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满级法师的我却要追妻火葬场》竹外渡子

68、第 68 章

　　篱笆骑士虽为弗洛瓦皇室直属的武装力量，驻地却坐落于皇城郊外，最快也需要半天的路程才能到达。当希娅真正踏入驻地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午后了。

　　她被人领着，来到雪雾的办公室前——雪雾目前是篱笆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原团长是剩下的另一位奥术骑士，年前得了弗洛瓦皇帝的指令亲自率军南征；骑士团内部的事务则交由雪雾打理。

　　要算起来，在百合宫的那一面之前，希娅已经有四年的时间没见过她了。
　　先女皇曾经派雪雾传授过她一段时间的剑术，在希娅的记忆里，雪雾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只有在与女皇相处时会露出些许放松的姿态。而在女皇逝世之后，希娅再见到她，总觉得她身上阴郁的气质重了很多。

　　看到她来，雪雾并不惊讶。
　　她坐在办公桌前，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向希娅。冰晶一般锐利的视线扫过她的脸庞，最后停留在希娅那只如假包换的义眼上。

　　“你真是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雪雾忽然没来由地感慨了一句。

　　她对待希娅的态度并不谄媚，甚至连尊称都无意使用，但希娅并不在意这些。雪雾和那位远征的团长，是如今弗洛瓦境内数一数二的强大骑士。即便站在这里的是弗洛瓦皇帝，对她说话也得要客气三分。

　　希娅在意的是，雪雾所说的话——她越来越像皇帝了？怎么可能呢？那个人可没像她一样，那么狼狈地跌入泥沼里过。就算是单论外貌，更像皇帝的也应该是大哥亚纶，他们俩现在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然而，不待她主动发问，雪雾仿佛看穿希娅的来意似的，站起身来，郑重地说：“谨遵先女皇的遗旨，希娅，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希娅眯起眼睛，正要发问，通讯石却忽然响了起来。她向雪雾说了声抱歉，拿出通讯石确认，发现是蜃楼发给她的消息。
　　蜃楼已经从陵园回来了，女皇的棺椁里没有她的尸体。

　　……
　　希娅沉默了一会儿，转向雪雾，干脆地问道：“妈妈……母亲现在在哪儿？”

　　雪雾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当初究竟是谁将你推下塔楼的。”雪雾顿了顿，认真地回答道，“我只知道女皇陛下没有离开皇城，但也不在皇室的陵园里。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皇帝陛下自己知晓。”

　　希娅垂下眼睛，缓缓攥紧拳头。
　　这个答案算不上具体，但对她而言，已经足够确认一件事：
　　妈妈的死，果真和她的好父皇脱不开关系。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又追问道：“所以……她真的死了吗？”

　　雪雾摇了摇头，说：“我说过，只回答你一个问题。”

　　希娅只觉心中一团乱麻。如果妈妈死了，她的尸身为什么不在陵园里？可如果她没死，现在又到底在哪里……怎么能让父皇安坐皇位数年，无动于衷呢？
　　她向雪雾道了声谢，正打算起身离开，雪雾忽然叫住了她。

　　“这个，还给你。”
　　雪雾说着，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扔给了希娅。希娅困惑地接住，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枚外形奇异的钥匙。

　　它拥有黄金般的色泽，却远比黄金坚硬。顶部镌刻着玫瑰花的纹路，又有数颗被打磨得无比闪耀的宝石镶嵌其中。希娅定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它的用处。

　　“这是……书室的钥匙？！”她诧异道，“怎么在您这里……”
　　在得知蜃楼的真实身份后，希娅本想去妈妈的书室找些相关的资料。但原本保存在书房抽屉里的钥匙不翼而飞，这件事也只能搁置下来。

　　“是女皇的命令。”雪雾说，“希娅，她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这是她留给你的，只属于你的礼物。”

　　希娅身形一颤，攥着钥匙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透过这枚玫瑰花形的钥匙，她似乎看见母亲慈爱的模样。
　　至少在她还是克莉希娅公主的那段时光里，妈妈是爱着她的。对希娅而言，弗洛瓦的女皇首先是她最爱的妈妈，其次才是这个国家的女皇——
　　亚纶之前说她是女皇最偏爱的孩子，这点倒是没错。在她所生的四个孩子里，弗洛瓦女皇十分宠爱她。或者说，她爱且只爱着希娅。
　　当年的希娅，距离成为皇太女也仅差一步而已。
　　如果连她都没能调查出妈妈死亡的真相……

　　“我知道了。”希娅抿紧嘴唇，郑重地向雪雾行了一礼，“谢谢您，我一定会找到妈妈的。”
　　她手中紧握着钥匙，转身离开了雪雾的办公室。

　　而在她远去之后，雪雾在桌前坐下，表情有些阴郁。
　　她捏了捏眉心，长叹口气，召来骑士吩咐道：“这阵子，加强西郊庄园的守备。”

　　骑士愣了一下，回禀道：“雪雾大人，陛下已经派了五队卫兵在那附近巡逻了。”

　　“抽两位骑士去协助他们。”雪雾说，“再把那个新来的……不，算了。这样就好。”

　　提到“新来的”，骑士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雪雾已经没有需要吩咐的事情，她挥手让人退下；骑士却纠结片刻，向她请示道：“雪雾大人，那个新来的——我们就非得把他留在骑士团不可吗？”

　　雪雾蹙起眉头，倦怠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可他先前在地下俱乐部工作啊！”骑士愤愤道，“不光有那样肮脏不堪的过去，人也……让这种人待在骑士团，简直是对篱笆骑士的侮辱！”

　　雪雾听他说完，眯起眼睛，没来由地反问了一句：“你有杀死大魔法师的决心吗？”

　　骑士被她问住，不解地挠了挠脑袋：“杀……大魔法师？不，不，雪雾大人，这和那家伙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他留在这里的关系。”雪雾说着，无声地叹了口气，“回去吧，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

　　*

　　拿到钥匙之后，希娅并没有立即动身前往女皇的书室。
　　书室坐落于皇城西郊的庄园内。她之前派人打听过那边的情况，知道在妈妈死后，皇帝特意加强了那附近的安保。
　　贸然闯入是不可行的。蜃楼或许能帮助她，但是，比起这件事……

　　回到王庭时天色已晚，希娅没有回剑兰宫，而是脚步一转，去了玫理纱的宫殿。
　　玫理纱得了她的信，果真没有出门游玩，待在宫殿内乖乖等她。

　　“姐姐！”她看见希娅走来，眼前一亮，“你来了！我专门让厨子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点心……婚约的事情，多亏有你帮我。”

　　会客室的茶桌上摆放着几样精致的糕点，希娅现在却没有坐下品尝的心情。她深吸口气，望向玫理纱，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跟雪雾经常联系吗？”

　　玫理纱一愣，显然没理解她姐姐忽然提到雪雾的用意。但她无甚心眼，尤其是在希娅帮她解决了婚约的麻烦之后，对她的信任已经胜过两个哥哥。于是诚实地回答：“也不算经常。雪雾姐姐很忙，但有空时会来百合宫问我的近况。当时姐姐你还没回来，她说，皇室如今就剩下我一个女儿了……她会保证我的安全。”

　　希娅眉尾一挑，稍作思索，继续问道：“一周前她来百合宫找你，也是为了确认你的安全？”

　　玫理纱想了想，回答说：“那天应该不是。因为我不想和陌生男人结婚，所以也给雪雾姐姐写了求助信……她那天应该是来找我聊婚约的事的。”

　　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希娅后来在百合宫的经历。
　　当时因蜃楼昏迷，希娅没有和雪雾聊太多；即便是现在，她也对她这位曾经的老师抱有怀疑——这不能怪希娅多疑，实在是她这一路上为信任付出的代价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她想不明白，就凭雪雾与妈妈的关系，她怎能安静地看着弗洛瓦皇帝布下这充满蹊跷的棋局呢？

　　“姐姐，你在怀疑她吗？”玫理纱注意着希娅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辩解道，“雪雾姐姐是好人。婚约的事，除了你，只有她愿意尊重我的想法了……但是当时父皇和哥哥心意已决，她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希娅顿了一下，抓住玫理纱话中的漏洞，复述道，“所以，她也是有办法的？”

　　玫理纱瞪大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连忙摆摆手，欲盖弥彰似的转移话题：“没有没有！哎姐姐，你吃点心吧，这快蛋糕是用早上刚下的羊奶做的，特别鲜甜……”
　　她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桌上的蛋糕，叉下一小块带着银叉塞进希娅手里。

　　“玫理纱。”希娅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表情忽而哀切起来，“你现在要为一个外人，搪塞你亲生的、唯一的姐姐了吗？”

　　“啊？”玫理纱慌张起来，“没、没有的事！我知道的，姐姐对我最好了，所以才准备这一桌点心——”

　　“那就告诉我吧，反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希娅不给她转移话题的机会，认真地问道，“雪雾和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玫理纱咬了咬牙，似乎在雪雾与希娅之间做出了抉择，就像早间她收到希恩的求救信，从这个哥哥与希娅之间做出的选择一样。
　　她垂下脑袋，手指纠缠着手中丝绸的帕子，小声道：“她……她说，她会在婚前想办法杀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斐利伯爵的外甥。
　　斐利伯爵是弗洛瓦女皇身边的老人。他曾有三个儿子，都为弗洛瓦战死了。因而格外重视这个外甥，大有将他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意思。
　　伯爵的身份尊贵无需多言。杀了他的外甥，就是与他结仇，更不用提婚约本身便是皇帝的授意。
　　即便雪雾身为篱笆骑士团的奥术骑士，也没必要采取这样对她自己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手段。
　　在希娅的印象里，她这位老师，并不是这样性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