲手扶起了姜茶。
姜茶便赶紧对桃叶说:“刑部尚书陈秘到皇上面前告我舅舅通敌叛国,我舅舅冤枉,一大清早就被宣召入宫了,求娘娘为他做主。”
邹氏、陈霜亦行礼道:“求娘娘做主。”
桃叶意识到,陈秘、陈冲都在璇玑殿?陈济竟然又主动处理国事了?
不及多问,桃叶速速赶赴璇玑殿,采薇、邹氏、陈霜、姜茶等都跟着。
璇玑殿正殿的大门是开着的,卓谨立在门外,陈冲、陈秘,还有一个武库司主事赵诚,都在殿内站着。
桃叶走过去,看到陈济坐在他常日办公的书桌旁,头发成了黑色,必定是染过的。
头发染黑之后的陈济,果然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皇后来得正好,朕听陈秘说,通天塔那里出了一点事。皇后是刚从石头城回来吧?”
桃叶点点头,走过去站在了陈济身边。
陈秘躬身拜道:“皇后娘娘,武库司主事赵大人方才已经证实,此种火药名火蒺藜,威力极强,陈国是没有的,只有魏国才有,而且,即使是在魏国,一般平民也拿不到,非得是权贵才有机会。放眼京城,只有定王之女嫁入魏国王室……”
“我女儿嫁到了魏国,就是我放的炸药吗?”陈冲截断了陈秘的话,脸都气成了铁青色的。
“定王不要生气,如果你能说说……”陈秘坏笑着,平心静气,“上次你收到女儿的家书上写了些什么?说出来,或许能去去疑!”
邹氏忙上前扶住陈冲,替陈冲答道:“不过是寻常家书,有什么可说的?”
“既然是寻常家书,定王为何不回信,反而给烧了呢?”陈秘抖动着眉毛,笑容明媚灿烂。
桃叶看着那张卑鄙的嘴脸,不禁也替陈冲感到生气。
“那不是女儿家书,是女婿家书,他劝我弃官去魏国效力,所以我烧了!如此,你可满意了?”陈冲一腔愤怒,唾沫星子喷了陈秘一脸。
邹氏、陈霜等都低低地叹气。
陈秘抹了一把脸,转而向陈济、桃叶奏报:“皇上、皇后娘娘明鉴,这可算不得臣诬告了?”
桃叶瞥了陈秘一眼,她明知陈秘才是魏国英王派来的奸细,奈何这厮竟这般脸皮厚壮,能贼喊捉贼得这么自然。
“皇后觉得,该如何处置?”陈济笑看了桃叶。
桃叶笑道:“皇上,「通敌叛国」的罪名非同小可,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能乱扣帽子。定王的女儿,是由臣妾做主许配魏国的,若因此受牵连,岂不是臣妾之过?
再说了,定王是收到书信,又不是写了书信,由此定罪太勉强了吧?烧掉书信,就足以证明定王的态度。定王光明磊落,才敢公之于众,请皇上明察。”
陈济亦点头道:“皇后言之有理,证据不够充足,且通天塔坍塌之处还没清理好,或许还能再找出别的证物,暂时无法定罪。”
桃叶轻轻一笑,以为算是帮陈冲脱了罪名。
然而,紧接着陈济又说:“不过,为免落人口舌,在此案查明之前,就请定王和夫人呆在家里,不要出门了。”
听到这个禁足令,陈冲怔然瞪大双眼,桃叶也心中不快,换了陈秘奸诈一笑。
桃叶很想不明白,陈济也是个聪明人,如何就能对陈秘这个敌国眼线信任有加?
“本宫以为,原告陈秘也有诬告之嫌,为免妨碍查案,也就请先闭门不出。”桃叶冷冷地发号施令。
听到陈秘也被禁足,陈冲怒色才稍缓。
陈秘自是面不改色,拜道:“臣遵旨。”
桃叶慢慢抬脚,走到陈秘面前,笑意盈盈:“本宫很好奇,定王夫妇在自己家里拆看女儿、女婿的书信,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陈尚书是怎么知道的呢?你是千里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