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6、烟花尾巴 午饭

　　周则序打开车门，舒窈低头在刷视频，他听见机械的哈哈哈哈声。

　　然后笑声停止，舒窈的嘴角变得平直，笑意不在。她收起手机。
　　周则序眸色停顿了下，他坐进车里，将保温袋递给她。

　　“午饭。”
　　舒窈接过，眸色显而易见意外。

　　周则序没多说，发动车子离开。

　　别墅内，周霆出现在纪荷身后，她侧身站在落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正偷偷瞄外面。

　　周霆上前拥住纪荷的肩膀，将她转向自己，“儿子走了。”
　　她知道。

　　纪荷就是觉得可惜，周则序的副驾驶位是有人的，就是离得远，他车停的位置又刁钻，一眼看过去是全黑的车身，只能看到一点点车头，能看到模糊的身影，看不清是男是女。

　　不过纪荷直觉是个女孩。

　　她告诉周霆。

　　“别管他了。”周霆不太关心，一门心思看着妻子生动的脸庞，要带她上楼。

　　纪荷下意识跟着他走，可还没等踏上楼梯，突然甩开周霆的手，神色犹豫，眉眼间有嗔怪之意，推脱着：“一会就吃饭了。”

　　她不想上楼，刚刚周霆亲那么久，要不是儿子过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此时要她上楼，肯定没安好心。

　　“那就吃饭。”周霆改口改得快。
　　正好儿子不在，就他们两个人。

　　说着又过来搂纪荷的腰肢，带她往餐桌去。
　　纪荷点头。

　　别墅紧挨着江边，开过去不用五分钟。
　　周则序将车开进环江的一条小道，这原本是个码头，废弃后变成免费的江景打卡地。

　　他看向舒窈，眸色直白。
　　舒窈回视。

　　周则序：“吃饭吧。”
　　舒窈只用了一秒就点头，打开搁在腿上的保温袋，拿出一个饭盒递给周则序。

　　自己打开另一个。
　　饭盒分为三栏，大的那一栏是饭，另外两小栏是菜。

　　一道酱鸭肉，还有香干炒芦蒿。

　　舒窈夹起一筷子芦蒿，配一口饭。

　　没一会，她全部吃完，盖上盒盖。

　　周则序比她更早吃完，将饭盒放进保温袋后，袋子便一直搁在腿上。

　　他注意到舒窈这边，伸出手向她要饭盒。
　　舒窈没给，在迟疑。

　　周则序身子更侧，“给我吧。”
　　舒窈：“我想洗一洗再还给你。”

　　她还想将周则序的接过来。
　　周则序没让。

　　“我会洗。”
　　舒窈就没再坚持。

　　周则序将饭盒装好，保温袋搁去后座。

　　库里南重新驶动，只是没一会周则序靠边停车。

　　“等我一下。”
　　“好。”她眸色似被烫了下，点头答应。

　　接着舒窈偏头，看着周则序走进一家奶茶店里，眸色逐渐归于平静。
　　没一会，他回来，奶茶递到舒窈手中。

　　“润润嗓子。”
　　刚吃完饭，或许会口渴。

　　舒窈：“谢谢。”
　　周则序：“太客气。”

　　舒窈抬眸。
　　他的瞳孔深黑，眸色如散尽的江水，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可与她对视，依旧能包裹住她所有平淡，并将那些平淡全都卷进和缓的江水中，安抚抚平，直到那些平淡多了些朝意。

　　直到平淡不再疏远江水。

　　周则序先一步偏过头去，下巴微抬，身子坐直，输入导航，然后发动车子。

　　舒窈抱着奶茶，看他导航的地址在武南路，所以他还不打算送她回家。

　　周则序带舒窈到一处商务大厦楼下，他下车打电话。

　　没一会，一个穿黑西装系黑领带的中年男人赶过来，领着他们往大厦里走，一边走一边详细介绍办公区特点和周边环境。

　　舒窈眸色一点诧异，所以他真的是中介。

　　中介领着他们去十五层。

　　“周先生，这边请。”出电梯，中介先指向对面道：“这边是一家电商公司，我们现在看的呢，原本是一家国外留学咨询公司，后来老板管理不当就倒闭了，但是周先生你放心哦，这里风水绝对没问题……”

　　“现在老板急着要出手，价格方面也好商量，周先生您要是看中了，给我个数，只要不太过分，我去和老板谈。”

　　中介尽职尽责介绍着，在前面为他们引路。

　　周则序落后两步，看向舒窈。
　　她频频抬眸看他，显然是有话要说。

　　舒窈：“你要创业？”
　　周则序点头，“对。”

　　他有这个想法很久了。

　　舒窈沉默，眸色平和，身上的清冷气犹在。
　　所以他是来让她陪看选址的。

　　她不说话，周则序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他有意多说两句。

　　中介发现周则序没跟上，连叫几声周先生。
　　周则序快步过去。

　　舒窈跟上，跟着听跟着看，然后打开还没喝的奶茶。

　　一连看了四五处办公场地，辗转多处商务楼。

　　周则序跟中介在前面交流询问，舒窈跟在他们后面，低头喝奶茶。

　　又是一次看房结束，舒窈小跑着去扔奶茶杯，然后返回。
　　周则序安静注视着，眉心微皱。

　　舒窈脚步慢下来。
　　周则序重新锁车，“跟我来。”

　　他带她去隔壁的大型商场，直接走进一楼的RV店。

　　很快一名导购面带微笑来门口迎接，态度热情洋溢。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周则序看向舒窈，嗓音透着淡淡的哑，“给她找一双平底鞋。”
　　“好的，先生。”导购点头，余光看了眼舒窈的鞋子。

　　她穿的是双高跟，后脚跟磨得有些红肿。舒窈确实觉得走路不是很舒服。

　　只是舒窈还是拒绝了，“周则序，我不需要。”
　　周则序的视线久久凝视。

　　“你是跟我出来后，脚跟才磨破的。我得对你负责。况且……”他语气始终温和，“还要继续看的，你穿高跟不合适，会加重伤情。”

　　舒窈抿唇，眸色平淡。
　　周则序又用之前的那种眼神看她，眼底的江水包容和缓。

　　舒窈半天没说话，头稍低了低。
　　导购很有眼色，及时开口，伸臂引导，“女士，这边请。”

　　舒窈跟过去。

　　导购拿了双经典黑色款给舒窈试，又考虑到舒窈身上穿的是浅色裙子，同样拿了双浅色的。

　　舒窈两双都试穿，此刻脚上的是浅色款。

　　导购真心赞美：“这是我们这季的主推款，您穿着真合适。”
　　舒窈低眸看镜子里的自己。

　　周则序出现在她视线里，镜子里的他盯着舒窈的脚跟，没一会抬眸。递了张卡给导购，“就要这双。”
　　“好的，先生。”导购面带喜色接过，去前台结账。

　　另有她的同事过来取走舒窈的高跟鞋，拿去包起。

　　舒窈来不及阻止，只好看向他，“周则序，真的不用。”
　　她喜欢自己会买。

　　周则序的目光带着欣赏，一如看到她穿上米色长裙时那般。他劝道：“收下吧，你穿着漂亮。”
　　舒窈点头说好，眸色却转深，清冷气息渐盛，缠绕住她的周身。

　　导购请周则序去签名。
　　签完后，将卡归还，还有打包好的鞋袋。

　　舒窈伸手去接。
　　周则序比她快一步，“我来。”

　　舒窈手放下。
　　周则序将鞋袋放在后座，接着人回到驾驶位。

　　车开出一段距离。

　　周则序突然开口问舒窈对之前几个场地的看法。

　　舒窈比较了会，“都不错。”

　　是真的都不错，无论是所处地理位置还是本身空间布局，都还可以，硬要选一个最好，她选不出来。

　　下一处场地，中介找的是独门独院的三层楼，邻街，有简装过，配套电梯。

　　上一任租户还留下一些办公设备。

　　中介：“这些椅子桌子，房东说了，周先生可以自行处理。“
　　周则序点头，敲了敲旁边的隔墙，是空的，可以敲掉。

　　舒窈跟着他们一层层地逛。

　　到第三层，周则序随手拉过来一个办公椅，按住舒窈的肩膀，让她坐下。
　　舒窈坐下后，他手上的劲便松掉，只堪堪稳住舒窈的肩头。

　　舒窈抬眸。
　　周则序眸色很深，眼底浪潮奔涌晦涩。

　　“坐这休息。”
　　说完，往中介那走去，让他领着自己再到处看看。

　　他脚步稳而轻，肩膀挺括，背影清瘦，侧脸线条硬朗干净，举手投足间，处处都矜贵。

　　舒窈放松脚跟，视线与他一处落在窗外，这里靠着街，能看到宽阔的马路，可窗户玻璃似乎做了隔音处理，舒窈听不见一点噪音。

　　前面更是没一点遮挡，天色极好，一轮橘色的落日缓缓下沉。

　　日头西斜，云朵染上彩色。
　　舒窈四肢跟着舒展，头微微扬起，颈线流畅顺滑。

　　周则序和中介转去别的地方。
　　舒窈静静看着落日。

　　记不清上次是什么时候也曾抬眸好好欣赏过南林的黄昏，总之是很久了。

　　没一会周则序过来，抽了把椅子在舒窈身边坐下。

　　舒窈看他身后无人，开口问：“中介呢？”
　　周则序：“拟合同去了。”

　　舒窈：“所以你决定租这里。”
　　周则序：“不，是买。”

　　周则序语气与往常并没有不同，可他还是留意到舒窈眼底一点诧异掠过。

　　舒窈点点头，心想挺好，他有这个实力。

　　在寸土寸金的嘉南区，能有一处静谧的空间，去看这么美的落日，挺好。

　　而他的家世或许比她以为得要好得多得多。不，还要再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