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满级法师的我却要追妻火葬场》竹外渡子

70、第 70 章

　　陵园调查之后，盘旋在蜃楼心中的疑问只增不减。
　　盘旋在弗洛瓦王庭之上的神秘魔力、生死未卜的女皇，和已经逃离游戏的蜃楼本尊……
　　如今的王庭之内，还有谁可能了解这些事情的真正内幕？
　　虽然不太想和那家伙打交道，但蜃楼似乎别无选择。
　　希娅要做的事太危险，他无法放任她就这样一无所知地去涉险。对现在的蜃楼来说，希娅的安危比夺嫡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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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在今天之前，蜃楼从没想过，他会有主动去找焰的一天。
　　可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除了身为大魔法师、还与蜃楼本尊有些私交的焰，似乎没有人能够解答他的困惑了。

　　弗洛瓦皇帝的宫殿内有一间专门的炼金室，曾经是女皇研究魔法的场所，现在成为焰的常驻地。这位年轻的大魔法师行事高调，蜃楼甚至没有打听，只从浇花侍女的闲谈中便得知了他的近况。

　　他正在帮助弗洛瓦皇帝筹备绽放盛典的事宜。
　　对于信奉花神的弗洛瓦帝国而言，每一个百花齐放的春天都是十分重要的日子。“绽放盛典”因此得名，这是举国欢庆的盛典，常在报春花绽放的一周后举办，可以理解为这里的“新年”。
　　焰在炼金室中筹备庆典需要的道具。
　　他好像早料到蜃楼会来找他，并未用魔法在周围设下阻拦，连炼金室的房门都是虚掩着的。

　　蜃楼推门进去，发现年轻的大魔法师正低头摆弄着一块金色的魔石。这颗魔石只有珍珠一般大小，色泽却比市面上流通的那些要更加闪耀。
　　希娅的怒火似乎没对他造成太大影响，他看起来依旧吊儿郎当的，模样随性。
　　焰察觉蜃楼进门，也不遮掩，只朝他招了招手，说：“来得正好，来看看这个。”

　　他将那颗魔石递到蜃楼面前。
　　蜃楼盯着那颗珠子看了一会，脸上莫名感到一阵灼痛：“这东西怎么了？”

　　“你不知道？”焰有些讶异，“这是你的血。”

　　蜃楼眼皮一跳，张了张口，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哎，哎！”焰无可奈何地打断他，“别瞎想啊，我可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这是那天你在图书馆流的血，我只是替你回收了而已。这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上，容易出事。”

　　蜃楼摸了摸脸颊，终于想起这件事来。
　　那天他和焰在图书馆起了冲突，的确受了伤。他当时没有在意，再想起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伤口了。

　　“对我们魔法师来说，魔力是第二种血液。”焰说着，将那颗魔石抛起来，又用手接住，朝蜃楼张开五指，“但那只是一种比喻。一个魔法师受伤，流出的是血，魔力只会因为施法而受到消耗。可对于‘蜃楼’而言，这股纯粹的力量，似乎构成了他的生命。”
　　他突然开始向蜃楼授课。

　　蜃楼尝试理解焰在此刻提到魔力的用意。
　　系统在矿洞时告诉过他，那些金黄色的液体，是蜃楼封存于此的魔力。这些力量能够承载跨越时空的记忆与情感——他一直默认这是“常识”。可看焰的反应，更多的魔法师似乎并不知道这一件事。
　　他看着焰手里那颗格外闪耀的魔石。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蜃楼心中升起，他在歌登镇的“金矿”池边上，也产生过类似的感受。
　　那颗金色的、珍珠一般的魔石静静躺在他手心里。不知是否为错觉，蜃楼竟看出它的挣扎。
　　……就好像活物一般。
　　说不清道不明的，蜃楼总觉得，它似乎想要回到这具苍白的躯壳里。

　　“好了，我们来做个公平的交易。”焰收拢手心，从容地说，“我今天可以回答你的所有疑问。但作为交换，你要配合我完成这场小小的实验。”

　　蜃楼抬起眼睛，怀疑地看着他：“可你不是弗洛瓦皇帝的人吗？所以，女皇现在到底……”

　　焰笑了一声，在一张红色丝绒躺椅上坐了下来。
　　他今天心情不错，难得拥有十分的耐心。

　　“没那回事，我只做我感兴趣的事情。”焰回答道，“寄人篱下么，搭把手很正常，但不代表我是他的人。弗洛瓦的家事，以我的立场不便透露，但除此之外的信息，我都可以告诉你。”

　　“这跟你做的实验又有什么关系？”蜃楼不解。

　　“诶，你难道就不好奇吗？”提及这个话题，焰支起身子，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弗洛瓦记载在书面上的历史明显是杜撰的，而且蜃楼——等等，言归正传。你先把这个魔石收回去，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这家伙还真是……
　　眼见套话的算盘落空，蜃楼抿了抿嘴唇，从焰手中接过那一粒小小的魔石。
　　“物归原主”，他是知道这个流程的。歌登镇的经历此生难忘，因而也让他牢牢记住蜃楼身上魔力的特征：只要不设下禁锢，它们就会自动回到他的身体。
　　而这颗魔石至今没有反应，则是因为……。

　　蜃楼闭了闭眼睛，打开观测视野。果然，密密麻麻的刻纹被集中在这颗魔石的表面。红色的光辉在其中若隐若现，伴随着一股烧焦的气味，这是焰魔力的气息。
　　他捏碎魔石，禁锢的刻纹也随之被摧毁。魔石的碎屑在蜃楼的指尖融化为液态，随后如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焰坐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么样？”他迫切地问道，“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没有。”蜃楼诚实地回答。

　　“你再仔细感受一下呢？”焰并未灰心，追问道，“不管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又或者是心情什么的。”

　　蜃楼顺着他的话思索了一下。吸收这颗魔石似乎没有对他带来太大改变，蜃楼依然没有想起自己的本名，甚至连几天前使用观测装置的记忆也变得模模糊糊的了。
　　然而，仔细一想，他的脑海中的确冒出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

　　“《霸道女帝爱上我》？”他偏了偏头，目光有些茫然，“这是什么东西……”

　　“哈……这是你那天拿的书。”焰笑了一声，打了个响指，一份文件被红色的丝线缠绕着漂浮到他面前，“你忘记了吗？图书馆发生的事。”

　　蜃楼蹙起眉头：“怎么可能忘。我们那天不是打了一架……”
　　然而他说到这里，却又生硬地止住了话头，眼底浮现出茫然的情绪。
　　焰对此毫不意外，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刷刷记录起来。

　　“打了一架，但是前因后果呢？你忘记了。”他喃喃自语道，“直到这滴血回到你的身体，你才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真有意思。我的推论果然没错。”

　　“什么推论？”蜃楼不解，“你让我吸收这颗魔石，也和这个推论有关？”

　　“对啊。”焰停下笔，回望蜃楼，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我们之前不是聊过了吗？魔力不只是单纯的力量，其性质是与魔法师本人息息相关的。”

　　——“蜃楼的魔力饱含他的思想，你要驯服它们，不要被它们控制！”
　　蜃楼回想起系统在歌登镇矿洞中的告诫。他顿了一下，忽然察觉到什么，诧异地看向焰。

　　“一百年前，‘协会’尚未没落的时候，曾着重于魔力与灵魂的研究。”
　　焰说着，拿起文件，从躺椅上站起身来。与此同时，蜃楼听见“咔哒”一声，炼金室的房门落了锁。
　　“当时的研究资料大半部分都随着协会的没落而消失了，但我运气好，不光拿到了手稿，还有足够的天赋去解读它。”焰轻笑一声，拍了拍手里的纸，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接下来的概念，我会善解人意地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表达。”

　　“这个世界的魔力是一种非常抽象的存在，当今魔法师对它的理解大多浮于表面。”
　　“魔法界普遍认为它只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于人体的力量；而这份协会的研究则证明，它还可以成为记忆与人格的载体。或者就这么说：魔力，在某种情况下，可以等同一个人的灵魂。”

　　蜃楼沉默片刻，将焰的理论补全下去：“所以，你的意思是——魔力既然能承载一个人记忆与情感，反之若被消耗，魔法师的人格也可能会受到影响。我忘记的那些事情，就是因为我使用了太多魔法，记忆随着魔力一起消散了？”

　　“还挺聪明。”焰打了个响指，继续说了下去，“但这在一般魔法师里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如果将魔力比作水，记忆、人格则是浓厚的色料。只有最纯净的水才能完美地溶解这些颜料，更多人是没有那种天赋的。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第七位大魔法师吗？”

　　第七位大魔法师，这蜃楼倒是没有忘记。
　　这是他如今在弗洛瓦王庭中使用的假身份。据说本尊是个白发老头，自“协会”倒台便闭门不出，但和蜃楼一样，善于使用传送魔法。

　　“那老头在传送阵方面的研究颇深，如今的魔法界找不出第二个人了。”焰抱起胳膊，忽然反问蜃楼，“可你想过没有？他研究了这么多年，为何在协会倒台后突然隐退？传送阵这样方便的发明，又为什么始终没有在魔法界普及？”
　　“现在魔法师式微倒是个理由。可几百年前，那是神仙打架的时代，连‘大魔法师’都有数十个，传送阵却照样没有任何公共方面的应用。”
　　“现在，我们知道了魔力的性质，这一点就很好解释了。”
　　“传送作为一项消耗巨大的魔法，对魔法师的资质要求极高。反过来说，能施展它的正是那杯能够融合‘色料’的纯净水；而在施展它的过程中，又有巨量的魔力被损耗——可能你对这个没什么概念，简单地说，我们那天打架所使用的魔力，全都加起来也只是一个传送阵所需要的千万分之一而已。”
　　“而这，才是老头隐退的真正原因。协会的研究没能得出结果，他察觉到传送阵对自己造成的影响，所以中止研究，选择了隐居。”

　　焰讲得不难让人理解。蜃楼安静地听着，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就是另一回事儿了。”焰轻笑一声，手指在空中一挥，桌上的茶杯自动漂浮起来，“我说了这么多也挺累的。接下来换你了，来说说你使用观测装置之后发生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