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7、烟花尾巴 一起

　　周六，舒窈去医院接舒游。

　　他在医院住了两周，今天是出院的日子。

　　舒窈到时，舒游在打游戏。

　　瞥见舒窈，丢下手机，忙坐起身去看向她身后。

　　舒窈心知肚明他在找谁。

　　没有人跟着进来，舒游失望收回视线，接着主动问起秦可欣。
　　舒窈没作声，不紧不慢收拾着舒游的东西。

　　舒游：“我问你，可欣呢？”
　　舒窈动作停住，抿紧嘴巴缓了缓，才回：“不知道。”

　　“不知道？”舒游重复一遍，语气质问。

　　他游戏干脆不打了，直接退出，发脾气说自己不出院。

　　舒窈将行李包拉链拉上，看向舒游，“你已经两周没回家了，再拖下去，妈会问，到时候我瞒不住。”

　　听见舒窈提到杨雪妮，舒游硬气不在。
　　他不想让杨雪妮知道他住院，不想她对秦可欣留下坏印象。

　　打车回去路上，舒游一直都在给秦可欣打电话，可就是打不通。

　　他想借舒窈手机试试。

　　舒窈没同意。
　　舒游想跟她理论。

　　舒窈：“快到了，到那再说吧。”
　　“……”舒游憋住气，忍着怒火。

　　回到爸妈住的别墅，保姆王阿姨在，说杨雪妮在小花园。

　　舒游径直上楼去房间。
　　舒窈将包交给王阿姨，自己跟过去。

　　门关上，舒游再也忍不住，沉着脸质问舒窈，将一路的怒火发出去，“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找可欣，我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在糊弄我！”

　　怪他，太信任舒窈了，舒窈说什么他都信。

　　现在秦可欣肯定以为他放弃她了，她再也不会理他了。

　　他一通说，舒窈眸色愈发清冷。

　　她当着舒游的面给秦可欣打电话发微信，毫无意外通通被拉黑，待遇和舒游的一模一样。

　　舒窈：“我联系不到她，只能去堵她。我没骗你，是真的找过她，可她不肯来见你。我……”

　　算了，舒窈抿唇，不想继续说下去。

　　舒游这下是彻底蔫了，悲伤难过的情绪在眼底交织，他又慌乱，像个无根的浮萍，害怕秦可欣真的不要他。

　　舒窈也生气，可看舒游的样子又可怜。

　　她难过，“你真就这么喜欢她？”
　　舒游抬头，眼眶微红，语气笃定，“对，我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好一句非她不可。

　　舒窈无奈又无力，她劝不动舒游。

　　于是她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舒游看看舒窈，头低下去，声音更低。

　　“妹，你再帮帮哥。”
　　舒窈撇过脸，没说话。

　　过了会，舒窈下楼，杨雪妮听到舒游回来的消息，赶着上楼去看他。

　　两人在楼梯遇到，舒窈叫了声妈。
　　杨雪妮置若罔闻，目不斜视往楼上走。

　　舒窈目光追随，看她敲响舒游的房门，语气焦急却充满慈爱。

　　“小游，是妈妈啊，妈妈进来啦！”
　　得到里面人同意后，门开起合上，从头到尾没发出一点声音。

　　舒窈收回视线，眸色平静下楼，动作比刚刚慢了些，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她从别墅出来后，步行去往地铁站，路过一处露天停车场。

　　舒窈听见有人叫自己舒班长。
　　只有一个人那么叫过。

　　舒窈看过去。
　　周则序步履加快，往她这边走，身后还跟着努力追赶他步伐的秦可欣。

　　舒窈眸色微顿。

　　秦可欣也在看舒窈，表情不怎么好。

　　周则序走到舒窈面前。

　　“我来看装修材料。”他主动开口，并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
　　往里走是南林最大的装饰城，品类很齐全。

　　“好啊。”
　　舒窈答应。

　　秦可欣：“……”
　　人是周则序约的，她没办法撵舒窈走。

　　于是看向舒窈的眼睛里怒气更重。

　　三人一块往装饰城走。
　　秦可欣一直在打量舒窈，她不明白，舒窈和周则序怎么就这么熟了。

　　还有舒窈怎么这么高，穿着平底鞋，还比她高一点。吃饭那天她有这么高么，早知道今天的鞋跟应该再高一点的。

　　周则序快一步去推玻璃门，秦可欣先进去，声音甜滋滋和周则序道谢。

　　舒窈在她后面进来，刚要开口道谢。

　　周则序松开门把手，靠近她，“我是后来才知道我的设计师是她堂哥，她是跟她堂哥一起来的，但她堂哥临时有事又走了，所以你才会看到我和她单独在一起。”

　　舒窈听完一段，才明白周则序是在和她解释。

　　周则序眸色深深，下一句是在肯定她的想法。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

　　舒窈点头，他解释这么清楚，误会不了一点。

　　秦可欣看两人一直在聊，作势放慢脚步要加入。
　　周则序与舒窈稍稍分开。

　　接下去，秦可欣跟得紧。
　　两人再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三人按照店铺排列顺序一家家逛过去，来到一家专卖瓷砖的品牌店。

　　周则序在挑办公室的地砖。挑来挑去，在一堆浅灰深灰中摇摆不定。

　　秦可欣主动推荐一款浅灰花纹的。

　　周则序转头问舒窈的想法。
　　舒窈指向另一款，灰色还要更深一点，花纹没那么多，胜在简约。

　　周则序点点头，“我和你想得一样。”

　　秦可欣：“……”
　　她看看周则序，又看看舒窈，认真琢磨起来。

　　周则序：“下次还能找你吗？我是觉得你的眼光比较好。之后还有些物品想麻烦你帮我挑挑。”
　　舒窈点头。

　　秦可欣抿紧嘴巴，在心底咆哮，就她的眼光不好呗。

　　趁着周则序在和老板谈价格，秦可欣主动找到舒窈。

　　她正在连通的房间里看另一批地砖。

　　秦可欣话语直接，“你知道周则序有床伴吗？”
　　舒窈愣住。

　　秦可欣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看不出来吧，表面挺禁欲一人，私下是真开放！”
　　她问过齐钊，周则序没有女朋友。所以那天的女人只可能是床伴。

　　她告诫舒窈，“劝你别费心思在他身上，他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那你呢？”舒窈反问她。

　　“我？”秦可欣摇头，眼中兴致渐浓，“我不介意，我就喜欢他那样的。”
　　舒窈沉默，说不出话来。

　　那天电话，舒窈并没有刻意修饰自己的声线，所以秦可欣是真没听出她的声音，还是忘了。

　　又逛了会，天色渐晚，三人回到装饰城门口，准备回去。
　　周则序叫舒窈等他。

　　舒窈答应后，他走向停车的地方。

　　秦可欣冷脸看着听着，周则序没有问她一句。

　　她可以确定，周则序的确对舒窈有点意思。

　　秦可欣看向舒窈，语气很冷，眼神更冷，“你哥知道吗？”
　　舒窈：“知道什么？”

　　“知道你上赶着当周则序的床伴？”秦可欣说话直接，语气很冲。

　　舒窈不受影响，眸色始终平静，“你现在是恼羞成怒，因为周则序对你不感兴趣？”

　　“才没有。”被戳中痛点，秦可欣抓狂。
　　就算知道是事实，口头上她仍旧不肯落在下风。

　　舒窈没继续往下戳，她重新提起舒游。

　　“把我哥放出来吧。他……很想你，无论怎么样，话要说清楚。”一键拉黑，总归不是处理事情的妥帖办法。

　　“我怎么没说清楚，我说清楚了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对，舒游是怎么跟你说的，说我没说清楚？”秦可欣炸毛，噼里啪啦说了一连串，接着突然熄火，“算了，你哥那个脑子说不清楚。”

　　周则序将车开过来，倾身打开副驾驶车门，准确看向她。

　　“舒窈，上车。”

　　舒窈点头，走过来。

　　秦可欣退而求其次想去坐后座。
　　周则序直接回绝说不顺路。

　　等舒窈坐上车，他立刻踩油门，库里南驶出去，舒窈的安全带还没系好。

　　开到主干道路上，周则序问：“你们都聊什么了？”
　　舒窈眸色平静，“她说她想睡你。”

　　周则序偏头，视线掠过舒窈眼底，仔仔细细看清她所有情绪，然后直视车道。
　　前车和他离得很远，他保持匀速。

　　周则序的下巴绷紧，眸色似浸过一层霜。
　　舒窈不是开玩笑，并且她说这话时不曾有一丝情绪松动，就好像在说无关人的无关事。

　　周则序沉默开着车。
　　舒窈偏头，然后收回视线，跟着一起沉默。

　　周则序却突然开口，“你没告诉她不可能。”
　　舒窈抬眸。

　　周则序喉结滚动，再度偏头，深深看进舒窈眼底，“我有你。”
　　所以她不可能，想都别想。

　　舒窈眸色平静，红唇微抿。不说话，没有情绪起伏。

　　周则序收回视线看路。眼睫微垂，单眼皮凛冽。
　　舒窈跟着低头，平静的眸中突然出现一个小漩涡，但还没完全成型，就被强压下去。

　　库里南开进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区。
　　舒窈看向周则序。

　　周则序：“我家，我自己住的房子。”
　　他声线偏哑，眸色深邃。

　　车停下，周则序好一会没动作，不说话不下车。
　　舒窈看他，琢磨不透他的意思。

　　她忍不住叫他，“周则序。”
　　周则序嗯了声，终于抬眸，视线偏低，落在舒窈微抿的唇瓣，然后往上，眸色执着，就是要卷进那些一成不变的平静中。

　　看她终于有一丝慌乱，他收了些情绪，眸光深邃，语气接近平常。

　　他说：“下车，带你去认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