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48、烟花尾巴 我们

　　周则序余光瞥见，嘴角压不住笑意，他吞咽的速度放慢。

　　等他再抬眸，舒窈已经调整好，眸色恢复往日的安静，那点不自在也随之消失。

　　周则序继续盯。
　　舒窈眸色微凝，拾起筷子想夹块鸭肉。

　　汤有些喝不下，但肉还能吃一些。

　　周则序用汤勺帮忙，给舒窈捞起一个完整的鸭腿，他看向舒窈。
　　舒窈轻轻点头。

　　周则序便放进舒窈盘子里。

　　他有两个碗，想匀一个给舒窈。
　　舒窈：“我不用，都给你用。”

　　周则序笑，他一个人哪用两个碗，取了一个搁在舒窈手边。
　　舒窈一边咬鸭肉一边想说，这个似乎是周则序自己的。

　　不过两个都被他用过，区别也不大。

　　这般想着，那个碗里也被放了只鸭腿。

　　舒窈：“都给我？”
　　周则序嗯了声，“我喝汤就行。”

　　舒窈默然。

　　小时候，家里煮鸡煮鸭煮鸽子，一只腿永远是舒游的，另一只是舒良的。如果舒良出差不在，两只腿就都是舒游的。

　　这时候，舒游会分给她一只。
　　杨雪妮总会瞪她。

　　她不敢吃，会还给舒游。

　　后来大一些，舒游再夹给她，舒窈就很能硬着头皮吃掉。

　　再后来，她自己能赚钱，想买多少个腿就能买多少个。

　　但别人主动给的，她只收到过舒游和周则序的。

　　他好像在她身边已经很久了，并且一点都不会觉得她很麻烦。也不会追不到手，就恼羞成怒诋毁她，更不会伤害她。

　　舒窈低眸，慢条斯理将两只腿都吃完。

　　汤大部分都是周则序喝的。

　　饭后，两人走出餐厅。
　　车停在停车场，周则序正要往那边走。

　　舒窈叫住他，想让他在车里等她一下。

　　他们吃饭的餐厅挨着她很喜欢吃的一家曲奇店，她想去买些曲奇。但店在老街附近，不太好停车。

　　所以舒窈想着自己走路过去，买完来找周则序汇合。

　　她说完就匆匆离开，尽量不想周则序等太久。

　　舒窈赶到门店，又排队等了两三分钟，然后快速挑选好口味，付款，提上袋子走。

　　可刚转身，就看到周则序在门外，视线透过玻璃门，落到舒窈身上，不急不缓，很有耐心。
　　舒窈只诧异一瞬就接受了。

　　她推门出去。

　　周则序背在身后的右手缓缓移动，手里一直藏着的露在舒窈面前。

　　是一束扭扭棒烟花。

　　上面装有很多小灯泡，在发着光。
　　舒窈的脸庞被照亮，脸部线条柔和。

　　周则序将烟花棒给舒窈。
　　舒窈要接，却发现一只手握不住。

　　周则序顺势将舒窈的曲奇袋子提到自己手上。

　　舒窈双手捧着，问周则序：“这是多少个？”
　　周则序摇头，他没数过。

　　他在路边看到，就把剩下的都买来了。

　　舒窈抱在怀里，低眸认真打量。

　　各色的扭扭棒弯曲成程度不一的弧度，才共同组成了烟花的形状。散落在花上的小灯很有氛围感，每个都不一样，有的落在花心，有的则是单做，四散开来，落在花枝上。

　　这么一束捧在手上，简直就是移动的光源，走到哪都特别亮。

　　舒窈：“好漂亮。”
　　周则序弯唇又盯向舒窈的侧脸，“是很漂亮。”

　　舒窈抬眸。
　　周则序的视线在她脸上，接着偏移看向她眼睛。

　　舒窈没回声，可她的眼睛里有被光照亮的喜悦。

　　她很喜欢这束烟花棒。

　　周则序好奇，打开舒窈的袋子。
　　“买的什么？”

　　他从里面拿出一罐曲奇，罐身写的是意大利文，他只能看懂一点。

　　周则序问：“可以尝尝吗？”
　　舒窈点头。

　　周则序真的打开罐口，尝了一块，又将盖子合上。

　　舒窈：“这罐送你了。“
　　周则序闻言，眉稍挑，将曲奇重新放回袋子里。

　　他道：“我先存在你这。”

　　舒窈：“要存多久？”
　　周则序问：“可以存多久？”

　　舒窈微愣，给出一个天数。
　　“两天。”

　　周则序稍微算了下，“那就是周二见。”
　　舒窈摇头。

　　周则序嘴角平了平。
　　虽然已经很习惯被拒绝，可还是有些许失落。

　　“走吧。”周则序主动转移话题。
　　舒窈点头，捧着烟花棒，和他并排走。

　　夜色缓缓流淌，月光平等地途经每个人身边，丢下些许光亮。
　　他们没再说话，都默默走路。

　　而月光似乎好奇舒窈怀中更亮的花束，于是也默默跟着他们一路。

　　周则序和舒窈停在十字路口，等绿灯。

　　周则序站得稍靠前，两只脚落在机动车道上，一辆电动车紧挨着他停。

　　舒窈眸色微凝，轻轻扯住周则序后腰的衬衫面料，将他往回拉。
　　周则序回眸，没一点犹豫靠近舒窈。

　　他的双脚重新回到人行道上。
　　舒窈微微松气。

　　两人肩膀叠着肩膀，周则序站得还是稍微靠前。

　　舒窈突然开口：“我给你重新买一罐。”
　　她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聊。

　　周则序很快接上，“我就要这一罐。”
　　舒窈沉默，总觉得他的话另有深意。

　　绿灯亮起，舒窈迈动脚步，才发现两边都有很多人，身边也不知不觉聚集很多人，黑压压的。

　　她本能地就想找周则序。

　　人流将两人冲散，她的身边是陌生人。

　　舒窈眸光急促，来回在每个身影上都停留一遍。

　　不是，不是，都不是。
　　衣服就不对。

　　缓缓移动的人流中忽然有一个人停住，舒窈顺着看过去。

　　周则序停步在等她，眸色深深。

　　发现被人流冲散后，周则序立即就在找舒窈。
　　他原本想过来的，可舒窈先一步看到了他。

　　此刻，他在舒窈眼中如指明灯般。
　　舒窈小跑过去，与他一起穿过人流，抵达对面。

　　红灯亮起，行人止步。川流不息的汽车驶过。

　　舒窈和周则序已经向前走出一段。

　　马路上的行人不多，他们可以并排走。
　　舒窈走得慢，周则序配合着舒窈的步速，也走得慢。

　　两人像是在散步一般。

　　舒窈捧着烟花棒，路过的人基本都会看一眼，她忽然有种自己在形形色色的路人中是主角的感觉。

　　有些彷徨，有些无措，还有些感动。

　　舒窈偏头看向周则序。
　　周则序立刻回视。

　　舒窈主动发问：“你最近和齐钊有联系吗？”
　　周则序点头，不懂气氛这么好，提齐钊做什么。

　　舒窈又问：“那你知道他和江明绘分手吗？
　　周则序点头，听说了。
　　圈子就这么大，谁家有个风吹草动，不到一天就能传遍。

　　舒窈问完就不说话了。

　　周则序：“他们不是我们。”
　　舒窈抬眸，眸底被照亮，有一处光点。

　　周则序接着道：“我不是齐钊，你也不是江明绘。”

　　“并且我没有未婚妻，我的婚姻全凭我自己做主。”

　　舒窈抿了下唇瓣，轻轻道：“你是周氏的继承人，不需要联姻？”
　　周则序摇头。

　　周氏走到今天更多的是凭实力，就算不联姻，在南林的地位也无人能撼动。

　　“我们家没有这方面的要求。你知道的，我妈妈很喜欢你。”

　　如果他以后需要联姻，纪荷绝不会是现在支持的态度。

　　舒窈默然。
　　她明白，也能想到这一层，可她不懂，周则序到底执着她哪一点。

　　她不会一直漂亮，但总有漂亮会一直出现。

　　舒窈往前走，没有回周则序的话。

　　周则序跟上，稍稍松了口气。
　　他不怕舒窈问问题，就怕她装傻不回应。

　　她有顾虑都可以告诉他，他来一一打消。

　　他明白这需要时间，他等得起。

　　第二天，舒窈下班回家，打开灯，倒了杯水，然后去换了套家居服，接着叠腿坐在沙发上，打开外卖软件，都准备付款，才忽然想起家里有一份外卖没吃。

　　她去冰箱取出昨天的外卖，将饭菜倒在碗里，然后放进微波炉加热。

　　等的时候，又回到沙发，拆了罐曲奇，一边吃一边刷视频，然后不知不觉过去好久，一罐曲奇见底，肚子微撑，她想起有个饭要吃。

　　舒窈从沙发上爬起，取出微波炉里的饭菜，碰了碰碗壁，温热，正好可以入口。
　　她又将汤加热。

　　然后捧着碗筷坐去餐桌，手机搁在视线内，往下滑动，然后拾起筷子吃。

　　为了方便，饭菜都在一个碗里，就导致米饭都泡在菜汁里，完全入味。
　　舒窈觉得口干，去将汤端出来，轻轻吹了吹，抿一口，然后放下。

　　如果周则序昨天没有带她喝过老鸭汤，那么这碗味道淡的老鸭汤，她是能喝下去的。

　　但就是因为对比，显得没那么好喝。

　　不过舒窈还是喝完了，但这家店她以后不会再点了。

　　吃完，还很早，才八点多。

　　舒窈不想又躺沙发，便在客厅踱步，她点开iPad，随便找了部新上的电视剧追起来，然后不知不觉就重新回到沙发，追到十点多，舒窈去洗漱。

　　躺在床上，接着刷半小时视频，才关灯睡觉。
　　再不睡，她明天又会因为缺觉而频繁打哈欠。

　　在南林的另一端灯火通明的序科技，周则序埋头忙完，能歇一口气时，已经是十一点半。

　　这个点，舒窈应该已经睡了，他就没发消息。

　　周则序从办公椅上起身，关灯下楼，然后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