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4、烟花尾巴 问题

　　时间过去一周，周六晚七点，舒窈窝在家里沙发上点外卖。手机屏划上划下，选来选去半小时，都没选到想吃的。

　　她不会做饭，平日里都点外卖，这附近的店基本都点过，吃过很多次，实在不知道吃什么，也实在是什么都吃腻了。

　　填饱肚子而已，舒窈打算继续点三十块的盲盒套餐。

　　两荤两素，菜量很足。
　　菜品打开盒盖的那一刻才知道，还算有新鲜感。

　　她刚要下单。

　　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来自备注周则序。

　　他发过来一段视频，这是他们加上微信后第一条聊天记录。

　　舒窈点开，镜头有些晃，他没拍自己，看背景似乎是在酒吧里，齐钊也在。

　　更重要的是舒窈还看见了秦可欣。

　　舒窈坐起身，给自己后背塞了个抱枕，然后低头打字。

　　舒窈：你答应我会拒绝她的。
　　周则序：我是拒绝了，可她说愿意等我，等我回心转意。

　　看完一整行回复，舒窈抿了抿嘴巴。
　　很像秦可欣的风格，碰到足够喜欢的，执着热烈；不够喜欢的，不闻不问，不在意死活。

　　齐钊叫周则序来喝酒，哪知道他一滴酒都不喝。没坐一会，秦可欣就跟来了，硬挤进他们这边卡座，侧坐着瞄周则序。

　　周则序低头玩起手机，没往那边递一个眼神。
　　倒是秦可欣舍得看了眼齐钊。

　　他与周则序离得近，交情也更深，能帮她说得上话。

　　齐钊一直在看戏，自然知道秦可欣看他的原因。

　　他摇晃酒杯，靠近周则序，笃定道：“班花对你有意思！”

　　吃饭那天就够明显的了，只是他看周则序那天兴致不高，就没多嘴。

　　齐钊继续说：“吃饭那天，我说真的，真有一哥们从高中追秦可欣到现在。你要是喜欢，就抓紧。”
　　周则序没吭声，手指将扣在膝盖上的手机翻过来看一眼，还没有消息。

　　齐钊看他不为所动的样子，仿佛明白什么。
　　“你有女朋友？国外谈的，我认识吗？”

　　周则序睨他一眼，头轻摇。
　　“别造谣。”

　　齐钊眼皮微松，这才说得通么。

　　周则序就是对秦可欣有意思，还不承认。不然坐十几个小时飞机那么累，家都没回，直接赶去参加聚会。

　　要真是为了见他，他们哪天不能聚。

　　齐钊放下酒杯，去舞池跳舞，有意给两人留出空间。

　　周则序还在很有耐心地等舒窈的消息，余光瞥见秦可欣一点一点向他挪近。

　　周则序出声：“别动。”
　　秦可欣被叫停，眼睛里有一点点伤心，她解释：“我只是想靠近你说会话。”

　　“说什么，如果是还会等我之类的就不用说了。”他黑眸晦暗，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

　　秦可欣：“不是，我是想问你，怎么不喝酒？”
　　周则序觉得烦，“和你有关系么？”

　　上次劝他少喝酒，这次问他怎么不喝酒的。这么闲，这么爱管事？

　　秦可欣摇头，“我是关心你。”
　　“……”周则序不想再说话，又看了眼手机。

　　秦可欣：“你在等消息。”

　　周则序起身，想换个座位。
　　秦可欣跟着起身。

　　周则序看向她，面无表情，眼底隐忍的躁意越来越清晰，但因为手机的一声振动，躁意隐匿下去。

　　舒窈：不能回家么？
　　秦可欣总不会跟着他回去，真跟着，他可以将她拒之门外。

　　周则序：还不想回去。

　　回去做什么，一个人待着很无聊。

　　秦可欣看着周则序发消息，明明神情未变，可她就是觉得他变得柔和许多。和他发消息的人是谁，一定对他很特别。

　　周则序的视线仍旧定在手机上，他打字：要不要出来玩？
　　对面比他更快弹出来的是一个酒店定位。

　　周则序眉梢轻挑，盯着定位许久，嘴角往上勾了下。

　　秦可欣靠近几步，想偷窥他的消息。
　　却见周则序收起手机，和刚好回来的齐钊说了句先走，然后半点眼神都没给秦可欣，越过她快速往酒吧门口走。

　　秦可欣慢一步想要去追。
　　周则序的身影已经看不见。

　　她问齐钊：“周则序去做什么？”
　　齐钊摇头，“不知道。”

　　秦可欣：“……他不是你叫来的吗？”

　　齐钊承认，是他叫来的。
　　但周则序随时都可以走。

　　——
　　高层酒店的豪华房间内，春色盎然。女人细碎的嘤咛与男人深沉的闷哼交织在一块，起起伏伏，仿佛无穷无尽。

　　不知过去多久，动静渐弱。

　　舒窈慢慢平复气息，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

　　过了会，她起身穿衣服。

　　周则序看向她光洁的后背，蝴蝶骨翩翩动人，腰肢纤细，上面还留着他的掌痕，鲜红欲滴，然后被轻薄的布料遮盖严实。

　　周则序收回视线，跟着起身穿衣服，嗓音透着哑欲，“我送你回去。”
　　他以为舒窈要走。

　　舒窈慢一拍摇头，说不是，她点了外卖。
　　先把衣服穿上，一会儿好拿外卖。

　　晚饭没吃，到这个点实在是饿得慌。

　　周则序系扣子的手顿住，一分钟后才继续系。

　　他穿好衬衫，靠在床头有一会没说话，黑发些许杂乱，眸色是热的，情/欲在眼中流转，未曾消散。

　　舒窈站起，拉上裙子拉链，然后穿上鞋。
　　周则序扭头，看她从床前走过，裙摆摇曳，小腿细直洁白。

　　舒窈坐去窗边的软皮沙发上，看外面美不胜收的夜景。

　　她订的是南林最高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夜景极好，不看会有点可惜。

　　高楼大厦，直立云霄。璀璨霓虹，星点斑驳。远处的江水缓慢，岸边行人如织。更远些的跨江大桥上，车辆不断，暖黄的灯管紧贴桥背，长长两条蜿蜒伸展，似要把光亮带到天边去。

　　而天边是无穷的黑夜，那些光亮渐渐变成一个点，再往后，就寻觅无踪。

　　舒窈静静看着，眸色平淡。
　　周则序的目光落在她洁净的脸上，微微出神。

　　她肤色如雪，像牛奶般细腻，一头绸缎长发披散及肩。天鹅颈纤细优美，仅仅是一个侧颜，依旧美得动他心魄。

　　更何况，他才刚见过她最美的样子。

　　周则序喉结轻滚，眼睛里渐起火光，欲念滋生，他埋头有些喘。

　　没一会气息逐渐安稳，他抬眸，视线仍专注在舒窈身上。

　　“你……”周则序开口想问。
　　舒窈回眸，眸色好似镀了层月光，冷是冷的，可还有些许柔和。

　　周则序把话说完：“你毕业没有？”
　　他对舒窈之前的六年包括现在一无所知。

　　他猜她或许在读研，又或者已经工作。

　　舒窈点头，她已经毕业两年了。
　　周则序继续问：“现在在做什么？”

　　舒窈：“人事。”

　　这是个令周则序意料之外的答案。

　　沉默一会，周则序又问：“你的毕业院校是？”
　　舒窈：“京大。”

　　高考成绩出来，她就报了京市的京大。
　　周则序的眼睫很慢地眨了下，大脑跟着很慢地消化这个信息。

　　京市的京大，很好的学校。
　　可是他的思绪还是控制不住回到那个蝉鸣悠远的夏天，回到高考前一个月。

　　其实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学校了。那次回去，是为了递交材料。

　　他去的不巧，正好是课间做操时间，班里空无一人。
　　微风些许，吹不散蒸腾的燥热。没开风扇的教室，就像个四方的火炉，烧得他热汗淋淋。

　　可他还是进去了，穿过一排排座位，看向不同以往的黑板报。
　　高考主题，特意留出一块地方，班主任让每个同学在上面写下自己的目标院校。

　　每个人都有写，只有周则序的目标院校是空白的，特别显眼。

　　他更靠近。

　　看到他的右边，舒窈的目标院校是南林大学。
　　于是他的目光迟钝了。

　　周则序的眼睫继续很慢眨了下，他又仔细回忆一遍，确定自己没记错，就是南林大学，一定是南林大学。

　　那个窗帘飘动，躁动不安的课间始终在他记忆深处。

　　周则序从思绪中抬头，看向舒窈。

　　她侧身对着他，乌发披肩，凝视着窗外的夜景，眸色清淡，红唇微抿。

　　他问：“怎么不选南林大？”
　　既然你的目标院校是南林大学，那么为什么最后不选呢，为什么要去千里之外的京大。

　　静谧的空间再度响起周则序的声音。

　　舒窈慢一拍回眸，触到周则序沉而静的眼眸，唇瓣往下抿了抿。
　　她还以为他的问题已经问完了。

　　她没立刻答，却想起，班主任提过周则序是拿到清大的保送的，那后来怎么会去南林大。
　　舒窈无从得知，却也没有开口询问。

　　“京大更合适。”她回答周则序的问题。
　　对她而言，那时候只想离南林越远越好。

　　“是么。”周则序轻声回应。
　　他垂下眼睛，视线落到右手漆黑的手机屏幕上，隐约可见自己黯然的影子，一动不动，莫名渺小。

　　舒窈没有听到他的这句呢喃。

　　她又看向窗外，同样静谧的夜色，却看着比之前更深更重，离得最近的大楼里亮着几处微弱的灯光，其余的隐藏在黑暗里。

　　舒窈眸色低落，她抱紧胳膊，眼神比之前更添了些清冷。